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荒塵 第105章

作者:乱

  吳痕臉色一沉!

  還說是爲了整個古族的喜慶和自己的人生幸福。

  原來擔心自己霍霍他女兒,就強拉自己到集市上去找別人家的天驕牲口配對,太過分了,根本沒把自己當人看,而且哪家牲口配對只配一個就關牛棚的,多看幾家,多配幾個啊!

  ……

  跟着重犁山在平原中奔跑。

  這一次重犁山僅帶了一柄弓箭,弓箭名爲畢方。

  這是一種渾身殷紅、極其兇猛的繪卷神鳥,吳痕曾在山海經中有看到過,禽中聖雄,不遜鳳凰。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重犁山曾獵殺過的一頭神話生物,然後用它的骨、筋和羽製作出來的古弓。

  古弓呈紅色,造型樸素,卻透着一股肅殺之氣,只要稍稍拉動弓弦便可以聽見畢方鳴叫,而釋放出弓箭,更會看到一道殷紅色的畢方神鳥飛出,神武霸道,怕是天上多了幾枚太陽也會被這弓箭給射下來。

  小義其實饞這畢方神弓很久了,只要讓它啃了,它也可以煥發出那畢方神鳥的凶煞與神武,奈何重犁山就這麼一把寶弓,說什麼也不可能給小義當主食的。

  重犁山這一次帶的箭矢也很特別,是一種在箭頭與箭身上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的縛網箭,縛網的材質與當時自己捆綁渡雷太鵬的麻繩很相似,同樣是可以禁錮那些神話物種的強大氣焰,讓它們迅速回歸成野獸本性。

  “原本呢,我是應該先教你做弓,做箭,等你在手藝上達到一定水平了,纔會讓你學這馴服之術,不過看你天資聰慧,勤奮又肯學,提前教你也不成什麼問題。”重犁山說道。

  “叔,你害怕重華出道就直說。”

  “嘿嘿,今天我們的目標是什麼,你可清楚?”重犁山問道。

  吳痕低着頭,目光注視着前方一坨碩大的便便。

  在平原上,他們已經跟着獸犬好一陣子了,看着它們在平原上進食,很難不猜到要追蹤的就是這一坨粑粑的主人。

  “你既是味覺靈敏,就應該精通一個重要的技法……”重犁山接着說道。

  吳痕聽到這句話,臉色都嚇白了,急忙擺手道:“叔,你讓我品翔識獸,我萬萬不可能去做的!”

  重犁山聽罷,賤賤地笑了起來,道:“你小子,居然不上當,還記得你從一大坨天屎中甦醒過來,然後去青草溪上洗澡……”

  “叔,你一直都這麼皮嗎,沒被其他寨子人打死嗎?”

  “咳咳,跟上吧,獸犬也喜歡新鮮的食材,這說明我們離目標很近了。”重犁山說道。

  加快了步伐,兩位精壯的男人一路上跟着那些四處尋覓食物的獸犬向着一片蘆葦溼地追去。

  蘆葦呈雪白色,乍一看像是一大片搖曳的雪柳,它們高有四五米,又栽入到紫泥沼澤中,吳痕與重犁山踏入進去後,便彷彿進入到了一片夢幻沼澤裏。

  “應該就在前面了,寒紀馬上要到來了,這畜生喫飽了之後就會將紫淤泥裹在自己身上,然後開始曬地太陽,好讓自己武裝起堅硬的紫冰鎧甲,到那個時候要狩獵它便相當困難了。”重犁山說道。

  “咱是要捕捉河馬嗎?”吳痕想了想,會在淤泥之中翻滾的,還將它們作爲外皮的也就只有河馬了。

  一想到自己將來騎乘一隻河馬回到自己家園中,多少是會迎來一點嘲笑的吧?

  “怎麼可能,好好看清楚……”重犁山用手指了指前面一攤紫色沼澤。

  那紫色沼澤形狀非常獨特,呈無比規則的太極圈,不像是大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位有藝術感的神仙留在這塊大地上的……

  然而,吳痕再仔細觀察時,卻發現這微秒的太極圈沼澤竟在緩慢的轉動,彷彿在水波的下面存在着一架精密的神儀,正在吐納天地日月精華!

