異度荒塵 第217章

作者:乱

  怎麼情況變複雜起來了。

  “秋尚,你家妹妹還有別名嗎,會不會是撿來的?”吳痕起了身,詢問起了那位“採花佟薄�

  “沒有啊,我們就是從小一起長大,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妹,她就叫秋翠,前天一早,她就變得奇怪起來,連自己是誰,叫什麼都弄不清楚了,我便告知了管家,管家們說她中邪了,於是便綁起來觀察了兩天,結果一問三不知,甚至還會用一些奇怪的語言。”秋尚有些無奈地說道。

  吳痕點了點頭,讓秋尚先退下。

  一旁的阮暮寒也靜靜地看着,沒有過問。

  本來這就是事情以外的小插曲,阮暮寒也知道廬雲天生心善,喜歡助人爲樂,便也沒有多言。

  “這就怪了。”吳痕摸着下巴,思索着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這位同胞,明明確信自己身份是“李秋驊”,甚至都能拿出證據。

  可週圍的人都說,她叫“秋翠”。

  “你什麼時候驚醒的,驚醒時有什麼異常嗎?”吳痕詢問了起來。

  “就這幾天。異常倒沒什麼異常,就是人明明在屋子裏,全身卻溼透了,估計是棲體原主人得了風寒,燒壞了腦子。”女子說道。

  女子的話倒是提醒了吳痕。

  既然會驚醒,那麼意味着棲體原主人迷失了。

  那爲什麼會迷失呢?

  傷風發燒,大病一場,這確實會迷失,也符合穿越者們進場的前置條件。

  可怎麼感覺事情有點蹊蹺啊。

  偏偏正好是“採花佟钡拿妹媚兀�

  “你這身份平時做什麼工作的?”吳痕詢問道。

  “柴房裏幹活的。”

  “那就不對了,柴房裏幹活的,不會跑出去淋雨,在室內更不可能溼答答的……”吳痕立刻敏銳的捕捉到了什麼。

  “對啊,我也不知道這棲體在我醒來之前幹了什麼,搞得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你知曉的,現在虛擬頭盔很貴的,我可是攢了一個月的錢,這要是沒能夠得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回去,我就喫不起飯啦。”女子說道。

  她的語氣,像是一位出來勤工儉學的女大學生,是做了功課,也謹慎認真地來闖蕩,結果一上來就被識破,這讓她很不甘心,也想當委屈。

  “你醒來,有什麼不適嗎,生理上的。”吳痕接着詢問道。

  “嘔吐,鼻腔不舒服,呼吸還困難,就有一種溺了水從魚塘裏爬起來的難受感,不過我聽說過客版頭盔會這樣的。”女子說道。

  “沒那麼誇張,只會有暫時的暈眩感,甚至一些人沒任何生理反應……我感覺,你不像是頭盔導致的,更像是真溺水了。”吳痕皺起了眉頭。

  越發覺得這事不大對勁了!

  “啊?那我也沒頭緒,怎麼辦,好心大哥,幫幫我。”女子懇求道。

  “同胞一場,肯定的,再不濟我也會帶你走,不至於讓你被丟到山崖下面去,多殘忍啊……但我覺得山莊的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你先忍耐一會,我再問問。”吳痕說道。

  “行,行,謝謝大哥哥!”女子連連點頭。

  吳痕離開了竹蛔樱湃钅汉呷ァ�

  阮暮寒靜靜地看着吳痕,等待他開口。

  “我們可能把事情想簡單了。”吳痕表示道。

  “還有隱情?”阮暮寒詫異道。

  “恩,反正外邊雨大,我們一時半會也趕不回府城,要不在這山莊留宿一夜?”吳痕說道。

  “聽你的。”

  ……

  吳痕讓人將馬匹牽回到馬廄中,也和莊主說明了留宿的意圖。

  莊主巴不得兩人在這裏,他也會好酒好菜的招待,俠義之士,莊主本就願意結交,何況吳痕是芽城的少主人,他的情況莊主也聽說過不少的。

  “柴房附近,可有深井?”吳痕詢問了一句。

  “有的。”一名柴房的夥計回答道。

  “帶我去看看。”吳痕對這名柴房夥計道。

  前往了柴房,吳痕找到了那口深井。

  井被木頭釘了起來,應該是不怎麼使用了,但那些木頭之間有一個缺口,人是可以爬進去的。

  吳痕也不嫌髒,爬入到了這井口處,隨後展開了靈視向井水之中望去。

  井下漆黑,吳痕卻依稀可以看清,看清井水裏竟有一枚釦子。

  將釦子撈了起來,吳痕觀察了一下這枚釦子,聯想到自己抓住採花偾锷袝r,他衣裳就是用麻繩繫着的情景,一切的事情便全部明白了。

  “差點上了大當,還以爲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原來就是在做局!”吳痕有些憤慨道。

