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
此話一出,小義自己就從吳痕身體裏飛了出來,然後用那虛無的尾巴毫不客氣地抽打在了重犁山的身上。
重犁山笑嘻嘻地躲開了,然後擺了擺手道:“開玩笑的,其實你這小傢伙和我們古族人一樣,大道至簡,與其追尋縹緲至極的永恆至強,不如安穩舒適的過日子,靠山喫山,靠海喫海,綁定一個飯票……”
“叔,咱能不皮了嗎,你說的神風青鸞,到底啥時候出現?”吳痕詢問道。
抓白澤,估計是夜裏做夢纔有的了。
還是踏踏實實的學會這馴服之術吧!
“你去把那邊打盹的白澤趕跑,它估計就會出現了。”重犁山說道。
吳痕看了一眼神話白澤,尤其是感受到對方潔絨中釋放出來的那股神威氣息,果斷地嘆了一口氣道:“人家睡得好好的,驅趕它幹嘛,它肚子餓了,總歸會去覓食的。”
“所以就等唄,獵手需要耐心,尤其是我們要抓活的。”重犁山說道。
“紫螭泥果,混着彩虹巖茶葉,神風青鸞聞了是絕對走不動道的,這個餌料配方我記下來了,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要去抓白澤,也得花大量的時間去蹲守白澤,掌握它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麼,瞭解它必經之地,巢穴所在……”吳痕也是現學現賣道。
“是這個道理,不過你要知道白澤喜歡什麼沒那麼麻煩……”重犁山說道。
“爲啥?”吳痕不解道。
“你沒長嘴嗎,你家大人沒教過你,不知道的事情張嘴問人家。”重犁山沒好氣道。
吳痕一聽,整張臉都開始抽抽了。
他又瞥了一眼對岸趴着的神話白澤,報着跟大叔一起癲的心態張開口,大喊了一聲:“喂,對面白澤小老弟,你最喜歡喫的是啥!”
“喜歡喫的是啥~”
“喜歡喫的是啥~”
蒼峽中迴盪着吳痕這恨不得一頭撞崖的聲音。
可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那白澤優雅地側過了腦袋,一雙能洞察人心的白獅之眸注視着吳痕這個人類,隨後竟真的口吐人言:“叫誰小老弟,吾乃雌君!”
“額……”
吳痕當場要被風乾了!
尼瑪會說話啊!!
這白澤,聲音清脆如女子,聲線清冷優雅,絲毫不遜色於仙子宮琴,而且自帶一種空靈與婉轉,吳痕嚴重懷疑這神話白澤會變幻成人型,也必定是那種膚白貌美、仙氣飄飄的……
“人類,收起你齷齪的想法。”神話白澤再次開口了,高雅的像一位神獸大姐姐。
“我……”吳痕也是滿臉的尷尬,它怎麼知道自己腦子裏想的是什麼?
“坐騎?找只傻鳥去吧,別打本君主意,不過可以告訴你,本君最喜歡喫的,就是你這種純陽男性人類,如若你願意獻上性命,下輩子我允你喚吾仙名,爲你渡過一次劫難,你我也算有了完美因果。”神話白澤說道。
“白澤姐姐,您接着午休吧。”吳痕擺了擺手,表示大可不必。
吳痕沒想到,人設會崩塌,獸設也會崩塌啊!
這能看穿人心的神獸白澤,也太刺激了點。
第123章 一套又一套
白澤也不再口吐人言。
它眯着眼睛,高貴的像一隻白色貓,一雙爪子優雅的交疊,翅膀也淑女的合攏,長長的尾巴輕盈地擺動着。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在確認這兩個人類不會越池半步後,它才完全合上了眼睛,開始吸收雲風雨雷,汲取山川日月。
仙氣如羽,羽如精靈,始終繚繞在它的周身,好不神俊逍遙!
吳痕也是多看了幾眼後,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還是踏踏實實捕捉神風青鸞吧,白澤這種級別的存在,應該是重犁山也不會輕易去招惹的吧。
“快來了,只是礙於白澤。”重犁山壓低了聲音說道。
此時,兩人就躲在了一座山脊的凹線處,目光也在眺望着另外一個方向上的峽洞。
那峽洞山面中鑿出了一個完整的窟窿,洞上的峽峯依舊矗立向天空,就好像是在這天屏障一樣的峽山上開了一扇拱門,很是奇特壯麗,時不時會有一些祥瑞神禽從這裏飛過,但在發現有了青色的羽毛鋪成了巢穴後,都不敢逗留太久。
“鳥也好,神靈也罷,都是避免不了誘惑的,你看我把它最愛的兩樣東西放在它面前,甭管有多麼的不合理,它一定會去瞧一瞧的。”重犁山說道。
吳痕目光望去,什麼都沒有發現。
可再動用自己聽感去一同感知時,吳痕察覺到風聲是不對的,有輕盈地扇動翅膀的聲音。
吳痕立刻深呼吸一口氣,藉助自己的味覺來感知那一片區域的風靈氣息,果然風中夾雜着一種很獨特的味道,就像是品嚐到了糉葉香……
味覺開靈後,吳痕其實可以品嚐到更多的味感了,只是那些還沒有正式命名,所以乾脆就拿自己品嚐過的相似的口感去標識了。
風的輕盈聲。
氣的香溢之息。
吳痕再度將目光集中在了那一扇山峽拱門處時,終於能夠看清楚一個若隱若現的輪廓,淡淡的青色,與青山之峽近乎完美融合,羽毛如玻璃一樣晶瑩剔透,映出了周圍完美的山色,靈動而秀美,玲瓏而純淨。
這就是神風青鸞!
