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399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故此,陛下不在長安,臣實在不敢將這些話流傳出去,免得引起騷亂。”

  張既的用心良苦惹的劉協點頭。

  “可惜朕一直顧著埋頭打仗,竟然沒有注意到此事。”

  而張既此刻卻又從袖口再掏出一份公文,惹得劉協無奈道:“德容為了這次見面到底準備了多少份公文?不如一併拿出來的好!”

  “回陛下,就這些,再沒有其他。”

  張既將公文呈上。

  “其實之前臣就在想,若是陛下對細蠱不夠重視,便將這份公文呈上。”

  “修築長安,其實並不是一項勞民傷財的舉動。陛下若是不信的話,可以看看臣這幾年記錄下來的內容。”

  劉協在拿到這份公文時,立刻眼前一亮!

  這哪裡是什麼公文?

  這分明是一份財務報表啊!

  張既按照月份,將每個月長安東、西兩市的交易數目、金額都記載的清清楚楚!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公文上的金額數目越來越大,貨物數目也越來越多!

  而張既呈上這份公文的意圖很明確——

  “陛下,若是修築長安,理清市肆,建立秩序後,難道就不能徵收商稅,供養國家嗎?”

第400章 卷六 賣官鬻爵

  “商稅?”

  劉協確實沒有想到,張既竟然已經將視線放在了這樣的暴利上面。

  商稅,自古有之。

  比如關市稅和山澤稅便是其中最重要的兩種。

  和農稅相比,官稅毫無疑問要更加暴利,同時也會在民間落得一個好名聲。

  畢竟按照現在的理論,商人不說是上不得檯面的人,那至少也是一群只知道“苟利營私”的蠹蟲。

  正所謂“士農工商”。

  “士”,是維護國家統治的堅實階層,當然排在第一。

  而“農”、“工”、“商”則是按照其所創造的社會財富進行劃分。

  按照古人的理解,“商人”那就是一群壞的流膿的東西,完全就和韭菜一樣應該老老實實等著朝廷官府的鐮刀將其剷平。

  然而事實上……

  好吧,即便是按照事實上,這群“商人”也該死。

  在獲得了原始積累後,這群商人做的第一件事大機率就是回家躺平做地主,然後給周圍的農戶開始放貸,沉澱一兩代後供出來個士子後代當官,然後就躲在他的庇護下成為當地的豪族世家……

  所以張既說的“徵收商稅”,劉協一點都不覺得是冤枉了那些商人。

  但這種事情也不能竭澤而漁。

  若是真的要大規模在長安甚至關中徵收商稅,又是要有一大堆事情去做。

  比如從源頭上禁止買賣田地。

  再比如給與納稅商人一定的利好。

  甚至於,直接提高商人的社會地位。

  ……

  劉協腦海裡想了許多,但卻對此事上了心。

  “朕明白德容的意思。”

  “照你看來,這長安城,是非要新修不成?”

  “正是!”

  劉協想了想前兩天才剛看過的朝廷賦稅,微微點頭。

  “朕知道了,長安城,確實應該重新去修繕。”

  “但是,這錢不能讓朝廷來出,讓官府來出。”

  張既正要反駁,卻被天子伸手打斷。

  “朝廷如今用錢的地方海了去了,或許修建長安城是要緊事情,但在朕眼中,絕對不是最要緊的事情。”

  “就好比朕在沒有發動河北之戰前,那個時候即便德容你將這理由拍到朕面前,朕也一定會不為所動,繼續籌備戰事。”

  “你也看到了,如今朕桌案上堆積的公文已經成山了!”

  “中樞官職的改革是一項。”

  “北庭都護府的貿易是一項。”

  “各處府兵的軍需封賞又是一項!”

  “除此之外,諸如敦煌太守楊阜就傳來文書,說是有部分遷徙過來的西部鮮卑和羌人又在劫掠,襲殺來往中原和西域之間的商隊;再比如犍為太守張裔也上奏公文,說是南方蠻族近來行徑十分詭異,要朝廷派兵協助……你說,這些事情,應該要優先於哪一樣?”

  張既臉色發漲,顯然不知該如何辯駁。

  “朕曾經在研習兵法的時候領悟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要抓住主要矛盾。”

  “何謂主要矛盾?就是有一種矛盾與其它諸種矛盾相比較而言,處於支配地位,對事物發展起決定作用,這種矛盾就叫做主要矛盾。”

  “德容以為,如今朝廷的主要矛盾是在何處?”