  到了柴房,吳痕又用靈視觀察了一番,找到了一些更有利的作證之後,這才返回到了山莊廳堂處。

  廳堂中,莊主人已經準備了一桌佳餚,宴請吳痕和阮暮寒。

  爲了彰顯自己的氣度,莊主人竟破例那“採花倥觥鄙狭俗溃簧砬瑴Q整潔的絲綢衣,也使得他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不再是那種打雜夥計,頗有幾分公子哥的味道。

  這一番梳洗打扮,也讓莊主人和那位山莊大小姐心情愉悅,看來這位夥計只是出身卑微,整理一下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莊主,恕我冒昧,您剛認的這位準女婿怕不是什麼良人。”吳痕直接開門見山道。

  “公子,此事已經如此,就不必再……”山莊大小姐立刻出言阻止。

  吳痕態度卻很強硬,將一枚非常粗糙的扣子丟在到了那位準女婿的面前,冷淡道:“將自己的原配塞入井水中溺死,這樣禽獸的事情你都做得出來,怎麼還有臉披着光鮮亮麗的人衣坐在這裏與大家共飲的?”

第290章 山莊恩仇

  桌上,莊主泉存義臉色極差,目光一下子變得冰冷,不過他沒有去凝視誰。

  準女婿秋尚同樣一臉愕然,不過他的心理素質非常好,故作訕笑道:“廬公子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家妹妹秋翠中了邪,近些日子妖雨連綿,其他疆域也出現了不少中邪的現象……”

  “這是一對鐲子,上面刻有名字,她本名不叫秋翠,而是李秋驊。你們本就是一對夫妻大盜,僞裝成了夥計,進入到了這泉家山莊中,打算躲一躲府城的那些官差。”

  “有意思的是,小姐看上了你,你們立刻有了主意,假裝成了親兄妹,好讓你和小姐能夠順理成章的私會。”

  “然後你們又給小姐出餿主意,讓她配合你演戲,說是有採花訇J入,用這樣的方式迫使莊主允許你們成婚。”

  “計劃達成了,你和小姐也得到了莊主的理解,你也將從一名盜僮兂梢幻角f接班人,唯一的阻礙就是你的原配,她可不是你的妹妹,她最初幫你,是覺得你也是與小姐虛情假意,爲的不過是小姐的財物,可漸漸地她發覺不對勁,發覺了你的野心……同樣的,你也察覺到了,要想成爲人上人,便必須處理掉這個累贅,於是你在大前天夜裏,將她丟入到了井裏,將她溺死。作爲一個夥計,你只有一件有釦子的得體衣裳,這釦子是我從井裏打撈起來的,你將你原配推入到井水裏時,她拽着你的衣裳將釦子一起帶了下去。”

  “她不叫秋翠,秋翠是你們到山莊的化名。”

  “她原名正是李秋樺,是通緝的女逃犯之一,她沒有中邪,只是被你敲傷了後腦勺,從井底爬出來後記不得你的罪行,只知道自己原名爲李秋華,而非山莊下人秋翠。”

  吳痕平靜的將整件事始末給道了出來,眼神戲謔地注視着差點成爲人上人的盜偾锷小�

  秋尚的臉色一直在變。

  這可不是什麼官府斷案,需要確鑿的證據。

  一旦這種懷疑成立,同時又有一些佐證,那麼他這個山莊女婿就不可能當上了!

  最重要的是,對方講述的基本都是事實。

  事實上,與小姐演戲的這事,本就是他故意露出破綻讓俠客查到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山莊主人泉存義接納他。

  在感覺到這件事基本上要成了,他便毫不猶豫的對自己原配下了殺手,打算徹底洗白自己,成爲一名山莊公子。

  讓他萬萬想不到的是,原配生命力居然那麼頑強,被敲昏丟入井裏後,居然還活着,甚至自己從井裏爬出來了!

  真是離了譜,自己原配分明不會水,那深井淹不死她?

  柴房人員走動,當時他下手很快,更不敢井邊逗留太久,匆匆忙忙就離開了……

  中邪?

  秋尚當然知道她沒有中邪,但他必須說是中邪,好讓管家們將她給處死,這樣便高枕無憂!