好奇妙的神話生物,尋常情況下竟是看不見它的。
神風青鸞貼着山峽畫壁,顯然是在認真地審視着這莫名的貢品。
這繪卷之界中還有不少修煉才幾百年的小禽妖,它們想要獲得更高神靈庇佑的話,便會取一些貢品來放到自己的巢穴附近。
但神風青鸞又有些謹慎,畢竟它是存在天敵的,這可能是天敵的陷阱。
一點點靠近,仔仔細細觀察,神風青鸞最後卻選擇了無視,竟飛入了自己的巢穴之中。
“沒成功?”吳痕有些失望道。
“不急,你知道賭徒心理嗎?”
“叔,你還是掀掉古族人的外皮,直接展示你現代人的真身吧。”吳痕也是無語,重犁山大叔知道的也太多了。
“沒辦法,我們這繪卷之界總會來你們這些奇奇怪怪的人,我什麼事情都知道一點。”重犁山嘿嘿一笑道。
“賭徒心理我當然知道,一個賭徒明知道最後的結果會輸,但總覺得自己會僥倖一次,而自己也會是僥倖獲得一次贏錢機會的那一個,所以即便是陷阱,依舊會撲上去。”吳痕說道。
“它自然知道這其中有詐,可我就擺在它臉上,告訴它有詐,看它敢不敢拿!你想啊,這麼完美的食物,如此誘人的香氣,它在你門口無時無刻不在撩撥你的內心,你內心一定會出現一個聲音,這個聲音慫恿你,怕個錘子,就算有陷阱,自己也可以完美地避開……”重犁山說道。
吳痕看着相當通人性的重犁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明白,博弈得有耐心,現在我們就是在和神風青鸞博弈,挑釁它的高傲與尊嚴。”吳痕說道。
好在對付渡雷太鵬時,吳痕已經淬鍊出了極大的耐力與耐心。
任憑這蒼峽風吹雨打、雷暴下霜,吳痕與重犁山都一動不動地趴在山脊凹線處。
同樣的,那隻神獸白澤也仍舊趴在它自己的黑羽孤峯處,它周身的羽流會形成一層白色的玄霧,爲它隔絕着暴雨傾盆,阻隔着雷光寒霜……
它時不時會睜開眼,高貴而從容地望着這兩個二貨人類,神情中透着些許超然與從容,一副事不關己卻不介意喫瓜的姿態。
至於神風青鸞,便是神獸白澤眼裏的傻鳥。
兩個人類二貨就藏在如此明顯的地方,它發現不了就算了,居然還時不時覬覦那些明顯是陷阱的食物……
一天,兩天,三天。
時間過得很快,吳痕和重犁山腦袋上都長起了蘑菇了,可他們兩個還在耐心地熬着。
終於,神風青鸞有動靜了。
連續的黃風讓它難以外出覓食,而擺在它巢穴面前的給貢品,卻絲毫沒有一丁點問題的樣子。
一番掙扎後,神風青鸞還是決定叼走。
只要它速度足夠快,又神不知鬼不覺……
“哈哈,中了我的奸計!”突然,重犁山高興地叫了一聲。
吳痕睜着眼睛睡着了都,猛地醒過來,卻看到重犁山如一隻上古神猿,竟一躍跳向了對面的山峽畫壁,隨後雙手甩動着非常原始的雙石索,朝着那神風青鸞投擲了過去!
神風青鸞張開嘴,剛要喫那些紫螭泥果,結果發現這泥果經過了風吹日曬,竟變得極其黏稠,它的喙啃下去竟拔不出來了,整個腦袋跟黏在了巖壁上了一般,拼命拍打着翅膀,也是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絲來,使得它行動無比緩慢。
也正是這個泥果拔絲,讓它完全暴露了身形,這個時候那旋轉的雙石索已經飛了過來,重重的套在了它的翅膀上,並連續打上了幾個結!