  好生神奇,吳痕從沒有想過自己能遇到野生的太極圈,這東西抓走,站在上面打坐是不是可以增加道行?

  “唰!”

  重犁山突然出手,他手中的畢方弓不知何時已經拉開,並射出了那縛網之箭!

  縛網之箭懸在太極沼澤上方,隨後沿着一個點放射狀散開,就看見那一道非常規則的縛網落下,正好罩住了那太極沼澤!

  也是這一剎那間,太極沼澤攪動了起來,可以清晰地看見一條冗長的生物在移動,可不知爲何,縛網還沒有落下,一股無形的重壓能量已經落在了它的身上,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它給摁住了,無論怎麼掙扎就是逃脫不出這個區域!

  吳痕根本看不懂,重犁山這手法跟開掛沒什麼區別。

  換做是自己來射出這緩慢的縛網箭,那沼澤裏的生物能在落網之前在自己面前打完一套完整的太極拳,最後將網一尾巴甩到自己臉上。

  說實話,吳痕也搞不清楚,這裏的神話生物明明個個都很牛逼,一遇見古族人就跟降了智、失了神格,給人一種你上你也隨便拿捏的錯覺。

  好在吳痕已經有豐富經驗了,他懂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去質疑古族人的手法,菜就多練!

  “怎麼樣,學會了嗎?”重犁山得意洋洋地說道。

  “叔,你確定你在教?”吳痕也是懶得吐槽了。

  “是箭羽的作用,畢方的羽毛看似輕盈,其實是這個世界上最沉重的物質之一,我在射出這一箭時,便用血液喚醒了畢方羽的力量,所以會形成縛壓,用來對付這種滑得跟泥鰍一樣的東西最實用了。”重犁山說道。

  吳痕抽動着嘴角。

  原理自己是知道了……

  可畢方怎麼打??

  我也得能打得過畢方啊,那東西是神話物種中極其兇狠強悍的,渡雷太鵬這種遇上了都要給畢方搓背!

  吳痕嚴重懷疑重犁山在侮辱自己。

  這就好像你在問,野外遇到狼怎麼辦,人家告訴你,狼沒什麼好怕的,你把老虎派出去輕鬆就能咬死。

  “嘣!!!”

  縛網落下,完全是砸在沼澤之中,誰能想到小小的網竟有萬噸之重,壓得沼澤中那太極圈生物只能夠原地扭動着身軀,當真跟一條被踩住的泥鰍沒什麼區別。

  吳痕也是沒想到,說好教自己馴服之術,怎麼到這裏抓泥鰍了。

  重犁山大步向前邁去,走到了那縛網位置,隨後掏出了一柄青銅刀,手法極其嫺熟的在這隻太極圈生物上颳着什麼。

  吳痕也走近了,這才發現網下的生物是一頭紫螭,它將自己的身軀扭成了一幅太極圖,想必也是以這樣的方式在修行。

  明明是一隻無比靈氣,無比霸氣的紫螭,此刻卻屈辱的像一條鰍,被重犁山用青銅刀颳着表皮的紫色淤泥。

  “叔,你幫它搓死皮嗎?”

  “是啊!”

  “哦,我懂了,要馴服一頭神話生物,先要憑藉着硬實力將它擊垮,踐踏它的自尊,隨後又給一點甜棗,比如說像這樣幫它刮掉死皮,讓它感受到人文關懷,爲接下去收服它做鋪墊?”吳痕嘗試着去理解古族人怪誕的行爲。

  重犁山一腳踩着紫螭的頭,身子轉了過來,跟看智障一樣看着吳痕道:“我有說我們要馴服它嗎,這沼澤裏的螭,修行都沒千年,抓來除了能夠幫忙疏通一下稻田,還能幹什麼,肉都有股泥巴臭。”

  “那你用刀子在它身上搓來搓去,又不把皮給切開是幹嘛呢?”吳痕不解道。

  “收集它的鱗皮泥果啊,它全身散發着淤泥臭,但它鱗皮泥果出淤泥而不染,有着非常獨特的芬芳,是神風玄鸞的最愛。”

  “哦哦哦,我們目標是神風玄鸞,這是在採集餌,就跟釣魚前先要去鑿蚯蚓一個道理是吧……”吳痕立刻就明白了。

  可仔細一想。

  哪有人把一頭螭當蚯蚓來用的啊,太離譜了!

