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太師命不該絕,不過是昭餘祁這裡水德旺盛,與太師火德命格相沖。”
“不遠處便是平陽,平陽乃伏羲桑梓,堯舜故里,與太師命格相符。只要牛輔將軍即刻帶著太師前往平陽,在平陽設壇祭天,自然就能為太師續命,讓太師好轉!”
牛輔看不大懂,卻也不疑有他,當即令人將董卓置於馬車當中,命大軍前往平陽。
董卓本陣一動,引得幾處將領紛紛狐疑。
李傕、徐榮,都派來使者,詢問董卓為何突然移動大營。
呂布更是親自寫信,詢問董卓近況,並勸董卓一定要繼續駐紮在介休,免得袁紹突襲此處,截斷了自己等人的退路。
牛輔本就膽小,如今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眼見眾將前來詢問,更是慌亂。
不得已,牛輔只得是將前來詢問的使者全部扣押,不讓他們回去報信。
派去的使者久久不回,更讓李傕、徐榮、呂布等人不安,反倒是又多派遣了一些使者前來詢問。
而牛輔也是來一個扣一個,絕不讓他們將訊息洩露出去。
雖也是惴惴不安,但牛輔還是不斷勸著自己:“沒事的,沒事的,等到父親好起來之後,一切都沒事的。”
董卓為牛輔擋風遮雨這麼些年,已經讓牛輔失去了對局勢的基本判斷。
他只知道,只要董卓能夠好起來,那一切都將會好起來的。
終於抵達了平陽,牛輔來到董卓帳中一探,心中頓時涼了大半。
董卓的最後一絲氣息已然全無,只剩下冰冷的軀幹還包裹在被褥當中。
“醫者!筮人!”
牛輔呼喊他們。
“快快設壇祭天!挽救父親性命!”
可連續呼喚了好幾聲,都不見有回聲傳來。
找人一問,牛輔這才知道這兩人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脫離了隊伍,往他處而去。
牛輔重重跌坐在地。
他看了看董卓,又看了看身後的大軍,頓覺一陣茫然。
就在這個時候,牛輔才終於意識到——
為他遮風擋雨一輩子的董卓,真的不在了。
“太師……薨了?”
呆愣了片刻,牛輔竟然直接就在營中嚎啕大哭起來,不能自已。
而就在這時,那醫者和筮人也慌張的在四處亂竄。
眼見四面八方都是朝廷的軍隊,他二人乾脆也是心中一橫。
“欺騙了牛輔,朝廷必然不能容我。”
“倒不如往上黨方向而去,投奔袁紹,如此才能夠保全我二人今後的富貴啊!”
第244章 卷四 保全
袁紹在探知董卓軍中變故後,立刻從長治出兵,佔住介休,截斷了太原前往河東的通道。
幸虧董卓之前收攏了昭餘祁的大量船隻,讓李傕、徐榮、呂布三面處於北方的兵馬從水道南下,這才避免了被袁紹包圍的下場。
呂布撤出來後,第一時間便來到平陽,往牛輔臉上重重打了一拳:“汝是想害死我嗎?義父而今在何處?他為何要突然來到平陽,讓出介休!”
李傕、徐榮也面色陰冷。
若非幾人之前屢次派遣使者往董卓營中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隨時做好了撤退的準備,此時怕不是已經落入到了袁紹的包圍當中!
董卓大營輕動,當真是要害死自己!
牛輔此刻還是神情恍惚。
雖被呂布一拳砸到了面門,卻並不惱怒,反而上前抱住呂布:“奉先!父親不在了!”
“不在是何意?難道義父回河東了?”
呂布四處張望,還在尋找董卓痕跡。
“奉先,父親……薨了!”
晴天霹靂!
呂布此刻亦是面色蒼白:“良弼,汝說什麼?”
“可不能開這般玩笑,讓義父知道了,必然將你軍法處置!”
牛輔只是跪倒在地,將頭埋下不斷啜泣。
李傕、徐榮也都聽到了這話。
徐榮上前一把捏住牛輔的肩膀,瞪大雙眼:“良弼。此事不可胡說!你想清楚了再說此事!”
其眼中還帶著一絲期許。
他寧可相信,是牛輔發瘋,這才做出那麼多的蠢事。
……
不過隨著真相暴露在他們面前時,他們也都不得不接受現實。
氣氛凝重。
四人坐在胡凳上,圍成一圈。
“現在怎麼辦?”
