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之前被張魯驅逐出去的功曹閻圃再次出面勸諫張魯——
“漢中雖然富饒,但畢竟不能與關中和荊州相比。面對兩面的夾擊,不應該想著如何擊敗對方,而是要收縮兵力,用空間去換取時間,豎清壁野,將兩面大軍消耗到不能持續圍攻並且主動撤退的時候,這樣就已經算是師君的勝利了!”
可閻圃計策中,單單一個“豎清壁野”就不是張魯能夠忍受的。
如今還沒有見到敵人的蹤跡,卻先去將自己的糧食和財物損壞……這難道不是先弱了三分氣勢嗎?
況且如今馬上就要秋收,若是現在就將糧食燒了,那豈不是要白白失去一大筆的錢糧?
張魯不願意捨棄這筆財物,他依舊堅信憑藉著漢中的地形可以輕易將漢軍阻擋在漢中腹地之外!
閻圃苦勸無果後,就回家收拾行李,帶著家人前往深山當中。
臨行時,他還對身邊的朋友說道:“如今漢室有中興的跡象,不應該與漢室為敵。師君信奉老子,卻不懂得順應大勢的道理,這樣又怎麼能夠長久呢?奉勸諸位和我一樣,還是趕緊前去避禍吧!”
這番話傳到張魯耳中,張魯自然大怒,命人緝拿閻圃與其家人。
奈何閻圃動作極快,終究沒有被張魯抓住,安然進入山林。
閻圃攜其家眷順著漢水來到西鄉,然後北上折入子午谷附近。
“這裡位於漢中的最中央,無論是東西哪邊發生了戰事,應該都不會波及到我們。”
逃到此處,閻圃才終於鬆懈下來。
在一處早已荒廢的小屋中,閻圃隨意鋪了幾層床單,便與家人睡在其中。
待到半夜。
閻圃因為趕路勞累的緣故,睡的極深。
還是身邊的孩子聽到了動靜,努力將閻圃搖醒。
“爹!有動靜!好像是大軍前進的聲音!”
閻圃睡眼惺忪,沒有當做回事:“此處怎麼可能有大軍?估計是哪來的鳥獸在啼叫。”
“子午道乃是絕地,朝廷大軍若是想要從這裡翻越秦嶺,便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你且儘管安心!爹給你找的這個地方絕對安全!”
說完,閻圃就捲起毯子壓在身上,繼續呼呼大睡。
“爹!”
“爹!”
剛剛進入夢鄉,閻圃卻又被自己的孩子搖醒。
不過還不等他發火,他就瞳孔一縮!
就在這小屋視窗,早已有七、八個漢軍穿著的羌人士卒在打量著他……
朝廷的大軍,竟然真的從子午道中一路翻山越嶺衝過來了!
第175章 卷三 死刑!
閻圃瑟瑟發抖,此刻外面的羌人漢軍也已經闖了進來。
“怎麼處置?”
“殺了吧,免得走了訊息。”
“……”
後面的話閻圃已經不敢細聽下去,直接便跪倒在漢軍面前:“我乃張魯功曹!我乃張魯功曹!”
這些羌人一聽貌似是個有來頭的大人物,也有些遲疑,開始層層上報,傳到了龐德耳中。
龐德來到小屋,見到閻圃一家後主動給他們奉上食物,並且開始詢問漢中的情況。
“張魯如今在漢中還有多少兵力?”
