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這錢,得花出去。”
朱雄英走到輿圖前,抄起硃筆,在那條漫長的海岸線上狠狠劃一道紅線。
“四百萬兩看著多,要造船、要練兵、要開海,這就是打個水漂聽響。”
他轉身,直視朱元璋。
“您不是一直心疼那些隨藍玉出征死去的弟兄嗎?您不是想徹底掃平北元嗎?”
“這需要鋼,需要火藥,需要比這四百萬多十倍的銀子。”
朱雄英手指指向東南大海。
“真正的金山在海里。咱們得用這筆錢造一支無敵艦隊,去把全世界的銀子都搶回大明!”
朱元璋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恍惚間看到當年的自己。
不,比當年的自己更狂,更野。
老皇帝眼中的貪婪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野心。
“好!”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筆架亂跳,“搶!給咱狠狠地搶!他孃的,以前咱窮怕了,現在有錢了,誰不服就打誰!”
“不過……”老皇帝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狡黠,
“大孫啊,四百萬太多,能不能撥個十萬兩……給咱修修御花園?你奶奶生前最喜歡的那幾棵梅花樹,快枯死了。”
朱雄英看著這個剛豪情萬丈轉眼就哭窮要私房錢的老頭,忍不住樂了。
“行。”
“但這錢不能白拿。爺爺,我要借您一樣東西。”
“借啥?只要咱有的,儘管拿!”朱元璋現在看大孫,怎麼看怎麼順眼。
朱雄英湊近半步,聲音壓低。
“我要借您的……工匠。”
朱元璋眼神一凝,那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警覺:“你要工匠幹什麼?”
朱雄英轉頭看向漆黑的宮外,那個方向是六部,是守舊的文官集團。
“錢有了,人齊了。”
“接下來,孫兒要給您變個大戲法,讓這四百萬兩,變成四千萬兩的鋼鐵洪流!”
。。。。。。。。。。。。。。。。。。。。。。
應天城外,聚寶山北麓。
這裡原本是工部的一處廢棄官窯,平日裡燒些城牆磚,但這會兒,裡頭熱浪滾滾。
“咳咳咳!”
朱元璋用袖子捂著口鼻。
他一腳踢飛地上一塊碎石子,衝著前面那個挽著袖子背影吼道:
“大孫!你把咱那四百萬兩銀子要是都這般霍霍,咱現在就把你塞進爐子裡煉了!”
老皇帝心疼啊。
一大早,這小子就讓人拉來了一車車的青石和黃泥,還有那些鐵匠鋪裡倒出來的廢鐵渣。
這也就算了。
關鍵是這小子不讓工匠好好燒磚,非要把這些好端端的石頭敲碎,磨成粉,混在一起塞進窯裡猛火死燒。
這哪是燒窯?
這是燒錢!
朱雄英沒回頭,手裡拿著個鐵鏟子,正在攪和一堆灰撲撲的粉末。
“爺爺,您往上風口站站。”朱雄英頭也不抬,“這可是好東西,吸進肺裡容易得結石。”
“結石?那是啥石頭?比金剛石還硬?”朱元璋罵罵咧咧地退兩步,轉頭瞪著跪在地上的一個老工匠。
這老頭是工部的大匠,姓張,這會兒抖得像個篩糠的鵪鶉。
“張老頭,你給咱說說,這敗家玩意兒到底在燒個啥?”
張老匠人都快哭了,腦門死死貼在全是煤灰的地上:
“回……回皇爺,殿下……殿下讓小老兒把青石和粘土按三比一的法子配,說是要燒……燒‘人工石’。”
“人工石?”朱元璋氣樂了,“這石頭還是人能造的?女媧補天啊?”
“小老兒也不信啊!”張老匠人委屈得直拍大腿,
“咱們大明修城牆,那都是用上好的糯米熬成湯,兌上石灰漿,那才是粘合的祖宗!這……這把石頭燒成灰,再兌水,那不就是一灘爛泥嗎?”
朱雄英走到兩人面前。
“張師傅,糯米多少錢一石?”朱雄英問。
張老匠人愣一下,老老實實回答:“回殿下,如今江南米價,上好的糯米,一石得要一兩二錢銀子。”
“應天城牆八十里,要是全用糯米湯灌漿,得耗多少糧食?”