徐榮在四將中年齡最長,資歷最高。
“袁紹突然進攻介休,必然已經知道了內情,不然不會如此動作。”
“眼下,太原與河東的聯絡已經被隔斷,整個太原易手已是朝夕之間。”
“若是等訊息走露,軍心必然震動!到時候別說是太原,便是河東都已危在旦夕。”
李傕舔著嘴唇,亦是用兇狠掩飾著自己的不安。
“良弼,太師最後交代了些什麼。”
交代了什麼?
牛輔這才如夢初醒。
“父親,父親要天子親自御駕親征。”
“還有呢?”
“還有……父親讓我拿著他的兵符,收攏兵權,有序撤兵。”
徐榮、李傕面色都是一變。
而呂布此刻也反應過來,立即站起身來:“我等自當按照義父囑託,現在就往河東撤去,佈置河東戰線!”
奉董卓之命……
若是以往,借徐榮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忤逆董卓。
可眼下呢?
尤其是牛輔的那句“收攏兵權”。
收攏誰的兵權?
自然是他們這些西涼軍頭的兵權!
若是將他們的兵權收走……他們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徐榮站起直面呂布:“不能撤兵!”
“我會率領士卒駐紮在雀鼠谷處,提防袁紹!”
同時,徐榮示意李傕一併站起。
李傕猶豫了一番,也是起身:“袁紹很有可能會自軹關進攻河東,郭汜一人恐怕守衛不住,我還是領兵過去,一同與他駐守軹關。”
李傕在悲痛惶恐之後立即也隨徐榮一樣,認識到了兵權對自己的重要性。
兵權,就是他們現在唯一的依仗。
若是沒有兵權,那就完全是將性命交給了那個素未置娴奶熳印�
雖然天子名聲極佳,稱的上仁善。
但大家都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沙場宿將,誰會願意將自己的性命隨意交予他人?
哪怕這個人是天子,他們也依舊不願意如此作為!
“你二人想要做什麼?違抗義父軍令嗎?”
呂布聽出二人不想撤兵的意思,也是憤然起身。
見到呂布起身,徐榮直接大喝一聲:“侍衛!”
當即有十幾名身披重甲,手拿利刃的親兵衝入帳中。
“呂奉先!眼下可不是你逞兇鬥勇的時候!若是真引得發生了兵變,你負擔不起!”
呂布鼻樑兇厲的皺了幾下,也是將自己的手扶上腰間劍柄。
“奉先!”
李傕此刻也出來說勸阻。
“眼下可不是我等內亂的時候!”
“袁紹兵鋒強盛,那是傾盡河北之兵盡數而來!”
“太原如今已是保不住了,你怎麼就敢肯定袁紹不會領兵進犯河東?”
“河東一失,關中亦是岌岌可危!你難道真的想看到朝廷門戶就這麼暴露在袁紹的兵鋒之下嗎?”
雖然明知道李傕此刻也是想保住手中的兵權,但聽對方是以大局相勸,呂布卻也只能鬆開了手。
“你二人領本部兵馬願意哪裡去就到哪裡去!我和良弼要帶義父回到河東去!”
呂布自知無法命令徐榮、李傕二人,便不再纏打,與牛輔一道將董卓靈柩送往河東。
河東太守鍾繇聞之亦是心神巨震,立刻命麾下信使往長安送去急件。
鍾繇深知此事不能洩露,便沒有走尚書檯的途徑,而是讓信使直接送往尚書令賈詡府上。
信使到時,正是半夜。
賈詡聽後,也顧不得禮儀門禁,直接就往未央宮中去尋天子。
“陛下!”
劉協此刻身著單衣,不明所以賈詡為何這個時候前來。
賈詡跪倒在地,聲音都有些發顫——
“太師,薨了!”
……
“哦。”
“朕知道了。”
劉協聽後,起身走了兩步,然後又坐到了臺階上。
一隻腿不斷抖動,抖了一陣後又起身在原地轉了幾圈。
此刻劉協面色如常:“朕知道了,文和也早些下去休息吧。”
說完,便丟下賈詡,一人來到了宮室外。
偌大的未央宮此刻有些寂靜。
隨意的在宮中行走,走著走著,卻是被一塊石子絆了一下。
劉協面無表情的低下頭,卻看到是一塊磚石不知何時橫亙在了地面上。
劉協記得,自己曾經將這塊石頭給它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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