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147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枹罕?

  迷當、阿貴都若有所思。

  羌人不需要輿圖。

  因為記不住輿圖的羌人,早就不知道死在何處了。

  金城,地勢狹隘,是一個巨大的谷地。

  榆中位於金城東南側,就是從東面進入金城西面的通道。

  而枹罕,則位於金城的西南面。

  繞道枹罕,顯然就不是從東面進入金城,而是從西面進入金城。

  若是從東面進入,就是在漢人王庭的眼皮子底下進入金城,確實有可能遭到圍堵。

  而從西面進入,則是完全換了一個方向。就算漢人有什麼算計,也只是鞭長莫及。

  何況……

  “何當,汝莫不是忘了我們的本事?”

  “即便陷入金城谷地又能如何?”

  “那地方對於漢人來說或許是死地,但對於我們卻不是!”

  “能夠阻擋漢人的山嶽,我們卻可以輕鬆得到翻越過去!”

  “更何況我們還居住在武都、陰平那裡,常常進入南面的蜀地劫掠。這金城的山再險峻,難道還能比的上蜀地嗎?”

  迷當、阿貴二人對視一眼,也是決定聽取強端的策略,繞道枹罕,自西面進入金城,防止被漢人堵截。

  羌人隨心而動,既已決定前往金城,便不會再做過多籌劃。

  大軍四起,合計三萬左右的羌人青壯猶如蝗蟲過境,順著洮水北上,進軍金城!

  路上走有漢軍斥候,在探得羌人蹤跡後,立即將訊息告知了停留在上邽的呂布。

  呂布在得知羌人果然前往金城,亦是大喜——

  “果真如天子、太師廟算所料!”

  只要進入到金城谷地中,那便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們已經勝利了一半!

  “將軍不可大意。”

  已經擔任參軍,一同跟隨呂布出征的荀攸察覺到了異樣。

  他再三詢問斥候:“羌人難道不是走狄道,前往榆中嗎?”

  “並非如此,士卒們看的貼切,羌人並非是從狄道前往金城,而是往枹罕方向而去。”

  “……”

  荀攸來到輿圖前,示意呂布仔細看金城附近的地形。

  “如今羌人大都聚攏在臨洮附近,若是前往金城,只要順著道路,經過狄道,自可途經榆中,直接進入金城谷地。”

  “前往枹罕,卻反倒是在繞路,這一點顯然不合常理。”

  呂布上前仔細檢視輿圖,顯然也發現了荀攸所言非虛。

  “羌人是想從谷地的另外一側進入金城?”

  這一點是廟算中始料未及的。

  羌人竟然謹慎的繞路,這毫無疑問不在朝廷一開始的預測當中。

  本來若是從東面進入,按照計劃,便是呂布強攻榆中,然後在谷底中哂煤B城之法,將羌人分割開來,各個擊破。

  但現在從西面進入,卻不能再按照之前的計策那般,將羌人堵截在谷地當中了。

  呂布此刻顯然也覺得有些棘手。

  “參軍可有良策?”

  呂布擅長的是在正面戰場上衝鋒陷陣,而不是敏銳的去捕捉戰事上的變化,以變制變。

  好在身旁還有此次主動跟來的荀攸。

  荀攸看著輿圖,尤其是在枹罕那裡盯了好一會後,便將視線又往西移了幾寸。

  武威,姑臧。

  透露給羌人的訊息無疑都是假的。

  至於那什麼掛在金城城牆上的人頭,也不過是殺了一些之前俘獲的羌人,將他們的首級濫竽充數。

  但馬騰從金城撤走卻不是假的。

  除了在金城留下部分守軍外,馬騰的騎兵是真的已經退出金城,前往了武威,在那裡駐紮。

  如今羌人既然突然轉換方向,那東面的朝廷兵馬顯然不可能去和羌人比拼在山嶽間前進的速度,飛越過去堵住西面的出口。

  唯有讓馬騰也出兵,以自己的兵馬堵住西面的口子,這才有可能完成之前的佈置。

  只是讓馬騰讓出金城引誘羌人已經不易,如何還能讓他用本部兵馬去和羌人拼刺?

  ……

  但現在顯然已經不是擔心這些的時候。

  荀攸當即書信一封,讓韋康勸導馬騰,幫助朝廷截斷谷地西面的出口。

  “希望韋康能夠成功吧。”

  戰事變幻莫測,誰都不能想到會發生什麼。

  羌人突然改變進入金城的方向,雖然讓漢軍有些始料不及,但到底還是有補救的措施。

  “只是希望不要再有什麼補救都補救不成的意外出現,不然的話這場仗可就真的難打了。”

  ……

  祁山道。

  一面打著【張】字大旗的軍隊突然從山道中衝出。

  為首一將面露笑容。

  “師君猜測的沒錯,隴右果然是亂了起來。”

  “既如此,自當遷隴右之民,前往漢中皈依天師,壯我道宗!”

第162章 卷三 朕都要

  強端、阿貴領著武都、陰平二郡的氐人出動,身為老鄰居的張魯自然不可能夠無動於衷。

  本來都已在陽平關嚴陣以待,等待這群羌人前往漢中打秋風,結果卻發現這些氐人並未東進攻打漢中,反而是北上前往隴右。

  加之上庸一帶有“鬼卒”(注1)稟報截獲了大量自荊州咄P中的糧草,這也讓張魯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董卓似要征討隴右?”

