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12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方才文和所言,這尚書令之職是將汝放在火上烤,朕又何嘗不知?”

  “正因如此,朕才需要找一個既可以施展政務,又通曉稚碇赖娜恕!�

  “現在擔任尚書令的人,若是過於剛正,必然會觸怒太師,導致沒有支援。若是過於柔和,則會被世家官僚所拿捏,導致政令不通。”

  “朕聽聞了文和的一些事蹟後,恰恰覺得唯有你文和適合擔任。”

  “還望文和看在關中即將受難的百姓份上,勞心費力一些,將大漢政務的擔子給挑起來。”

  “若是擔心令堂,朕自會派人看護。”

  “而且,若是令堂得知文和能夠庇護關中數百萬百姓,想必也會以文和為傲,難道不是這樣嗎?”

  賈詡:……

  天子都這麼說了,自己還能怎麼著?

  當然是答應他了!

  雖然尚書令這個職務確實燙手,賈詡依舊是打心底的排斥。

  但劉協方才那番為民憂心的神情舉止,卻絲毫做不得假。

  賈詡不是那種能捨家為國的人。

  但倘若家庭和自己的性命得到保障,那關於治國……倒也不是不能試試?

  “文和答應,朕就放心了!”

  劉協臉上終於露出笑容,拉著賈詡來到身邊坐下。

  “朕昨日倉促準備,沒吃上幾口火鍋。今天倒是能熱熱鬧鬧好好吃上一會!”

  既然是熱熱鬧鬧,那肯定不是劉協和賈詡兩人。

  僅僅稍過了一陣,就又有小黃門來報,說是太師董卓攜中郎將呂布、中郎將牛輔求見。

  “快讓他們進來!”

  一邊招呼,劉協一邊讓小黃門將幾張案几拼在一起,勉強成了一張圓桌。

  “就是這樣!火鍋大家坐在一起吃才熱鬧!”

  無論是董卓還是賈詡,都對這樣大家一起吃大鍋飯的形勢感到新奇。

  不過正如劉協所說,這樣圍坐在一起,倒還真是拉近了大家不少的距離。

  劉協依舊坐在上首,左邊是董卓,右邊是呂布,賈詡這個社恐自覺的坐在最末,並且於中間夾了個侷促不安的牛輔。

  “良弼(牛輔表字,注1),放鬆,此雖宮中用膳,卻與家宴無二。”

  劉協將手放在牛輔大腿上拍拍,示意對方不要拘謹。

  “喏,喏。”

  牛輔和賈詡一樣,都是一副典型的西北老實漢子模樣。

  不同的是,賈詡是假憨,而牛輔貌似是真憨……

  倒是董卓完全不顧劉協的身份,隨便夾了一大盤涮好的羊肉,就放入口中大快朵頤起來。

  “太師好胃口!”

  董卓粗放的吃相,非但沒有令劉協厭惡,反而還看的異常歡喜。

  在劉協如今見過的人中,唯有與董卓相處起來最為舒服。

  王允太過虛偽,呂布太過愚笨,賈詡又太過謹慎。

  也就是在與董卓相處起來,劉協才能真正覺得自己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被大漢四百年皇威堆砌的雕塑。

  董卓一邊吃著羊肉,一邊不斷朝著劉協吐槽:“陛下,臣今日數次都想直接手刃了王允那廝!若非是記得陛下教訓,只怕王允今日也和種邵一個下場!”

  今天確實難為董卓了。

  就連劉協都擔心董卓別一個激動直接把王允給砍了。

  那樣的話,董卓是開心了,可大漢的朝堂可就徹底亂了。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解決關中的災害,確保關中未來兩年的糧食供應。

  若是直接砍了王允,只怕會無休止的陷入更激烈的朝堂鬥爭中,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太師今日,當真氣度非凡!”

  劉協對董卓毫不吝嗇自己的褒揚之詞。

  “小不忍則亂大郑珟煆氐淄呓饽切┤说母钥呻S意處置他們!”