閻圃見到龐德身上穿著的魚鱗甲,便知道此人怕是這一次的漢軍主將。
“沒多少,張魯之前將大部分兵力都派往西側關隘,想要阻絕道路,不讓王師攻入漢中。之後聽聞荊州劉表襲擊上庸,又派遣了幾千兵馬去抵禦文聘,現在漢中郡治的南鄭縣中,應該不過只有些散兵遊勇,成不了戰力。”
閻圃說的話九分真一分假。
漢中如今確實沒有多少兵力。
但也不至於都剩下一下不成戰力的散兵遊勇。
張魯政權乃是政教合一。
漢中文不設縣令,武不設將校。
學道者,初稱“鬼卒”。受本道已信,則號稱“祭酒”,各領部眾。領眾多者為“治頭大祭酒”。
其中治頭大祭酒麾下最少也有一千兵馬,而如今在南鄭中還有三個治頭大祭酒的編制,所以絕對不能稱作是不成建制。
而龐德聽到閻圃的話後眯起了雙眼。
朝廷對於漢中的兵力也是仔細測算過的。
無論張魯往東西兩側壓上多少兵馬,內部也不可能完全不設防。
如此看來,閻圃的話,實在令人起疑。
龐德故意俯下身子:“既然是張魯功曹,那便是漢佟!�
“給你們吃食,不過是看在你家眷盡在此處的緣故。”
“待吃完這一頓,就準備好上路吧。”
閻圃:?
本來還拿在手中的乾糧,瞬間變的不香了!
閻圃慌亂道:“我雖是張魯功曹,但已經被他遺棄,不能當做漢伲 �
“誰能證明?”
龐德轉身離去,故意吩咐左右士卒:“看著他們吃下糧食後就將他們殺了,讓他們做個飽死鬼。”
“喏!”
眼看身為主將的龐德就要離去,而剩下的都是一些凶神惡煞的羌人,閻圃慌忙喊道:“將軍!將軍!我能為大漢立功!將軍!我在漢中略有薄名!能夠令將軍輕易奪下漢中!”
閻圃這話倒是不假。
他是巴西安漢人,乃是漢中一帶少有的土著名士,在漢中確實略有名聲。
閻圃也顧不得其他:“將軍!其實漢中還有三千多可戰之兵!我觀將軍翻山越嶺來到漢中,必然不可能攜帶攻城器械。不如讓我進城遊說,說不定能夠兵不血刃拿下城池!”
“……”
龐德折返回來:“那你之前為何說漢中內部再無兵員?”
閻圃面露慚愧:“我到底是漢中本地人,不願戰火蔓延到自己老家……”
呵。
打上門來了,倒是知道體恤百姓了?
難道汝等就沒有想過,隴右百姓也是人!也不願被戰火摧殘自己的家園嗎?
龐德搖搖頭,只覺這些所謂的“名士”,所謂的“世家大族”,即便到了現在,都還沒有改變自己心中的小家子氣。
只顧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卻任由外面水火滔天!
待到刀架到他們脖子上,他們才能知道自己錯了。
又或者,僅僅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逢場作戲。
不過無論是不是逢場作戲,龐德總有辦法對付閻圃。
命人將閻圃的家眷看押起來,龐德對閻圃也不是很客氣:“若是真如你所言,能夠助我們奪下城池,那你自然是立下了大功。”
“可若又是哄騙我等,你的家眷頃刻便要成為刀下亡魂!”
龐德更是威脅道:“就算你將我們賣了,致使我們全軍覆沒也無妨。”
“當今天子具有雄心壯志,漢室已然有中興之象!就算今年我等全死在了漢中,明年、後年,天子依舊會派遣大軍前來征討!到時候你就算是逃到山林中,逃到蜀地、逃到南中,朝廷大軍依舊會將你找出來!削皮拔骨!明白嗎?”
閻圃被龐德的兇性嚇的兩股打顫,已經有些站立不穩。
“不會,不會。”
為了取信龐德,閻圃迅速將自己的計劃盤出——
“如今漢中僅剩的兵力都在南鄭。南鄭城高牆厚,不能輕易取得。不如先攻下成固,然後隔絕漢中東西兩面通訊,讓張魯以為上庸已失,朝廷王師已經兵臨城下,這樣漢中內部必然慌亂,到時候就可聯合兩面大軍一舉奪取漢中!”
閻圃的提議讓龐德當即慶幸起來。
因為他和張繡原本的計劃就是在翻越子午道後直接前往南鄭,一舉攻下這個漢中的核心,從而奠定戰事的勝利。
畢竟從子午道翻山越嶺抵達漢中,身上所備的糧草不多,務必要打蛇打七寸,一舉獲勝!
