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這不是請安,這是在龍榻之前,提前擺開的慶功宴!
愚不可及!
他緩緩合上眼,不願再看那一張張被慾望扭曲的嘴臉。
暮色漸濃,廣場上的興奮慢慢被不安所取代。
“怎麼還沒動靜?”
“宮裡……該不會是……”
就在人群開始騷動時——
“吱呀——”
那扇緊閉的宮門,發出沉重的呻吟,向內開啟。
詹徽猛地抬頭,心臟狂跳。
來了!
然而,門後出現的,不是傳旨的太監,也不是身著素服的皇太孫,而是一片玄色的鐵甲。
“哐!哐!哐!”
沉重而整齊的步伐,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一隊身著重甲,面覆鐵甲的軍士走出來,他們胸前的甲冑上,烙印著一個猙獰的“內”字。
內十二衛!
一些老臣的腦子裡“嗡”的一聲,這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番號,讓他們彷彿看見自己一家老小都在刑場之上一家團聚。
為首的將領走到百官面前,那雙從面甲縫隙中透出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樣,掃過地上跪著的每一個人。
詹徽的心,沉入了谷底。
不對!
全都不對!
那將領從身後親兵手中,接過一卷黃色的絲帛。
聖旨!
詹徽的身體一軟,整個人向前一撲,臉砸在冰涼的石磚上,官帽滾到一邊。
將領展開聖旨宣讀:
“奉天承呋实郏t曰:奉天門外,百官喧譁,搖惑人心,罪無可恕!吏部尚書詹徽,帶頭生事,意圖叵測!著……於殿前罰跪六個時辰!餘者,各罰跪三時辰!欽此!”
沒有雷霆之怒,只有冰冷的宣判。
皇帝沒病!
他什麼都知道!
一股熱流從詹徽的胯下湧出,官袍之下,一片溼熱。
身後近百名文官,更是個個面如土色。
完了!
他們以為的從龍之功,在皇帝眼裡,就是一場拙劣的逼宮鬧劇!
“不……不是的……臣等是為陛下祈福……”詹徽手腳並用地向前爬,想要解釋。
內衛將領卻連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唯一站著的王簡身上。
他收起聖旨,抬起戴著金屬手套的手指,遙遙一指。
“此人,為何不跪?”
一句話,點醒所有陷入絕望的官員!
詹徽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猛地轉頭,指向王簡,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是他!是他心懷不滿!我等跪地為陛下祈福,他卻傲立不跪!是他對陛下不敬!”
“沒錯!就是王簡!我親眼所見,他冷笑連連!”
“將他拿下!他是主郑 �
剛才還稱兄道弟的同僚,此刻都化作一群紅眼的豺狼。
王簡看著那一張張扭曲的臉,聽著那些顛倒黑白的話語,只是從容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冠。
內衛將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吐出兩個字:“拿下。”
兩名軍士上前,戰斧的寒光映在他平靜的臉上。
他伸出雙手,鐵鐐落下。
眼看王簡被押走,詹徽等人臉上都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那名內衛將領並未離開,反而一步步走到癱軟在地的詹徽面前。
詹徽嚇得渾身一抖。
將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甲後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詹大人,可知此人,要被押往何處?”
詹徽茫然地搖頭。
將領的聲音帶著那股冷意。
“對陛下不敬者,送詔獄。”
他停頓一下,似乎是特意留給眾人反應的時間,然後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至於他那個家……就不勞煩王御史自己回去了。逡滦l,會替他‘收拾’乾淨的。”
“收拾”二字,說得又輕又慢。
詹徽的忍不住又打一個冷顫,他感覺身下又是一股熱流湧出。
他終於明白,王簡不是替罪羊,他是一聲喪鐘。
這把刀,不是砍王簡的。
是懸在他們每一個人頭頂上的!