  漢中訊息閉塞,即便是經由速度最快的陳倉道,往來也要半個月才能探聽訊息。

  張魯在確定訊息後,當即便讓自己的弟弟張衛親領兵馬,駐紮在祁山,將隴右一帶的百姓遷往漢中,充實人口。

  正在滷城裝模作樣的張遼見到突然有大軍自祁山而出,亦是驚駭,將訊息稟報給呂布,同時自己命士卒開始修整城牆,假戲真做,以作防備。

  上邽的呂布聽到從祁山道突然冒出來一支兵馬後同樣有些摸不到頭腦。

  “是張魯。”

  荀攸之前畢竟在尚書檯中任職,對於一些機密還算清楚。

  “之前從荊州將糧食咄P中時,就有自上庸一帶出擊劫掠呒Z隊伍的群寇。”

  “當時就有人猜測是漢中張魯在背後指示那些群寇,只是沒有證據……可現在張魯堂而皇之的將大軍開出祁山,顯然已是不能對其不管不顧。”

  自祁山道出來,可以直接席捲隴右一帶,甚至佔據街亭,威脅大軍的退路。

  如今呂布正要遠征,結果突然冒出來一支漢中的軍隊,這讓荀攸都感到有些棘手和頭疼。

  畢竟,就算當日在朝廷中的廟算做的再仔細,也全然沒有預料到張魯會在這個時候兵出祁山啊!

  “羌人本就不老實,現在張魯也要湊熱鬧?”

  呂布在大帳中一砸桌案:“那就打!”

  “便是兵出祁山,又能從漢中帶出來多少人?難道真以為淮陰侯到處都是,可以輕易從漢中北伐出山嗎?”

  “而且張魯此人罪大惡極,佔據的又是大漢龍興之地!不如趁此機會,一舉將其擊潰,奪回漢中!”

  張魯本身就是在相繼襲殺漢中太守蘇固、別部司馬張修後私自割據漢中的漢伲〕⒉蝗フ宜闊┧蛻摻o自己那什麼天師爺爺燒高香了,他竟然還敢主動前來招惹朝廷?

  “我只要率輕騎趕往滷城,輕易便能將其驅散!”

  在上邽駐紮的,本就是最為精銳的西涼鐵騎!

  呂布有信心,只率領少部分兵馬便能徹底將其擊潰!

  “呂將軍不可。”

  荀攸對呂布動輒隨心所欲的行事風格也是有些頭疼。

  “上邽之所以全是騎兵留守,就是為了能夠在最快時間前往金城,將羌人鎖死在金城谷地!”

  “討伐這支漢中軍隊並不困難。但倘若要是因為討伐一支無利可圖的軍隊而讓金城那裡的羌人走脫,那才真的是因小失大!”

  “故此……”

  荀攸懇請呂布:“呂將軍現在當以急速前往金城,按照原定計劃封鎖金城谷地,全殲那群羌人!”

  呂布指著輿圖上的漢中:“那漢中兵馬怎麼辦?”

  “若是張魯趁機北上,攻佔街亭,乃至直接攻破上邽,斷絕了大軍的退路又當如何?”

  “……”

  荀攸仔細觀察輿圖,自通道:“自當以高順將軍及其麾下陷陣營駐守上邽,自可萬無一失!”

  “我昔日在宮中時,常見到天子在研習兵法之餘,就開始琢磨如何從漢中北伐關中……”

  呂布眉毛一挑:“天子為何要研究漢中如何北伐關中?難不成天子真的以為漢中張魯或者益州劉焉有可能進攻關中?”

  荀攸表示自己並不知曉……

  “天子不但自己研習,閒暇之餘也喚我和賈令君一起尋找對策。”

  “若是自漢中討伐關中,路線不過五條,即祁山道、陳倉道、褒斜道、儻駱道,還有子午道。”

  “其中祁山道雖然最為寬闊,天子也常常以此路出軍,詢問我與賈令君北伐成功的機率能有幾成。”

  呂布詢問“有幾成?”

  “一成勝算,不到。”

  荀攸對於漢中北伐一事極不樂觀。

  “蜀地道路崎嶇,呒Z自然十分艱難。”

  “呂將軍應該知道,此次朝廷自荊州買糧二十萬石,咄L安就只剩十萬石,待叩诫]右,更是隻有七萬石。若呂將軍前往金城,只怕最多哌^去三萬石的糧食。”

  “而從漢中往祁山呒Z,所消耗的糧食必然更為龐大。便是漢中、蜀地年年豐收,也最多隻能夠兩萬戰兵在隴右堅持一月。”

  “反觀隴右,無論是上邽、滷城、冀縣,都是易守難攻之地。而且有陳倉狹道作為支援,可以輕鬆將關中的糧食邅泶说氐侄R敵人。”

  “糧食緊缺又易守難攻,便是昔日淮陰侯復生,怕是也難再從漢中這困龍之地逃出生天吧?”

  呂布聽到荀攸這麼說,也對這支突然出現的漢中軍隊放鬆了警惕。

  “可方才荀參軍也說過,勝算不到一成……哪怕不到一成,那必然也是北伐成功,難道張魯軍不可能複製這樣的戰績嗎?”

  不可能!

  荀攸沒有絲毫遲疑!

  絕對不可能!

  劉協昔日為了北伐能夠成功,幾乎將所有的有利條件都給創造齊全了。

  首先,自漢中北伐的大軍要是一支仁義之師,一到隴右就有百姓簞食壺漿,可以不費任何吹灰之力在隴右尋得落腳之地。

  其次,是要有一員在涼州資歷頗高的戰將,可以輕鬆統合涼州、安定,對關中形成包圍之勢。並且在這期間,還要有一員穩重的大將駐守街亭,讓關中的大軍、物資,都不能支援到隴右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