  董卓聽罷有些不滿:“如此,不知還要等上多久?”

  “這樣的碩鼠,每當看到它們的相貌就會讓我想起朽木,每當聞到它們的味道就會讓我想起糞土,如何還能與他們一同相處?”

  “況且,這樣的碩鼠每活一天,便是對大漢的蠶食。”

  董卓嚥下一口羊肉,誇張的舉起五指:“陛下可知,方才去種邵家中搜尋的財物有多少?”

  “黃金五千斤!粟米三萬石!寰_繢縠紈素奇玩無數!”

  “這還僅僅是一個種邵!”

  “若是其他官位更重,聲望更甚的碩鼠,怕不是貪的更多!藏的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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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三章我翻了好幾本史書,都沒有找到牛輔表字的記載,在這裡和大家說聲抱歉,最後我只能自己給牛輔取一個表字。

  首先,古人取表字肯定要與名相對應,比如“張飛,字翼德”、“趙雲,字子龍”一類的。

  輔,和弼這個字都有輔佐的意思,而且曹魏大臣王弼的表字就是輔嗣,後世明朝的英國公張輔(就是被明堡宗坑死的那位英國公),他的表字也是文弼,由此可以看出,“輔”和“弼”這個字就是天生的絕配,大機率是牛輔本來的表字。

  至於“良”這個字,因為史書上記載牛輔性格懦弱,所以我懷疑他是個贅婿,甚至童養夫……。所以他的表字很有可能是董卓起的,這樣的話,用“良弼”為表字,就代表了董卓對於這位女婿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的期望。

  當然,要是有哪位讀者大大能查到準確的表字也可以提醒我一下,我馬上改~~~

第16章 太師!周公!周公!

  大漢如今的情況,就是百分之一的人掌握著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財富。

  種邵官職雖不過議郎,可其祖父卻是做到了三公的位置,其父亦是做過九卿中最貴的太常之職。

  有這樣的積累,從他家中搜出那些東西,似乎也並不奇怪。

  “太師息怒。”

  劉協對董卓的肚子可謂是愛不釋手,老是放著放著就去摸他那渾圓的腹部。

  “殺死一兩隻碩鼠容易,可要是將糧倉內的碩鼠都給清理出去,那可不簡單。”

  “要麼,就是將這糧倉全部拆掉,讓碩鼠無所遁形。”

  “要麼,就是水磨功夫,一點點將這糧倉修整乾淨,在各處設放機關,慢慢將其除掉。”

  “如今的漢室,已然是將糧倉拆過一次了。剩下的碩鼠雖然多,卻也不足為患。”

  若是桓帝、靈帝時期,誰想對世家豪族動手那簡直就是找死。

  就是漢靈帝,也只敢用賣官鬻爵這種下作的法子從世家手中收錢,勉強給漢室留下一絲喘息的縫隙,不敢用雷霆手段逼迫太甚。

  也就是現在,漢室西遷,擺脫了關東世家的控制,讓董卓有資格能用暴力手段將這些世家手中的錢財給收上來。

  不然的話,這些世家的錢依舊是藏的死死的,不會公之於眾。

  劉協此刻想到了一個東西,叫做“王朝週期律”。

  這東西看起來深奧,貌似還帶著幾分玄學,但總結下來其實就是——國家沒錢了!

