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544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他心中對於漢室和天子沒有半點記恨,恐怕不能說服他前往長安,為吳候請封了。”

  方頤大口的孫權如今成為江東之主後,貴氣愈發逼人。

  即便是身為合夥人的顧雍也不得不承認,孫權果真是有人主之象。

  只可惜那位天子統一的速度實在太快,不給天下繼續紛亂下去的機會,也不給孫權能夠崛起的時間,讓孫權只能是如履薄冰,苟延殘喘。

  “李文優當真一點都不記恨朝廷?不記恨董卓?不記恨天子?”

  孫權聽到顧雍沒有說服李儒,也是有些失望。

  “李儒明明是為董卓抹去最後一塊心病,為天子除掉最後一個障礙,之後卻和塊被用過的抹布一樣丟棄出來,他竟然對朝廷沒有恨意?”

  孫權搖搖頭,決定不再去想李儒的事情。

  “如今朝廷,當真愈發強盛。”

  “自天子平定公孫度,改遼東為遼州後,青州海哔Q易逐漸繁榮,甚至已經有船隊抵達江東的渡口,換取江東的貨物。”

  “之後又在長安總是弄些新奇的東西,聽說很多醫者、匠人都被吸引,匯聚長安……就連一些之前對錢財名望並不看重的董奉都在前不久去往了長安。”

  “還有西域……雖然早料到朝廷會在西域勢如破竹,卻沒有想到天子竟然真的會將曹操派去西域,徹底覆滅那些西域小國。”

  “不過最重要的是……”

  孫權談及此事時有些焦躁:“還沒有弄清楚當時炸破襄平城的東西是什麼嗎?”

  “沒有。”

  襄平城的驚天一炸,已經從遼東傳遞到了江東。

  “只是得知,天子在青州時曾召集方士,隨後便製出能夠炸破城牆的東西。”

  孫權皺眉:“儘快打聽!”

  “喏。”

  不過顧雍也說道:“如今最要緊的,還是儘快派人前往長安,和天子請封!”

  “與朝廷兵戈相見,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故此,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和朝廷發動戰事。”

  “既然天子能夠允許董卓、賈詡成為諸侯,那為什麼不能讓吳候也成為諸侯呢?”

  孫權、顧雍始終都有一絲希冀——

  “若是能夠不起兵戈,在江東長治久安,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第543章 卷七 子瑜之惑

  如今朝廷和江東的力量懸殊實在太大。

  朝廷即便是重返西域,也並未損耗太多國力,甚至就連將領、士卒都沒有從中原腹地調走太多。

  而且隨著思維的改變,政策的寬鬆,貿易的繁榮,朝廷的國力簡直是蒸蒸日上,完全不給孫權彎道超車的機會。

  其實這兩年,孫權也在努力發展江東。

  不僅加大對山越圍剿的力度,還引入曲轅犁,在江東大肆開墾荒田。

  可也正因為如此,孫權才對自己與朝廷的差距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若不是長江天險,孫權自己都快要失去和朝廷對抗的勇氣。

  如今聽到天子開始冊封諸侯,孫權也開始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萬一呢!

  萬一天子答應了呢?

  反正都是分封,封一個涼國和封一個吳國又有什麼區別?

  本來是想要讓李儒前往長安,但李儒現在的態度實在不明,讓孫權不敢派遣。

  “如此,便讓子瑜前往吧!”

  諸葛瑾得令後,立刻乘舟前往荊州,向文聘說明來意。

  文聘對待名士夙來禮敬,故此沒有為難諸葛瑾,反而派人護送他前往長安。

  諸葛瑾來到襄陽,見到漢水忙碌,江面上的船隻如同大河之沙,一眼望不到頭,便詢問身邊之人:“為何此地如繁忙?難道朝廷是要出兵攻打江東嗎?”

  這話惹得身邊人暗自發笑。

  “非也!這些不過是從蜀地以南的安南都護府中邅淼呢浳铮∧耸沁載貨物的貨船,並非戰船。”

  “而且若是要攻打江東,何必需要這樣的陣勢呢?單單是甘將軍麾下的水師便已經足矣!”

  諸葛瑾表面平淡,內心卻還是掀起了波瀾。

  大漢的國力,竟然已經充沛到了這樣的地步嗎?

  諸葛瑾於是又道:“自古都是重農抑商,朝廷如此使人趨利,難道就不怕世風日下,民風不古嗎?”

  諸葛瑾終究還是傳統的君子,江東又相對封閉,思維終究還是停在了以往的陳舊中。

  所以周圍人也是教育他道:“當年孔子的弟子端木子貢也是商人,難道社會的風氣會因為他經商而敗壞嗎?”

  “當年瓜分晉國的三家諸侯倒不經商,但是他們的行為不是也敗壞了社會的風氣嗎?”

  “故此,風氣敗壞不在於經商與否,而在於當權者,在於肉食者!”

  諸葛瑾並未因此被說服。

  “那如果百姓都去經商了,誰來種地呢?”

  “民以食為天,若是土地荒蕪,沒有了糧食,那即便是經商賺取大量的錢財又有什麼意義呢?”

