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若是起身後,罵都沒罵一句,卻被牛輔一劍刺死,那豈不是吃了大虧?
王允,終究還是害怕了。
“算了。”
王允為自己找到了理由——
“便是被免去三公之職,我也依舊是河南尹,乃是朝堂高官。”
“若是現在死了,那可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另外。
“漢室還沒有光復,怎可輕言生死?”
哪怕到了現在,王允也一直將自己的權力與漢室的存亡掛鉤在一起。
他緩緩抬起頭顱,眯起眼睛看著董卓的雙足。
“總有一日,這個位置是我的!”
可惜王允卻沒有注意到,在董卓的身後,還存在著一條長長的玉階。
在那玉階之上,正端坐著一人,面帶笑意看著宣室中發生的一切。
劉協的雙手緩緩撫摸著自己身上繡著的山河社稷。
“這漢室的江山,總算是從世家的手裡拽回來了幾寸!”
第14章 魏晉八君子
種邵,終究是被活活打死在這宣室之中。
有武士上前直接就將種邵的屍體拖下去,留下了一道鮮紅的拖痕。
宣室內,再次噤若寒蟬,不敢有絲毫動靜。
便是群臣呼吸起來都不敢太過用力,免得被血腥味給直接嗆到鼻子。
董卓掃視群臣,最終將目光放在了身前的王允身上。
這下,王允連董卓的玉足都不敢看了,直接將頭伏倒在地,牢牢的扣在地上。
足足十息。
董卓才將自己的視線從王允身上移開。
而王允此刻心中也早就沒有了半點野望,只是戰戰兢兢的乞求董卓能看在過往的情面上放他一條生路。
“另外,陛下有令,召太師入宮輔政。”
賈詡這個剛才與董卓唱雙簧的人此刻也繼續開口。
如果說,方才大家還視賈詡為義士,那現在就全在噴賈詡為走狗了。
召太師入宮?
這完全就是斷絕了大家的生路啊!
王允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才忽悠董卓去郿塢,結果你現在想將董卓接回來?
眾人幾乎敢肯定,這就是董卓自己的意圖!
什麼“天子有令”,莫不是真將大家當傻子耍呢?
可心裡如此腹誹,面上卻不能表達出什麼。
種邵之血可還沒幹呢。
宣室中瀰漫的血腥味,現在也並未散去。
真正骨頭硬的大臣,早就死在洛陽了。
願意跟著董卓來到長安的文武,究竟是什麼成色的人,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
既然大家對董卓搬入未央宮沒有異議,那對於賈詡擔任尚書令就更不敢有異議了。
於是,這場堪稱大漢命咿D折點的朝會,就在一片肅穆與和諧當中落下了帷幕。
朝會是結束,也是個開端。
劉協在朝會中幾乎未發一言,但這並不妨礙有人會無視他這個天子。
前腳剛回到偏殿,就有小黃門傳報,說是新任尚書令賈詡前來求見。
“連印綬、符節都還沒有接受,就前來見朕。這賈詡倒還真是急不可耐。”
劉協本以為先來見自己的會是董卓,卻沒想到會是賈詡。
“宣。”
賈詡雖是第一次覲見天子,卻沒有半分慌亂,於禮儀上更是沒點錯誤的地方。
只不過賈詡的第一句話,就讓劉協不由鎖緊了眉頭——
“臣賈詡,請求陛下革去下官尚書令的職務!”
常人升官,都是屁顛屁顛的過來謝恩。
賈詡倒好,反倒是過來請求劉協免去他的官職。
劉協還想裝傻:“朝廷官員任免,都是太師獨斷,卿何必要來為難朕呢?”
賈詡重重叩首:“臣已經問過太師,太師說是陛下舉薦了臣擔任尚書令。”
嘖!
劉協算是看出來了,這董卓對於名士是真的沒有抵抗力啊。
這咋啥都往外說啊?
不過劉協也不意外,以賈詡的智慧,從董卓口中套出點話來貌似並不是難事。
“文和既然不想擔任尚書令,何必要來找朕,直接辭官不就是了。”
賈詡抬眼,滿臉苦相:“陛下聰慧,臣不辭官,與臣來找陛下,這不都是一件事嗎?”
劉協:“如何是一件事?”