  這下,即便是有一肚子話的張既也不得不承認:“如今朝廷的當務之急就是改革官制,重整吏治!”

  若是中樞沒有一個合理穩定且高效的行政機構,便是說的再天花亂墜,也落不到實處。

  此刻的張既,好像才是真的明白了天子為何要這樣堅持,當即低下頭去,有些愧疚。

  見張既如此,劉協的惡趣味收斂了一些。

  “但主要矛盾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峰迴路轉。

  “德容方才說的細蠱之事危害百姓,卻是比很多事情都要重要的多。”

  “若是真有大型瘟疫在長安爆發,那朕還哪裡有什麼心思去整頓吏治,去改革官制?”

  劉協將張既呈上來的三篇公文疊在一起,放在旁邊一沓公文的最上端:“所以,新建長安,確實是十分要緊的事情。”

  張既此刻已經被天子給搞糊塗了。

  他不知道,天子如今到底是修不修這長安城了……

  “所以,朕方才說不動用朝廷的府庫是真話,但新修長安也是真話。”

  劉協停頓一番才說道——

  “所以,修築長安的錢財,由朕來儘快籌備!”

  張既一聽,雙目瞪的渾圓!

  那可是修築整個長安的錢財!

  若是真算下來,萬斤的黃金都擋不住!

  這種數目的鉅款,想必把未央、長樂兩座宮室賣了都不值那麼多錢吧?

  “另外,德容諫言的廢除州一級制度官府的事情,朕也允了。”

  “不過此事不要由你親自出面。”

  “你去重新寫一份公文交給賈詡,然後讓賈詡將這份公文呈遞上來,明白嗎?”

  張既瞬間領悟了天子的意思。

  裁減機構,而且還是直接裁減地方最高階別的一層機構,必然會得罪不少人。

  若是由張既直接上書,怕是會有不少人記恨於他。

  但讓賈詡背這口鍋就沒事了。

  賈詡雖然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但所有人都知道賈詡在大漢朝還有在天子心中的地位。

  甚至若是由賈詡這個尚書令直接呈遞文書,其實本質上就是代表了天子的意思。

  有賈詡和天子同時幫張既把這口鍋背下來,張既這個做事的自然也就不會太過顯眼,可以老老實實躲在背後。

  “臣謝過陛下!”

  張既此刻感動到無以復加!

  同時,張既也對天子修繕長安一事再無任何懷疑。

  甚至……

  “陛下若是湊不齊錢財,臣那裡還有一些銀錢,可以捐獻!”

  聽到張既想要捐錢,劉協也是哭笑不得。

  “你那點錢還是攢著養老吧!朕可沒打算將你們的棺材本都給搜刮出來。”

  這下輪到張既起疑!

  “陛下不走朝廷賦稅還想拿到大量錢財去修繕長安……除了抄家還能怎麼做?”

  “……”

  感情張既是以為自己會用抄家的法子去籌錢?

  朕是那樣的人嗎?

  殊不知,張既見到天子搖頭否認,眼神卻是變的更加驚恐!

  “難道陛下要賣官鬻爵不成?”

  賣官鬻爵……

  這又是先帝孝靈皇帝做出的一個壯舉!

  將關內侯以下至光祿勳下屬虎賁、羽林之職都可以用錢財買到!

  甚至便是三公這樣的大員,也需要繳納足夠的錢財才能上任!

  到了後期更是變本加厲,官員凡是上任、升官,都需要給靈帝繳納一筆錢財,真正讓漢室官員做到了“付費上班”,讓他們享受了一把大漢慈父的紅利!

  而劉協面對張既的指責,自然又是無語:“朕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

  不對!

  劉協突然發現,自己憑什麼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而張既見到天子卡殼,頓時嚇的臉色慘白——

  “陛下!陛下!切不可如此啊!”

  “放心,朕心裡有數!”

  “陛下!此事真的不能做啊!”

  “放心!朕明白!”

  “陛下……”

  “朕困了,回頭再說!”

  ……

  等到前腳張既剛走,後腳就從宮中傳來一個訊息,說是陛下有“賣官鬻爵”的意思。

  有人歡喜有人憂。

  還有人拿著笏板便往宣室殿衝去!

  蔡邕在御史臺收到訊息後,第一時間便往天子處趕去,要求證這條訊息的真偽。

  “嗯,是朕放出去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