第30章 進詔獄的女人,沒有能站著出來的
應天府的午後,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剛剛拐出王府所在的街巷。
車輪碾過青石,發出單調的聲響。
車廂內,王晴剛好奇地問完城中糕點,見朱熊鷹閉目不語,便無趣地坐回去。
姐姐王淑捧著書卷,也覺察到氣氛的沉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對面那個換上一身乾淨長衫的少年。
就在這時,一道瘦小的身影從街角衝出,不顧一切地撲向馬車!
“籲——”
車伕的駭叫與馬兒的長嘶同時炸響!
車廂猛地一晃,王晴驚叫著撞進姐姐懷裡。
“大小姐!二小姐!跑!快跑!”
車窗被一隻滿是汙泥的手死死扒住,一個十一二歲的半大孩子,臉上掛滿淚痕與驚惶。
“逡滦l!是逡滦l在抄家!”
“轟!”
王晴的臉“唰”地失去所有血色。
王淑手中的書卷“啪”地墜地。
她猛地推開車門,半個身子已經探出去,厲聲質問:
“你說什麼?!看清楚了?是我家的府門?”
“是飛魚服!小的親眼看見他們一腳踹開了大門!”孩子哭喊著,
“錢伯被他們一腳踹在心口,他拼死讓小的從後門狗洞鑽出來報信!讓小姐們……千萬別回去!”
“爹爹……”王晴的牙齒開始劇烈地打顫,淚水奪眶而出,
“爹爹他……姐姐,為什麼……”
王淑掙開妹妹的手,作勢就要跳下車。
“姐姐!”王晴驚恐地尖叫。
“我必須回去。”王淑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眼神卻燃燒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父親為官清正,一生俯仰無愧!定是遭了奸人誣陷!我是王家長女,豈能在此刻棄家而逃!”
然而,一隻手更快地抓住她的手腕。
那隻手死死地箍住她,讓她動彈不得。
是朱熊鷹。
他睜開了眼。
“不能回。”
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放手!”王淑又急又怒,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指,卻紋絲不動,
“周公子!這是我的家事!父親蒙冤,我……”
“你父親不是蒙冤。”朱熊鷹冷漠地打斷她,“他是那隻雞。”
王淑整個人都僵住。
“奉天門前,百官逼宮。”朱熊鷹聲音像噩夢一般,
“陛下需要一把刀,告訴所有人,誰才是大明的主子。你父親沒跪,所以他成了這把刀。他不是罪臣,他是用來儆猴的那隻雞!”
“你……你胡說!”王淑的臉色愈發蒼白,這番話比逡滦l抄家本身更讓她五臟六腑都泛起寒意。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清楚。”朱熊鷹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望向王府的方向,“你現在回去,不是救人,是陪葬。”
“一個清正御史的罪名,分量不夠。但若從府裡搜出幾封‘特別’的信呢?逡滦l的詔獄裡,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一塊石頭開口承認自己是的罪證。”
王淑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我也要回去!”她猛地甩頭,淚水終於決堤,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家人死在一起!”
她再次瘋狂地掙扎起來。
“蠢貨!”
朱熊鷹低喝一聲,鉗住她手腕的力量驟然爆發!
他一把將王淑粗暴地拽回車廂,整個身體前傾,那張清秀的臉龐幾乎要貼到王淑的鼻尖上。
“死?”
他眼神裡的憐憫一閃而過。
“你以為抄家就是全家整整齊齊上法場?太天真了。”
他盯著王淑那雙因憤怒和恐懼而圓睜的眼睛:
“你現在回去,那些如狼似虎的校尉,會當著你所有家僕的面,把你身上這件乾淨的儒裙,一寸寸撕爛。然後,把你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扔進詔獄。”
蜷縮在角落的王晴已經嚇得失聲,只能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王淑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朱雄鷹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知道詔獄裡的女囚是什麼下場嗎?進去的女人,沒有一個能站著出來。她們會成為所有獄卒和校尉的玩物,日夜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你父親再見到你的時候,被拖去見到的,只會是一具被折磨得看不出人形、甚至都無法辨認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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