但按照閻圃所說,南鄭恐怕不是那麼好攻下的,倒不如先取南鄭東側的成固。
如此,一來是有了立足之地,二來是取得了城中供養,讓這支遠道而來的漢軍能夠立於不敗之地,如此才能再制渌�
龐德與張繡商議後,張繡也同意了臨時變更計劃,先取成固,再奪南鄭!
閻圃被攜帶著一起同行,前進途中他看著羌人在山地中如履平地的動作亦是忍不住感嘆:“以羌人翻越子午道,當真乃是奇郑 �
不過閻圃也奇怪,不是說朝廷與羌人要在涼州大戰一番嗎?怎麼現在這夥羌人反而成為了朝廷的部屬?
閻圃拉過身邊一個羌人,用並不熟練的羌話問道:“你們從何處來的?是哪個部落的人?首領是誰?”
誰料那羌人明顯有些惱怒,也不用羌語回話,而是用漢話結結巴巴的回應:“我不是部落的人,我沒有首領!我叫馬愛漢!是臨洮郡人!”
閻圃:?
又是比手畫腳,費勁的交流了好一陣,閻圃這才知道原來是羌人已經被朝廷在金城擊敗,並且將其遷徙出來,全都賜予了漢名漢姓,並充作士卒。
閻圃無疑是被朝廷的氣魄所震撼到。
若是以往,驕傲的漢人朝廷是絕對不會給每一個羌人都賜予漢姓的,而是隻給其中首領賜予漢人姓名,以示恩德。
只給首領賜名,不過是為了體現大漢的武勇。
但給每一個羌人賜名,卻擺明了是要將這些羌人吸納進入諸夏的懷抱。
雖然朝廷此舉略微有違背祖制之嫌,但閻圃非但沒有覺得這是大漢衰弱丟份的表現,反而愈發覺得大漢中興之勢當真勢不可擋!
這樣的大漢,既不同於先漢時對待異族的仇視,也不同於後漢時對待異族的傲慢,而是一種更新的,更溫和的手段去接納異族。
這種手段,閻圃更願稱其為——寬容。
很難想象,如今的大漢明明已是風雨漂泊,卻還能以“寬容”的姿態坦然面對各方危機。
就好比一個人,明明衣衫襤褸,食不果腹,氣質卻迥然於他人,端是不卑不亢、不驕不躁。
這種人被其他人看到,往往都會認為此人未來不可限量,絕非池中之物。
而一個國家若是有這樣的氣質,那自然也會被看到他的人認為這樣的國家未來必然光明。
雖然如今朝廷不過佔據雍涼二地,天下也僅有少數幾名諸侯還願意聽從天子命令,但閻圃依舊覺得如今彷彿脫胎換骨一般的朝廷必然會再次中興,使大漢枯木逢春。
“董卓還有這樣的本事?”
不過閻圃很快搖搖頭。
雖然董卓近期的舉動確實驚人,還會主動頒佈仁政。但閻圃好歹自幼便長於漢中,常常聽見關於董卓的事蹟,他並不認為董卓能夠將大漢改造成現在這幅模樣。
“那便只能是生而神聖的大漢天子了!”
閻圃突然對那位大漢天子產生了好奇。
不說羌人之事。
如今看到龐德、張繡領兵自子午道而來,閻圃便立刻意識到了上邽那裡所謂的“天子親征”不過是障眼法。
堂堂天子,能夠自己來到前線迷惑敵人,單單是這份膽色,便不是常人能夠擁有的。
“天佑大漢啊!”
閻圃此刻,本來的一些小心思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正如龐德方才對他說的話一樣。
有這樣的朝廷,有這樣的天子,便是將龐德、張繡坑殺在此地又能如何?
難道將龐德、張繡坑殺在此地,天子就會放棄漢中嗎?
別忘了大漢的那個【漢】字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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