  身邊人笑道:“子瑜說的倒是容易,好像這世上誰想經商就能夠經商一樣。”

  “就如這趟安南都護府的生意,利潤雖然驚人,但是所需要的啟動資金也是一筆大錢。”

  “這種大錢,如果不是殷富之家,又有幾個人能夠拿出來呢?”

  “而且經商雖然利潤巨大,但亦是存在風險,一朝不慎,滿盤皆輸!又怎麼可能有人真的不顧一切的變賣田產,貿然前去經商呢?”

  諸葛瑾還是搖頭:“商人私心太重,只利己,不利人,終究不是長久之道。”

  農民創造的財富,是肉眼可見的糧食。

  但商人創造的財富,卻太過抽象,很難有人去說明白。

  見狀,身邊人則是邀請諸葛瑾往襄陽周圍的農田一觀。

  “子瑜看見了嗎?”

  “往前五年,甚至往前三年,襄陽都沒有這麼多的耕牛。”

  “正是河北的商人用河北的鐵器、布匹、絲綢換來草原的牛羊,然後再由襄陽的商人用從安南都護府邅淼钠嬲洚悓殦Q取對方手中的牛羊,這才使得這些本應該在草原的耕牛出現在襄陽。”

  “而耕牛一旦變多,又有曲轅犁和肥料那樣的東西作為利器,百姓開墾的田地只會多不會少。”

  “就算是相同的一塊田地,百姓在農田上耕作的時間也會變少,這樣他們就有多餘的時間去讀書、識字,乃至探討學問,或者前往工坊當中做工……這樣難道不是聖人們推崇的天下大同嗎?”

  諸葛瑾仔細去看農田,果然看到耕牛的數目遠勝江東!

  但諸葛瑾還是不信,於是便前往一處村落。

  剛進入一戶人家,就發現其院內有一群雞仔正在悠閒的散步。而在旁邊還用磚石堆起一個槽唬e面養著兩頭體格雄壯的黑豬……

  諸葛瑾突然有些頹然。

  即便他再用書上的大道理說服自己,也不能否認眼前的一切。

  若是江東的百姓,哪有可能在家中養雞、養豬,以獲取一頓肉食?

  商人在襄陽的大規模活動,顯然確實是讓襄陽周圍的百姓也獲利頗豐,使其遠勝江東百姓!

  諸葛瑾懷著複雜的心情又繼續往關中走去。

  但僅僅是過了武關,大漢的富饒又再次給他上了一課……

  青磚鋪成的道路!

  不錯!

  不是夯土!

  而是青磚!

  簡直壕無人性!

  諸葛瑾指著地上的青磚,對身邊人說道:“關中道路上莫不都是這樣的青磚,這難道不是勞民傷財嗎?”

  “非也!”

  對方再度解釋。

  “自長安新城修建的時候,婁圭、甄堯兩人的磚廠的規模就擴大了數倍,其磚石價格低廉到了極致。”

  “後來二人就主動和各地官府商議,幫助各縣修築道路,所以如今關中的道路才幾乎都有青磚鋪成。”

  諸葛瑾咋舌:“這不還是勞民傷財?用來修路的錢,不還是民脂民膏嗎?”

  “確實是民脂民膏。”

  對方沒有反駁。

  “但是道路修築之後,使得道路平坦,就算有珍貴貨物咻敃r也不會損壞,而且使得馬車的速度大幅增加,如此各地官府就能收受更多的關稅……修路的錢很快就能連本帶利的賺回來,何樂而不為呢?”

  ……

  這些事情複雜嗎?

  不復雜。

  困難嗎?

  也不困難。

  但諸葛瑾就是覺得彆扭!

  這種彆扭,和此舉是否利民無關,只是覺得實在是顛覆了自己的觀念。

  朝廷,竟然主動幫助商人創造更良好的經商環境?

  這是朝廷應該做的事情嗎?

  朝廷不應該,是對商人百般打壓,提高商稅,收取他們的不義之財補貼淳樸的農戶嗎?

  這話再次引得周圍人嘲笑。

  “歷朝歷代,徵收商人的錢財哪次用來補貼農戶了?子瑜這話說的當真好笑!”

  被嘲諷的諸葛瑾已經無力反駁。

  又來到長安……

  不對,這不是長安,嚴格來說此地距離長安還有幾十裡的距離,但其繁華程度,已經能夠比擬江東的一些城池。

  【長安農工大學堂】。

  諸葛瑾總算是看到了一個令他感到欣慰,同時他也理解的東西。

  推行教化之道,總該是沒錯的。

  但諸葛瑾想象中的朗朗讀書聲還有之乎者也並未出現在這座大學堂。

  一進入見到一名老者,諸葛瑾趕緊朝著對方行禮。以為是哪位德高望重的大儒。

  但那老者趕緊擺手:“我不過是大學堂的學生,哪裡能受此大禮?”

  諸葛瑾再次凌亂。

  “汝是學生?”

  “正是。”

  這老者的年齡,最少也有“知天命之年”。

  何謂“知天命”?

  就是已經到了該開始總結一生成敗,不應該繼續折騰的歲數。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要開始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