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緊接著,是外面的團龍袍。
再是裡面的中衣。
此時正是凌晨最冷的時候,寒風刺骨。
朱雄英卻像是感覺不到冷,赤著上身,站在獵獵寒風中。
少年的身軀並不魁梧,甚至因為長期的流浪顯得有些清瘦,但那皮膚下的肌肉線條流暢,白皙的肌膚在火把的照耀下,透著一股子年輕人的生氣。
“都把眼睛擦亮了。”
朱雄英的聲音很輕。
他轉過身,背對著所有的官員,背對著那三千國子監生。
他雙手反向身後,勾住褻褲的邊緣,輕輕往下一扯。
譁——!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位置。
就在朱雄英那光潔的後腰上,脊柱末端,那個極其隱秘的位置,赫然印著一塊鮮紅欲滴的胎記!
那顏色,紅得純正,紅得刺眼,像是剛剛滴上去的心頭血。
那形狀,邊緣參差不齊,中間飽滿圓潤,真的就像藍玉剛才比劃的那樣,宛如一輪正在升騰的紅日,又像是一團在皮膚上燃燒的烈火!
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噗通。
齊泰徹底癱軟在地上,雙眼無神,嘴裡喃喃自語:“完了……這下全完了……”
任亨泰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他死死盯著那塊胎記,嘴巴張得老大。
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兩個字在迴盪:天意。
這是天意啊!
“怎麼樣?任尚書?”
朱雄英沒有急著把衣服穿回去。
他微微側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已經丟了魂的任亨泰。
“這個胎記,總不能是孤剛才在奉天殿裡,自己拿筆畫上去的吧?”
任亨泰渾身顫抖。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但他不能認,認了就是抄家滅族。
“就算……就算有胎記……”任亨泰吞了口唾沫,聲音虛得像鬼叫,
“那……那也不能證明什麼!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胎記的人多了去了!或許……或許只是巧合!對!就是巧合!”
他像是個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爛木頭。
“巧合?”
一直站在高臺上的朱元璋,突然動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老皇帝手裡不知何時多一本泛黃的冊子。
“任亨泰。”朱元璋的聲音讓任亨泰覺得頭皮發麻,
“你說這是巧合?那咱手裡的這本《起居注》,也是巧合?”
第66章 鐵證如山!皇明玉牒砸爛文官臉
“二虎。”
陰影裡,那個高大的身影躬身一禮。
“去,把宗人府裡鎖著的那盒子拿來。”朱元璋目光在那群跪得整整齊齊的官員頭頂掃了一圈,
“要洪武七年的,皇長孫落地那一卷。記得,拿翰林院學士親筆錄入的史官副冊。”
這話一出,任亨泰跪在最前面。
他聽見“史官副冊”四個字,心臟抽了一下。
那是記錄皇族生老病死的最原始檔案,一筆一劃都是當年的鐵證,改不了,也造不了假。
“你們不是信不過藍玉這個大老粗嗎?”
“你們不是滿嘴的聖人教誨,講究個史筆如鐵,講究個確鑿證據嗎?”
“行。”
“咱就陪你們看看,這大明的規矩,這宗人府的鐵卷,能不能堵住你們那張破嘴。”
不到一刻鐘。
二虎捧著一個明黃色的搴信芰嘶貋怼�
搴杏行┡f了,邊角磨得發白,但上面那把銅鎖卻擦得鋥亮。
咔噠。
銅鎖落地。
一本泛黃的宣紙冊子被取出來。
朱元璋沒接那冊子,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那是他的大孫子,剛生下來那一團紅彤彤的肉球是他親自抱在懷裡的,哪裡長了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念。”
老皇帝吐出一個字。
二虎展開冊子,翻找了幾頁。
他的手很穩,聲音在這個清晨的寒風裡傳得很遠。
“洪武七年,十月二十七日,皇長孫雄英生。”
“生而紅光滿室,重七斤二兩。”
二虎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赤著上身的少年,又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任亨泰,嗓音拔高:
“背脊尾處,生有赤記一塊!狀如日升東方!色如硃砂點漆!”
“陛下見之大喜,親賜名曰雄英,贊曰:此乃大明之祥瑞,日出東方,其道大光!”
啪!啪!啪!
這無形的耳光聲音打的那些文官的臉啪啪作響!
狀如日升。
色如硃砂。
這八個字,和朱雄英後腰上那塊肉,和剛才藍玉瘋瘋癲癲喊出來的那些話,嚴絲合縫。
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
這就是鐵案。
寫下這幾行字的,不是藍玉這種武夫,而是當年的翰林學士,是任亨泰他們的前輩,是這群文官最信奉的“筆桿子”。
朱雄英邁開步子,走到任亨泰面前。
這位禮部尚書,此刻正癱軟在地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本黃冊子,嘴唇哆嗦著。
朱雄英蹲下身,視線和任亨泰齊平。
“任部堂。”
“剛才你喊得最大聲,說是為了社稷,為了血統。”
“現在呢?史書擺在這兒,祖宗的規矩擺在這兒,孤身上的肉也長在這兒。”
“你這雙號稱閱人無數的招子,看清楚了嗎?”
“還需不需要孤讓人拿刀子,把這塊皮割下來,貼在你腦門上,讓你每天上朝前都照照鏡子?”
“噗——!”
任亨泰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腥甜湧上來。
一大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灑在他那身緋紅色的官袍上,把原本就鮮豔的顏色染得發黑。
他輸了。
他賭上了整個家族,賭上了文官集團幾十年的經營,甚至賭上了這條命。
本以為掌握了“質疑”的大義,就能把這隻幼虎扼殺在搖籃裡。
可誰能想到,人家手裡握著的,是把能把天捅破的“真理”。
“臣……臣有罪……”
任亨泰想求饒,想哪怕把頭磕爛換一條活路。
可當他抬起頭,對上朱雄英那雙眼睛時,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滅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
只有一種看死狗一樣的平靜。
“既然看清楚了。”
朱雄英轉過身,面向那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群。
剛才還群情激奮、喊著要死諫的三千人,這會兒一個個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腔子裡。
特別是那些國子監的監生,剛才被任亨泰忽悠得熱血沸騰,覺得自己是在護衛正道。
現在?
護個屁!
他們是在逼迫真正的皇長孫,是在質疑皇爺爺最疼愛的親孫子!
這哪是護法,這是要把九族都送上斷頭臺!
“爺爺。”
朱雄英抬頭,看向高臺。
“孫兒的身子驗完了,該看的都讓他們看了。”
“現在,是不是該算算這筆賬了?”
“身為臣子,聚眾逼宮,這是不忠。”
“身為下官,構陷儲君,這是不義。”
“讀了幾天聖賢書,就敢是非不分,黑白顛倒,還要拿著大義的名頭來殺人,這是不仁。”
朱雄英走到藍玉身邊,伸手從這位舅姥爺手裡拿過那根生鏽的鐵鏈子。
嘩啦。
鐵鏈在手裡掂了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麼一群不忠不義不仁的東西……”
朱雄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留著過年給大明省糧食嗎?”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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