  “行了,你走吧,多滾一些泥巴,不然活不過冬天。”完成了刮死皮後,重犁山給了這頭蠢螭一腳,就將它給放生了。

  吳痕眼睜睜地看着這美味大泥鰍,不由覺得可惜,道:“叔,就這麼放了啊?”

  “對自然要有敬畏之心,取所需即可,切勿濫殺。”重犁山叮囑道。

  “哦,願荒塵所有的掠食者出沒前,都來您這進修。”吳痕說道。

第122章 神獸白澤

  帶上了螭皮泥果,重犁山又帶吳痕翻越了幾條壯闊的平原長河。

  既是馴服,便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重犁山和吳痕都帶足了乾糧,只不過在平原上物資還豐富的時候,它們一般現抓,保證乾糧的儲備始終是充足的。

  穿過了廣袤美麗的平原,重犁山帶吳痕進入到了一片極其壯闊瑰麗的蒼峽中。

  在蒼峽之中行走,時而攀爬峭壁,時而在蜿蜒棧道中徒步,時而又順着峽坡下滑,這蒼峽就彷彿是一幅又一幅從天上垂落下來的濃墨畫,重重道道、輪廓嶙峋,走勢險峻……

  吳痕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繪卷之界這樣的鬼斧神工,哪怕不帶着任何的目的,僅僅是在這樣的景色中徒步,也是一種心靈上的極致享受。

  “先人喜歡觀山眺峽,甚至一些修行天才,它們可以觀山悟道,實則還是心境的轉變,修行如登天,這重重山關蒼峽便是修行路上會遇到的重重劫難,你未曾修煉過什麼法門,反而不是壞事,你會以最渺小的視角去審視整座峽,而非沉陷其中。”重犁山說道。

  “我只是覺得很美。”吳痕說道。

  “你家那口子,反而需要到這裏來觀峽,對她心魔化解有幫助的。”重犁山說道。

  “……”吳痕都不知道怎麼搭話了。

  人是有姓有星名的正統仙子,被重犁山說的像是村姑一樣。

  “叔,星名是什麼意思啊,杜茂和宮琴都有。”吳痕問道。

  “我怎麼知道,虛名罷了。”重犁山說道。

  “以前我覺得觀山望海能參悟出什麼修行大道來非常扯,現在我想逐幀學習。”吳痕說道。

  “那你看唄,正好我得下去摘點東西。”重犁山說道。

  重犁山抓住了一根藤蔓,身體沿着陡峭的石壁滑了下去。

  在下方的陡峭石壁上,有一株正煥發着雙層彩虹靈韻的茶樹。

  重犁山取出了小工具,小心的將這一株茶樹給從石壁上挖了出來,甚至連生長到岩石之中的根莖都非常完整的取出。

  這個過程也是細活,彩虹巖茶樹花了重犁山不少時間。

  當他小心翼翼的包好,重新爬回到上面的棧道時,卻看到吳痕站在那裏,虛空比劃着什麼,像是在和麪前那一座瑰麗的蒼霞划拳,五魁首啊六六六,反正吳痕之前古寨老人喝酒划拳是這樣的。

  不過看他認真的樣子,重犁山不由欣慰一笑。

  山川日月天地風雲,無論生靈進化延續到了怎樣的境界,都離不開這些自然本初。

  這個小夥子似乎逐漸明白了,自然大道,永不過時。

  “叔,我悟了。”吳痕激動的對重犁山說道。

  “悟了個啥?”

