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34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他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皇爺爺的那句話,聽似勉勵,實則是一堵牆,將他狠狠地推開。

  “你回去多學習政務吧。還有多陪陪你的母妃”

  朱元璋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你回去吧。咱累了。”

  “是……孫兒告退。”

  朱允炆躬著身子,一步步退出暖閣。

  直到殿門在他身後合上,他依舊沒想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哪句話,為何皇爺爺的態度,會變得如此之快。

  暖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低頭,看著那碗被推到角落的燕窩羹。

  溫熱的湯汁中,映出他自己一張蒼老、疲憊的臉。

  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溫熱的碗沿上,輕輕一推。

  “哐啷。”

  白瓷的湯碗翻倒,溫熱的湯汁漫過那些被揉成一團的畫稿,將上面一個個少年的面容浸得模糊不清。

  “仁德……”

  朱元璋喉嚨裡滾出兩聲冷笑。

  “咱用血和刀打下的江山,靠你那點可笑的仁德,守得住嗎?!”

  他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

  “劉諾!”

  一道影子無聲無息地從屏風後滑出,跪伏在地。

  “奴婢在。”

  朱元璋的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血色更濃。

  “去北鎮撫司。”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現在,立刻,馬上!告訴蔣瓛,天亮之前,咱要的畫,要的人,若是還見不到……”

  他停下來。

  “就讓他,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咱!”

  朱元璋突然停頓一下,繼續道:

  “去查一下,今天誰進來了東宮?”

  一道影子又退卻出去。

  朱元璋閉著眼睛,嘴裡發出低不可聞的細語。

  “呂氏,你就那麼等不及了嗎?”

第33章 天大的富貴!小旗官的驚天豪賭!

  北鎮撫司衙門的大堂,比詔獄最深處的刑房還要安靜。

  上百支牛油大蜡燒得“噼啪”作響,滾燙的蠟油滴落。

  逡滦l的校尉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筆直地站著,連吞嚥口水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小旗官陳五站在百戶張貴的身後,一動不動。

  他能感覺到一滴汗珠,正從他的後頸滑下,鑽進他的衣領。

  半個時辰前,指揮使蔣瓛從宮裡回來。

  他一言不發地走進大堂,一個當值的千戶剛湊上去,一個滾燙的茶杯就砸在那千戶的官靴前,碎瓷飛濺。

  “廢物!”

  蔣瓛的聲音讓滿堂的飛魚服們,脊樑骨集體發麻。

  “一群連人都畫不出來的廢物!”

  “現在,畫來了!”

  一卷畫軸被蔣瓛狠狠砸在帥案上。

  他環視著堂下黑壓壓的人群。

  “天亮之前,找不到畫上的人,你們,還有你們的家人,就都給咱收拾收拾,去詔獄裡給王簡那個老東西騰地方!”

  陳五的頂頭上司,百戶張貴,正唾沫橫飛地重複著指揮使的命令。

  他的嗓子已經喊啞了,脖子上的青筋虯結,指著手下這十幾個小旗官和校尉。

  “聽清了沒!這畫上的人,是咱們的催命符!也是咱們的登天梯!”

  張貴抓起一沓倉促摹畫的畫像,胡亂塞到每個人手裡。

  “誰第一個找到線索,老子保他官升一級,賞銀百兩!誰他孃的敢跟老子磨洋工……”

  張貴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眾人,

  “別怪老子心黑,先把你們的腿打斷!”

  一張粗糙的紙到陳五手上。

  紙上是一個用炭筆畫的少年,畫工很爛,五官都有些錯位。

  可陳五隻看一眼,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把畫像湊到眼前的燈幌拢逯椟S的光再次確認。

  那雙眼睛,雖然只是幾筆潦草的線條,卻有一種他無法忘記的感覺。

  陳五的腦子裡“嗡”的一下,昨天下午的一幕清晰地浮現。

  應天府西城,王御史府邸外的街巷。

  那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兩個驚慌失措的少女。

  還有一個……坐在車廂裡,一把抓住王家大小姐手腕的人!

  就是他!

  陳五記得分明,他當時只是遠遠瞥一眼,可那張臉,那種感覺,跟畫上這個,分毫不差!

