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聽到天子親口認證,蔡邕頓時面色蒼白,都快和他的鬍鬚成了一個顏色。
“陛下萬萬不可做這荒唐之舉啊!”
賣官鬻爵的傷害有多大,越是老人其實心中越是明白。
蔡邕不解,為何天子明明將這科舉取士的地基都給打好了,卻偏偏還要在這個時候過來狠狠自己給自己踹上一腳。
“不瞞蔡中丞,朕其實很早就想過此事,但一直都是猶豫不決。”
“比如昔日的張邈……他雖是獻城,但心中卻對歸降後的地位不滿,以為朝廷輕薄於他,這才起了復叛之心。”
“所以朕當時在河北,便先答應了田豐等人高官厚祿,以求暫時安定其心,讓河北士族不要給朕添亂。”
“回到長安後,又是有不少人透過各種渠道往朕這裡暗示,說是想要在大漢官場上繼續發光發熱。”
“能將話傳到朕耳邊,那必然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想必家中也都是不差錢的。”
“既然如此,朝廷何不專門設立幾個官位,用來換取他們手中的錢財呢?”
賣官鬻爵,自然是不對。
但倘若專門設立一些官位拿出去賣,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些官位既然是專門設立,那必然是沒有丁點的實權。
將這些官位放出來撈一筆,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蔡邕聽到天子解釋,當即知道自己誤會了天子。
但他還是有些擔心。
“若是這樣,豈不是會讓一些頗有巨資的商賈輕鬆得到高位?”
“這樣將商賈的地位抬升上來,恐怕會使得其餘士子不快啊!”
將商賈得到地位抬上來?
劉協眼前一亮!
若不是蔡邕提醒,他險些沒有想到這茬!
本來劉協只是打算將訊息放出去試探試探眾人的反應。
但現在聽蔡邕這麼一說,劉協覺得自己有必要將先帝的“慧政”發揚光大啊!
第401章 卷六 散官
甄堯。
甄宓的兄長。
油頭粉面,打扮的極為騷包。
只因今日是天子親自召見,這讓他心中既是興奮又是忐忑。
“不過妹妹那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甄宓之前將天子的言語一併傳遞了出去,但甄堯卻百思不得其解。
“不授官,重新找點事做?卻不知道天子究竟要我做什麼事情。”
尤其近來長安都是風聲鶴唳,因為“官制改革”一事鬧的的人聲鼎沸,如今大傢伙都不知道將來的局勢究竟如何,心中不免都是充滿了忐忑。
當甄宓見到甄堯一臉惶恐的神情後,也是微微蹙眉:“待會如實回答陛下即可,心中不要有什麼別的心思。”
“陛下喜歡和人坦障嘁姡愦龝欢ú灰m著陛下,這樣對你有利。”
“喏。”
甄堯記住了甄宓的話語,重新整理了一番儀容,開始給自己打氣。
劉協趕來後,見到甄堯的像貌後嘖嘖稱奇。
甄氏的遺傳果真相當優秀,不光能生下甄宓這樣好似神女一般的尤物,便是她這兄長也是長相英俊,皮囊只比諸葛亮那些人差上一籌。
而甄宓此刻則是穿著一身端正宮裝,面上連一絲表情都沒有,當真是堪稱神仙玉女一般的人物!
若非劉協見過甄宓的另一面,只怕還真的會將她當成個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一般供奉著。
“草民甄堯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與朕見禮的時候不用三呼萬歲,只要問安即可。”
甄堯本就無比緊張,此刻聽到天子似乎是在給他挑錯,當即變得吞吞吐吐,連問安的話都要說不出來。
“聽說,你要求官?”
隨著這句話的問出,好似直接擊穿了甄堯的心理防線,讓他瞬間哭了出來!
“陛下饒命!草民不敢了!草民不敢了!是草民一時鬼迷心竅!”
……
不是……
劉協覺得自己語氣也算溫和,怎麼問個話還能把人問哭了?
而一直端莊的甄宓此刻也是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已經決定和眼前的甄堯斷絕關係。
“起來說話,朕又沒說要對你怎麼樣,你怎麼還先哭上了?”
劉協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如今他的威名已經到了何種的地步。
尤其是在河北之戰中針對士族有著一場“慘絕人寰”的大清洗,這些河北士人在面對天子時根本就沒有幾個心中不會發憷的。
甄堯只是哭了出來,而沒有做出其他更加崩潰的舉動,已經是憑藉著甄宓在身旁給的底氣了。
“朕問你,你為何要當官?”