  “鬼斧神工拳!”吳痕給自己剛剛改良的蠻牛拳取了一個名字。

  “額,你還是用地名命名吧。”

  “蒼峽拳?”

  “聽上去有內涵多了……所以外面的那些絕學,花裏胡哨的,就是這麼來的。”重犁山說道。

  “叔,你體格好,我給我試一試威力?”吳痕有些迫不及待要施展。

  “不必了,你那婆娘一看就是個仙武癡,你回去後給她來一套,保證她像小迷妹一樣望着你,等到了晚上,不需要你喊她,她自己就爬你身上了。”重犁山說道。

  “有道理,她仙武卓羣,適合做一個沙包。”吳痕點了點頭。

  拿古族人做陪練,一點參考意義都沒有,假如連劍仙子都守不住自己這蒼勁霸道之拳,那豈不是荒塵大能也要夾着尾巴逃跑!

  “走吧,東西採到了,我們得去星席關。”重犁山說道。

  “好的!”

  ……

  山關重重,峽道深邃,吳痕發現這裏棲息的神話物種都非同一般,時不時能夠看到孔雀大明王、九嬰、白澤、嘲風、巴蛇、相柳……

  老祖宗詹黄畚遥瑓呛垡矝]有想到這些只記載在人類古書中的神話生物是真實存在的,看到它們比山巍峨,比日月輝煌的身軀,吳痕內心更是震撼而又興奮!

  這些要都抓回去,然後開一個類似於侏羅紀公園的山海園,門票收七十一,沒有人會嫌貴吧?

  只可惜,從重犁山那帶着幾分警惕和嚴肅的表情來看,這些在山海經中有名有姓的神話物種,是神話物種裏的佼佼者,絕非天蓬山豬、紫螭、渡雷太鵬這些可比的,看得出來重犁山都不輕易稱呼它們爲野獸畜生!

  “有些傢伙,通人,它們還能夠馴服,但有些是把人當食物的,比如說九嬰、巴蛇、相柳這三位,就別指望能馴服了。”重犁山說道。

  “哦,那白澤可以嗎,白澤好帥啊!”吳痕有些興奮地說道。

  此時,在吳痕與重犁山歇腳的山關對面,就有一座矗立而起的黑羽孤峯,黑羽孤峯上,赫然趴着一隻神話白澤!

  白澤的身軀覆蓋着一層純淨無瑕的白毛,如同初冬初雪,輕柔而聖潔,不染塵埃。

  它的額頭之上,一對晶瑩剔透的角傲然挺立,形態優雅而威嚴,讓人心生敬畏。

  白澤的耳朵修長而靈動,輕輕搖曳間,似乎能捕捉到風中傳來的每一絲細微聲響,感知着這個世界的脈動。

  吳痕在用一種灼熱的目光凝視着它的時候,這白澤也明顯能夠感知到對岸的吳痕,只是它不予理睬,它那條蓬鬆柔軟的尾巴垂向山腰,輕盈優雅地擺動着,高貴而神祕。

  “白澤倒是能,不過這傢伙……我怎麼形容呢,不建議。”重犁山說道。

  “很酷啊,應該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拒絕這樣的神獸吧?”吳痕說道。

  “是這樣,馴服的前提不是你看到什麼就去抓,別把這些神話生物當做寵物小精靈,丟個精靈球過去就行,你得完全摸清楚它的習性,而多數一個物種的習性要徹底掌握,需要幾代人的傳承,你們不是還有熬鷹的說法嗎,熬鷹這方法也是不行的,一個神話物種的壽命是不可估算的,咱們入土爲安了,它們估計還沒成年。”重犁山解釋道。

  吳痕哭笑不得,叔懂的東西真多,確定是古族人嗎?演的成分太深了吧。

  “當然,一般也看生物個體的性格,就比如說你家劍靈龍,妥妥喫貨,莫得腦殼,你要碰到一隻跟它氣性差不多的白澤,也不是不能當坐騎的。”重犁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