  “財不外露”,是古人總結的智慧。

  但如果學會這種智慧的人太多,那對整個國家都是一種災難。

  國家初建,大家都窮的要死,整個社會的財富較為均勻的分散在各個地方。

  後來一些人憑藉著自己的手段將這些散落的財富聚集起來,成為了鉅富。

  這本身沒什麼問題。壞就壞在這些鉅富一個個太聰明瞭,全部將自己的錢財藏了起來,導致整個國家的錢財都迅速縮水。

  本來有一千萬的錢,結果被這些人藏起來了五百萬,那朝廷和民間就只有五百萬的財富。

  後來朝廷和百姓不斷努力,將一千萬的錢變成了兩千萬,但這幫人又直接藏了一千八百萬,導致朝廷和民間只剩下兩百萬的財富……

  時間久了,朝廷和百姓發現自己越努力越窮,自然就不開心了,然後就是起義、戰爭,統一,繼續開始下一個輪迴。

  漢靈帝憑藉著賣官鬻爵的法子為朝廷搞來了一些錢財,可沒想到那幫藏錢的人直接變本加厲,又去一遍一遍搜刮民間的財富,最終爆發了黃巾之亂。

  朝廷,世家,民間。

  若是兩頭粗,中間細,那就是一個盛世。

  若是中間粗,兩頭細,那就是一個亂世。

  很不巧,現在的漢室,正好就是後者的狀態。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出現了董卓這個變數。

  董卓搶起錢來那是真的一點都不手軟啊!

  相比於漢靈帝求爺爺告奶奶的從世家手中扣點泥的姿態,董卓那可就豪橫多了!

  嫩死你!你的錢財就是我的了!

  劉協知道,洛陽那幫豪族積攢了兩百年的積累可全都堆在董卓的塢堡裡呢!

  只要董卓將這筆錢財拿出來,那幾乎可以瞬間改變關中的力量差距。

  不說能將“兩頭細,中間粗”的比例直接拉到“兩頭粗,中間細”的程度,也至少可以變成一根均勻的長棍,讓劉協與百姓有資格與世家豪族進行角力。

  “文和,你擔任尚書令,必然會遇到不少麻煩。”

  “不過你且放心!”

  劉協拍拍自己的胸膛,又拍了拍身旁董卓的肩膀:“有朕和太師在呢!我們必然會鼎力支援,絕對不會讓你孤軍奮戰!”

  董卓對於這個藏匿在自己軍中的大才自然也極為愛護:“陛下說的是。文和,你且放手去做!孤倒要看看,誰敢與孤做對!”

  賈詡連忙謝恩,口稱不敢。

  不過稍稍猶豫後,賈詡還是朝董卓拱手:“太師,其實還真有一事,需要太師相助!”

  “但說無妨!”

  對待自己人,董卓從來都是異常大氣!

  賈詡嚥了口唾沫,將頭埋在自己作揖的雙手後:“還請太師停止鑄造小錢,重新流通五銖錢,穩定市價,與民生息!”

  董卓在入京後為了斂財,曾大肆毀壞五銖錢,轉而鑄造用量更少的小錢。

  如此,以前能夠製造一貫五銖錢的銅料現在卻可以鑄造兩貫甚至更多的貨幣,簡直就是將財富翻倍的不二之選!

  問題是……

  這和後世一些喊著“缺錢的話多印些錢不就好了”的大聰明有什麼區別?

  五銖錢,其實屁用都沒有。

  真正有用的,是紡織出來的衣服,是種植出來的糧食,是能夠解決人衣食住行的物質!

  董卓此舉,表面上看是將關中的錢財翻了幾番,但其實並未使關中的物質增多。如此不但不會令關中富裕,反而會傷害到大量民間百姓,將他們手中本就為數不多的錢財徹底收割乾淨。

  只能說,董卓是真的吃了沒文化的虧,不怪他最後被世家官僚和民間百姓所共同拋棄……

  如今關中天災不斷,未來兩年又有饑荒的風險,賈詡想要先穩定關中市場的舉措其實無可厚非。

  可以預見,未來兩年,關中必然要從關東購買大量的糧食。

  若是關中自己的市場都不穩,那日後購糧的行為怕是會舉步維艱。

  劉協讚賞的看著賈詡。

  他本以為賈詡會先著急忙慌的進行搶救式春耕,沒想到他卻能一眼看透本質,未雨綢繆,真可謂是大才!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董卓這了。

  錢財向來都是拿進口袋容易,拿出口袋難。

  賈詡一上來就要廢除小錢,重鑄五銖,那所耗費的錢財必然是一筆不小的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