那兩塊石頭也不知是什麼寶貝,沉重至極,在束縛之後,又壓得神風青鸞動彈不得,整個玲瓏靈秀身軀便被裹死在了片岩上,難以逃脫。
“牛啊,叔!”吳痕瞪大了雙眼,由衷的佩服起了這位古族大叔。
神話物種,說捕捉就捕捉了,感覺也不比丟個精靈球難多少啊。
“別讚了,快拉我上來!”重犁山在山峽下面大聲喊道。
山峽其實是很難飛躍的,有一重類似於山神的禁制,萬物生靈都遵循着比較原始的活動方式。
重犁山背後是捆了一條長藤的,他一個飛躍倒不是要跨越山峽,而是助跑和飛擲。
吳痕伸出手,一點點將落到快底部的重犁山給重新拉上來。
重犁山回到山脊凹線位置後,咧開了一個笑容道:“搞定了,這麼多天的辛苦沒白費,接下去我們只要爬到對面的峽峯上,就可以順利帶回這頭神風青鸞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內部馴化了。”
“第一個環節是捕捉,第二個是環節纔是馴化對嗎?”吳痕說道。
“當然啦,你不活捉,怎麼馴呢?”重犁山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副對今天的收穫非常滿意的樣子。
“叔,既然我們要翻越到對面峽峯上,把神風青鸞帶回來,爲什麼還叫我拉你上來,咱要過去對岸山峽畫壁,怎麼也得先爬下到峽底,再爬到上面。”吳痕說道。
此話一出,重犁山撓頭哈哈一笑,顯露出了與以往精明不太一樣的憨厚愚笨。
“先別說這些了,趕緊過去,免得被其他生物給搶奪了我們……”
重犁山話音剛落,突然一道潔白的風如一重重羽雪那般飄蕩了起來。
緊接着,吳痕就看到一抹優雅高貴的身影,它威武而俊美,天聖潔白的羽翼在蒼峽中掠過,並飛向了那被束縛住的神風青鸞!
是神獸白澤!!
神獸白澤猶如一隻假寐的銀狐,在發現人類已經爲它束縛住了神風青鸞後,立刻迅猛出擊,竟直接叼起了被困住的神風青鸞,朝着更高的蒼峽天關上飛去!
“兩位的貢品,本君笑納了,咯咯咯~”神獸白澤發出了一竄笑聲,隨後扶搖之上,逐漸消逝在了一重又一重的山峽畫壁之中。
吳痕頓時傻眼了!
這也可以啊!!
好你個白澤,原來是隻老黃雀,明明一副清高自傲,看不上這仨瓜倆棗的架勢,結果他們剛捕捉到了神風青鸞,它直接黑喫黑!!
太狡猾了,這雌君白澤,哪裏還有山海神獸的氣宇,跟野生白狐狸有什麼分別,插上翅膀你就神聖了??
“叔,這可怎麼辦呀,我們煮熟的鴨子飛了。”吳痕也是哭笑不得。
這些神獸,都是開了靈智,跟古人也是鬥智鬥勇,強如重犁山這樣的也會有栽跟頭的時候。
“痕啊,我們乾糧帶了多少天的?”重犁山問道。
“還至少夠十天,帶的確實多了,我們再去找下一個目標?”吳痕說道。
“爲什麼要去找下一個目標?”重犁山挑起了眉毛道。
“叔?”吳痕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重犁山那眼神……用老狐狸來形容都有些平淡了,分明像一隻黑山老妖計值贸眩旖沁殖隽艘环N邪魅的弧度。
“這是第三點,萬萬不可讓你真正的獵物知道,你要捕捉的是它。”重犁山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目光卻盯着神獸白澤飛離的方向。
吳痕聽罷,頓時一陣雞皮疙瘩,隨後內心又湧起強烈的興奮與激動!
難不成……
難不成打從一開始,重犁山的真正目標就不是神風青鸞,而是那頭高貴白澤!!
“你知道釣大魚的時候,我們一般會緩慢的晃動魚線,無非是讓餌蟲看上去就像是在水裏自己遊弋一樣。同樣的道理,太拙劣的餌料,往往只能夠誘騙到像神風青鸞這樣的傻鳥,神獸白澤是萬萬不可能上當的,除非我們把一切在它面前演繹的極其自然……”重犁山接着說道。
質樸、單純、純淨至極的古族人……
吳痕發現自己天真的像一個呱呱墜地的小娃娃,根本摸不清古族大叔的陰險狡詐!
原來就是爲了釣神獸白澤!
接近它,卻讓它放鬆警惕。
隨後在它面前捕捉神風青鸞……
而神獸白澤之所以在這附近假寐,是它最愛的食物正是神風青鸞!
“神風青鸞愛喫的只有紫螭泥果,至於那彩虹巖茶葉……”吳痕一下子醒悟了。
“未熟的彩虹巖茶葉,有強烈的麻性,我已經混到了紫螭泥果裏,神鳥青鸞喫了,它不會有事,但它的血液裏已經攜帶了這種麻痹之毒,接下去我們只要尋着這股我們熟悉的氣味去追,任憑它白澤飛到天涯海角,也必是我們囊中之物……嘿嘿,發揮你味覺追蹤的時候到了。”重犁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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