  “你可有話要說?”莊主泉存義冷冷地問道。

  泉莊大小姐更是滿眼不可置信,見自己的情郎無法辯駁,更是淚如泉湧。

  “我無話可說,我承認我非良人,殺人也不過是眨眼的事情,但對小姐之情並非虛假,我秋尚出身卑賤,自小便與盜匪生活,母親厭棄我,也不知父親是誰,我需要生存當然沒有良心可言……”秋尚沒有掙扎。

  他知道山莊主人泉存義是一位真武大家,自己打不過,逃也逃不掉。

  “喫吧,喫飽了,我再處置你,哼!”泉存義眼神冰冷,帶着些許命令的語氣。

  秋尚意識到眼前的佳餚是最後一頓了,便敞開來喫,酒水也是一滴不剩的往嘴裏灌。

  山莊大小姐忍住眼淚不哭,甚至還起身爲秋尚倒酒。

  看來心底是沒有多少恨意,甚至有些埋怨吳痕管得太寬了。

  吳痕倒所謂,他要救下自己同胞,就得把事情給查清楚……

  那位女大學生也是可憐,居然在一個差點被溺死的女盜匪上驚醒過來,大概就是女媧媽媽教導她社會是如何險惡。

  對她而言,要從這樣的困境中活下來,難度還真不小,沒自己幫助,她多半是一個失敗的“穿越者”。

  喫好,喝好,吳痕和阮暮寒也不會真的在這山莊中留宿了。

  “這是一點心意,請兩位收下。”泉莊主人泉存義送上了一筆厚厚的錢袋,以表示敬意,“廬雲公子才思敏銳,與傳聞的截然不同,難怪最近總聽那些豪傑提起。”

  “泉莊主的家事,我們就不過問了。我將那女盜帶走,押回府城,後會有期。”吳痕說道。

  “後會有期。”泉莊主也沒意見,任由吳痕帶走了那位女盜。

  吳痕、阮暮寒乘上了角馬,帶上了李秋驊,前往了府城。

  夜雨滂沱,山莊寧靜,只是山莊中的人卻個個臉色難看,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聽。

  秋尚喫飽喝足後,便被鎖鏈給捆了起來,丟到了柴房之中。

  夜深時分,泉存義安撫好了女兒,確認她哭累了睡去之後,這纔到了柴房中處置自己的“準女婿”。

  “莊主。”秋尚眼神如狼,沒任何悔過與畏懼之意。

  “你倒是條漢子,明知要死,不懼也不求饒。”莊主說道。

  “爛命一條,能博得榮華富貴又怎麼可能不嘗試呢,倘若我有莊主這身份地位,我也結交豪傑,樂善好施。”秋尚說道。

  “呵呵呵,你倒是和我年輕時想法一樣。”莊主突然笑了起來。

  “莊主何意?”

  “你以爲這山莊是我靠自己打拼來的嗎?”莊主眼神變了,甚至整個人的氣質也因爲這眼神而發生了改變。

  秋尚愣住了,看着這位莊主。

  這眼神陰鷙至極,必定是殺過多人才可能形成的,身爲一名盜匪他太清楚了!

  “莊主您年輕時候……”

  “三十年前,我路過此地,藉着暴雨夜色凌了這山莊的小姐,污了她名聲之後,我又喬莊成了一名江湖俠士,借住在了這山莊中……果然,山莊的老主人將小姐下嫁給了我這無名俠士,我也順理成章成了這山莊的主人。”泉存義平淡地講述着這件事。

  秋尚一聽,大爲震驚!!

  自己想要做的事,這位準岳父竟然真的做過???

  “不過是我們盜人慣用的一些手段,看上去高明,無非是對那些沒有防範心理的良民。”泉存義說道。

  “原來是前輩,前輩大智大膽識,晚輩欽佩至極!”秋尚一激動,立刻磕了一個頭道。

  天無絕人之路啊!

  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原來這位看似良善的莊主竟有一個這樣的過往。

  “小子,你確實還嫩點。”泉存義說着這些話,突然拾起了一旁的柴刀,毫無徵兆的往秋尚的脖子上砍了下去!

  秋尚還在爲自己遇到了前輩而慶幸,下一秒他腦袋滾了下來。

  這一刀速度極快,快到脖子與腦袋的神經連接都斷了,他那張臉上還在滾動中慢慢地浮起了不可思議與疑惑不解的肌肉表情!

  秋尚不明白,既準岳父與自己是一丘之貉,爲何還要殺自己!

  “你自己也說了,不是生存所迫,何苦做惡人?”泉存義擦拭着柴刀上的血,見秋尚依舊不瞑目,只是不屑道。

  “我視我女爲掌上明珠,又怎會讓她跟着你這種匪盜??還是一個殺人都不利索的廢物!”

  泉存義將柴刀放了回去,轉身離開了柴房。

  娶了莊中小姐就成爲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