等到甄堯哭勢漸漸弱下去,劉協才繼續發問。
甄堯大腦一片空白。
本是想到了用些什麼忠君報國的話語來討好天子,但因為甄宓剛才的提醒外加被天子威勢的震懾,他的腦海已經編排不出任何的指令,只是將自己內心中最本質的答案說了出來——
“因為如今但凡識字的人都是想要做官。”
劉協又問:“當官有什麼好?”
“因為當官了身份地位就高了,也就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還有呢?”
“當官後其實更方便撈錢!”
“……”
甄堯後知後覺,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而甄宓那從小到大養成的功夫也忍不住破功,眼神中帶著怒氣瞄向了自己的兄長!
反倒是天子。
聽到甄堯的話後卻是大笑起來。
“沒錯,不少人當官都是為了賺錢,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你能說出這話來,至少證明你沒有騙朕!”
生產力的低下,使得官與民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鴻溝。
納稅者和食稅者的差別,使得人拼了命的要當官,要發財。
即便是科舉取士選上來計程車子,那也不可能個個都是品德高尚的聖人,讓他們將一生奉獻給大漢。
錢財,那才是升官的硬道理!
“但有的錢能掙,有的錢卻不能掙。”
劉協看向甄堯:“朕問你,若你真的做了官,你要怎麼發財啊?”
無極甄氏也是出過三公的豪族,對此當然有一套間接——
“回陛下,當上官後,自然有下屬過來巴結送禮,求求自己的前程。”
“還有呢?”
“回陛下,不光是下屬,當地的豪族世家也會送禮往來,求官員在有些事情上做出庇護。”
“還有呢?”
甄堯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
“還有……若是縣官,當地收上來的糧草貨物其實都能剋扣一些,平日裡朝廷攤牌下來修築水利的錢財也會經手一層,再就是若有商隊經過,也能叫人去打打秋風……”
劉協面色平靜——
“還有呢?”
甄堯此刻跪在地上,恨不得一刀刺穿之前求甄宓幫忙辦事的自己。
“回陛下,還有就是……若是看哪處有些利潤,便上去問他們索要費用。從了倒也好些,若是不從……”
劉協鼻音重重一哼:“若是不從,怕是要直接豪取搶奪,或者乾脆將人家主人殺了據為己有?”
“嘭!”
甄堯重重將自己的額頭磕在地上:“陛下!臣這些也是道聽途說,並且我甄氏從來沒有做過這些啊!”
“放心,朕知道,不然你今天不可能活著見朕。”
劉協面目凝重:“所以你說,升官和發財這兩件事,能夠放在一起嗎?”
甄堯搖頭:“不能!不能!”
“那朕再問你,你是想要升官,還是想要發財?”
……
甄堯面對這個兩難的問題,不得已偷偷抬眼看了下天子。
“陛下,要聽實話?”
“假話朕聽得多,所以不想聽了。”
甄堯深吸一口氣:“回陛下,若是為家,便是要升官。”
“若是為己,則是想要發財。”
劉協又問:“何為“為家”,何為“為己”?”
甄堯回應:“因我家得了天大的幸事,能夠將妹妹嫁予天子,所以族中族老都想要趁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爬上一爬。”
“我們甄氏輝煌過,也沒落過,所以最明白邉莸闹匾浴!�
“若是這次錯過這個機會,怕是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再次富貴。”
“但於己而言……陛下想必能看出來,我自孃胎出來便有些膽小,對官場之事充滿了敬畏,實在不想涉足政務,還是當個商賈來的快活些。”
“但商賈畢竟身份低微,而且財物就算賺下再多,若是沒了官府的保障,也終究只是鏡花水月……故此,草民只能是順著家中的意思,求娘娘給陛下求一份差事!”
甄堯說到最後,已經是將身體完全攤開趴在地板上,以示自己沒有半句謊話!
劉協看著趴在地面上的甄堯,便下令宮人給甄堯賜座。
“為官,求個發財,求個前路。”
“為商,沒有前路,就連發了的財也不是自己的……”
劉協嘆了口氣。
“甄堯,朕且問你,若是既讓你做官,又讓你經商呢?”
?
此言一出,不光是甄堯露出錯愕的神情,即便是旁邊的甄宓都往頭朝著天子這邊偏了一偏,有些不解。
既能做官,又能經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而且若真的有這樣的事情,那朝廷不得亂了套?
劉協再問:“你最近可在長安城中聽過風聲,說是朕要“賣官鬻爵”?”
甄堯遲疑了一下便瞬間搖頭!
“陛下這般英明神武的人物,怎麼可能用前朝的暴政?一定是有小人在背後汙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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