  一股滾燙的激流從他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富貴!

  潑天的富貴!

  他下意識地就要張嘴喊出來。

  “百……”

  一個字剛到嘴邊,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身前的百戶張貴。

  張貴正把一張畫像塞給另一個小旗,那雙眼睛裡的貪婪,比追捕犯人時還要亮。

  陳五瞬間閉上嘴。

  現在喊出來?

  這潑天的富貴,就成了張貴的,成了千戶的,最後成了指揮使大人向陛下交差的功勞。

  而自己呢?

  最多得幾句不鹹不淡的誇獎,和幾兩碎銀子的賞賜。

  憑什麼!

  陳五的心臟開始沉重而有力地搏動,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擊著他的胸膛。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拼死追回了被劫的官銀,功勞簿上寫的卻是張貴的名字。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他凍得半死守了三天三夜才抓到的一個江洋大盜,最後慶功宴上,張貴喝得滿面紅光,他連口熱湯都沒喝上。

  他,陳五,在逡滦l底層當牛做馬十年,每天干著最髒最累的活,眼睜睜看著那些會鑽營拍馬的傢伙一個個踩著他的肩膀往上爬。

  他受夠了!

  這一次,他要把這天大的功勞,死死地攥在自己手裡!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清晰起來。

  自己去!

  越過張貴,越過千戶,直接把人,送到指揮使蔣瓛大人的面前!

  當所有人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時,他陳五,一個不起眼的小旗官,親手終結這場讓整個應天府都為之震動的搜捕。

  那功勞,誰也搶不走!

  官升三級?

  百兩賞銀?

  這功勞,足夠他連升五級,坐上百戶,甚至是副千戶的椅子!

  當然,賭輸了,下場比找不到人還慘。

  陳五不動聲色地把那張畫像摺好,妥帖地塞進懷裡最深處。

  他悄悄在褲腿上擦了擦溼滑的手掌,湊到張貴身邊。

  “百戶大人,”他壓低了聲音,讓自己聽起來很機靈,

  “屬下尋思著,全城這麼找不是辦法。這人是藍玉的義子,藍玉那老匹夫又是個武人,附庸風雅,最愛去的地方就是那些說書的茶樓和賣古籍的書坊。咱們不如去那些地方碰碰邭猓俊�

  張貴正煩躁,聽他這麼一說,像是找到一個發洩口,不耐煩地一揮手:

  “算你還有點腦子!那還愣著幹什麼?帶上你的人,把南城那幾家最大的書坊給我從裡到外翻一遍!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

  “是!”

  陳五大聲應諾,轉身點了自己手下那九個校尉,動作麻利。

  一行人快步走出北鎮撫司,一拐進昏暗的街道,陳五立刻停下。

  “頭兒,真去翻書坊啊?”一個相熟的校尉湊上來問。

  陳五側過身,用身體擋住衙門門口投來的光線,臉上是一種莫測的神情。

  “翻書坊,是做給百戶大人看的。”他壓著嗓子,“咱們得玩點巧的。”

  他指著東、南、北三個方向:

  “你們,三人一組,分開行動。專找那些還亮著燈的客棧、酒肆,別驚動任何人,就看有沒有符合畫像的生面孔。”

  “那頭兒你呢?”

  “我?”陳五拍了拍他的肩膀,朝著西城的方向偏了偏頭,“我去金魚巷那邊轉轉。我有預感,今晚的富貴,在西邊。”

  手下們不疑有他,立刻領命而去。

  看著他們的身影融入夜色,陳五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右手在腰間的繡春刀刀柄上輕輕拂過,將它調整到一個最容易出鞘的角度。

  然後,他一個人,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朝著金魚巷的方向潛去。

  ……

  金魚巷,又窄又破,連個燈欢紱]有。

  陳五貼著冰冷的牆根,每一步都落在前一步的腳印裡,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越往前走,味道越濃。

  巷子最深處,一扇窗戶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像黑暗中的一隻眼睛。

  陳五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停在亮燈的小院外,在一處更深的陰影裡,只探出半個頭。

  院裡,下午那個報信的半大孩子,正蹲在小爐子前扇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