……
賈詡知道,這是天子必須要他說真話了。
“陛下。”
賈詡跪倒在地,雙手作揖。
“臣雖年邁,可家中尚有老母在世。”
“臣老母當年因為臣父早逝,便哭瞎了雙眼。如今只與臣相互扶持,勉強度日。”
“若是臣於老母先行一步,只怕老母必會悲痛萬分,再無所依!”
“而眼下,陛下和太師讓臣擔任尚書令的職務,雖然看似尊貴,實則卻是危機四伏,指不定何時就會引頸受戮。”
賈詡再次叩首:“還望陛下看在臣忠孝的份上,免去臣尚書令之職!”
尚書令這個職位,就是一個巨坑!
看似掌控朝廷政務,實則卻是夾在了太師董卓與世家官僚的中間,成了受氣包。隨時都有可能觸怒任何一方,成為棄子。
這個位置,可比三公什麼的燙手多了。
賈詡精於稚恚驗樗哪赣H,他有必須要活下去的理由。
現在將賈詡架在尚書令的位置上,那可不就是將賈詡的脖子放到刀案上,將他的性命懸在了細絲上嗎?
想要安安全全的活下去,最好就是不去沾這個位置上的一身腥。
直接辭官,那肯定是不行的。
被董卓選為尚書令,卻直接辭官,那不是打董卓的臉嗎?
按照董卓的性子,賈詡就算能回到家中,也是被大卸八塊後被送回家。
所以,但凡再有任何第二條法子,賈詡都不會選擇前來面見天子,面見這個天下最麻煩的人物。
劉協此刻不在宣室,所以姿態放鬆了許多。
他一手成拳,托住下巴,仔細聽完賈詡言語。
賈詡的話,大體上並未出乎劉協的意料。
唯一感到意外的,就是聽賈詡他稚淼木売蓙K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母親。
也就是在這時,劉協才想起,賈詡可不僅僅是後世流傳的那個“毒士”,更是被《唐會要》評價為“魏晉八君子之首”的賈文和。
若他僅僅是為了稚矶鵁o絲毫大義,想必是不會得到後世之人如此推崇的。
為母稚恚_實可敬。
“朕明白了。”
賈詡嘴角一鬆,以為劉協改變了主意。
“但眼下這尚書令一職,文和你才是此時唯一的人選!”
劉協緩緩站起,來到賈詡身前將他扶起。
賈詡遵循禮儀,不敢抬頭。
“文和放心,將頭抬起來看看朕。”
有了旨意,賈詡這才放平目光,與劉協對視。
“文和可知道,朕為何要急著令太師罷免王允尚書令的職務,趕著讓你接手嗎?”
賈詡不敢回應。
不過潛意識裡,賈詡已經給出了答案——
除了權利爭奪,還能有什麼?
董卓麾下,皆是些軍陣之人,並沒有多少人有資格坐上尚書令的位置。
眼下突然有賈詡這麼個出身孝廉的正派名士,那還不得趕緊推上去把尚書令的位子先佔住?
但劉協一開口,就讓賈詡推倒了自己的全部猜測,轉而化作愧疚。
“文和,這關中的雨,下的實在太大了。”
“這關中的百姓,也過的屬實太苦了。”
第15章 碩鼠
劉協將王允的謩澣P脫出。
“以文和的智慧,應當可以想到,現在並不是對王允最好的下手時機。”
“若是在一月後,在王允決定执烫珟煹臅r候揭露他,完全可以將其黨羽一網打盡,不留半點後患。”
“但朕可以等,太師可以等,唯獨這關中的百姓等不起了。”
劉協摸著賈詡的手,能明顯在關節處摸到厚實的老繭。
若非勤耕之人,根本不可能磨出這樣的痕跡。
劉協第一眼看到賈詡時,就以為他好似一個種地的老農,現在看來……或許不是劉協的直覺有誤。
“現在若是推行政策,雖是亡羊補牢,可卻為時不晚。”
“若是等到一個月後,春耕時機徹底過去,那恐怕關中的百姓將再無半點希望!”
“文和孝崭刑靹拥兀晌暮驼娴木湍苎郾牨牽吹疥P中無數百姓都活活被餓死嗎?”
賈詡真的沒有想到,時至今日,在這詭譎多變的朝堂之上,居然還有人能夠為大漢的百姓考慮。
而這個人,還偏偏是端坐高堂,近乎神化的大漢天子。
這樣的反差,遠比賈詡那副外貌來的更為強烈。
“陛下……”
賈詡似乎還有顧慮,但劉協已經將賈詡為何是尚書令唯一人選的緣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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