“這……”張老匠人是個實在人,手指頭在袖子裡掐算半天,臉色變了,
“那是……那是海了去了。修這應天城,耗的糯米夠幾十萬大軍吃三年的。”
“這不就結了。”
朱雄英指著身後那座冒著黑煙的高溫窯。
“那裡面燒出來的東西,叫水泥。原料滿山遍野都是,青石、黃泥、鐵渣,不值一文錢。但只要燒好了,它比糯米漿硬十倍,幹得比糯米漿快百倍。”
“吹!你就接著吹!”
朱元璋揹著手,繞著那一堆灰撲撲的粉末轉圈,一臉的不屑。
“咱打了一輩子仗,修了一輩子城。這爛泥灰要是能比糯米強,咱就把這堆灰給吃了!”
朱雄英眼睛一亮:“爺爺,金口玉言?”
朱元璋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捂了捂腮幫子,但皇帝的架子不能倒:
“君無戲言!你若是燒出一堆廢物,那四百萬兩銀子,你一個子兒也別想動!乖乖給咱把錢退回國庫去!”
“好。”
朱雄英轉身,對著那些還在發愣的工匠揮手。
“停火!出窯!”
幾個壯漢拿著鐵鉤子,小心翼翼地把窯門開啟。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裡頭滾出來幾個燒得暗紅的“熟料”糰子。
等著這些糰子冷卻的時間,朱雄英也沒閒著。
他指了指角落裡昨天連夜試製出來的一塊四四方方的灰色墩子。
那墩子不大,也就半尺見方。
“爺爺,這是昨晚孫兒讓人燒的第一爐,兌了沙子和水,晾了一宿。”
朱雄英從旁邊的一個逡滦l腰間,“倉啷”一聲拔出繡春刀。
“您試試?”
第74章 爺爺,這一刀劈開了大明的萬世基業!
朱元璋手裡提著那把從逡滦l腰間抽出來的繡春刀,拇指在刀刃上輕輕刮過。
寒芒刺骨。
這是一把見過血的好刀,鍛打百次的精鋼,斬斷尋常的銅錢不在話下。
“大孫,你這是讓咱切豆腐?”
朱元璋歪著頭,瞥了那灰撲撲的土疙瘩一眼。
這玩意兒看著還沒城牆腳下的爛泥結實,表面坑坑窪窪,全是細小的氣孔。
就這?
還要四百萬兩銀子去燒?
老皇帝雖然鬚髮皆白,但那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開國之君。
他單手提刀,手腕一轉,刀身嗡鳴。
“看好了!咱這一刀下去,還得收著點勁。別把你這寶貝疙瘩震成粉,到時候你又要在咱面前哭窮。”
朱雄英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只是笑,沒說話。
朱元璋暴喝一聲:
“開!”
刀光炸裂。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破風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劈在那塊不起眼的水泥墩子上。
按照朱元璋的預想,刀鋒會毫無阻礙地切進去,甚至會把下面的紅木桌案一分為二。
然而——
“當!!!”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火星四濺!
那不是切入泥土的悶響,而是兩塊堅鐵硬撼的慘烈撞擊。
那塊“泥墩子”紋絲不動,連位置都沒挪半分,僅僅在表面留下一道湝的白印。
反倒是朱元璋。
老皇帝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直衝手臂。
手裡的繡春刀甚至因為這股反作用力,高高彈起。
全場死寂。
跪在地上的老工匠張老頭把頭埋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出。
旁邊的逡滦l青龍,眼皮狂跳。
朱元璋保持著劈砍的姿勢,整個人定在原地。
過了好幾個呼吸,他才僵硬地把刀舉到眼前。
那把吹毛斷髮的繡春刀,刀刃正中間,赫然崩開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捲刃了。
“這……”
朱元璋把刀扔給青龍,兩步跨到桌案前。
他也不顧那水泥墩子冰涼粗糙,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使勁在上頭摸索、按壓,甚至用指甲去摳。
摳不動。
這不是泥。
這觸感粗糙、堅硬、冰冷,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死寂感。
“這是啥妖法?”
朱元璋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朱雄英。
如果是燒製的青磚,這一刀下去至少能砍進去半寸。
但這東西,硬得不僅像石頭,更像是一整塊澆築出來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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