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回家?”
失烈門突然笑了起來。
“回哪去?後面是是我們的留下的女人還孩子!退回去就是個死!”
“退回去,不單單是我們會死,哪怕是我們整個草原,都要鋪滿我們的屍體,這樣子來年草原上的草一定會更加綠。”
“但這幫蠢貨不知道,他們以為那個明朝王爺是硬骨頭……”
“他們不知道,咱們怕,那幫明軍更怕!這就是在比誰先眨眼,誰先瘋!”
“告訴那幫廢物!最後一次!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所有人給我填上去!誰敢回頭看一眼,老子就拿誰填護城河!”
“我要讓那個明朝王爺親眼看著,什麼叫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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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太陽昇起時。
雁門關外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難以形容的怪味,那是積攢下來的屍臭、血腥,還有數萬人聚集在一起散發出的汗餿味和絕望。
瓦剌大營,點將臺。
失烈門沒有穿甲。
他披著一件破舊的羊皮遥巧厦嫔踔吝有幾個沒補好的破洞。
這位曾經權傾草原的太師,此刻像極一個行將就木的牧羊老頭。
臺下,黑壓壓的十萬騎兵。
沒有戰馬嘶鳴,沒有人交頭接耳。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臺上那個老頭。
他們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顴骨高聳,嘴唇乾裂得起皮——那是餓的,也是饞的。
那是想吃人肉的眼神。
第292章 朱棡悟了:原來咱爹當年打的是神魔!
“都餓了吧。”
老頭子第一句話,精準捅進每一個瓦剌漢子的胃袋裡。
臺下沒人吭聲。
只有幾萬雙綠油油的招子,在暗處亮得嚇人。
“我也餓。”
失烈門拍了拍自己那是那層皮貼著排骨的肚子:
“昨兒個我的口糧,省給了我孫子。那小子才五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咱們沒肉了,他只能抱著塊乾硬的馬腿骨啃,把牙床都啃出一嘴血泡。”
臺下響起一陣粗重的喘息,那是名為“絕望”的磨牙聲。
失烈門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抬起,指向南方。
指向那座橫在天地間的巨獸——雁門關。
“那是哪兒?”
“那是漢人的關口。”
“那後面有什麼?”
失烈門的聲音猛地拔高:“那裡有太原!有中原!有堆成山的白麵饅頭!有流油的肥羊!有穿著絲綢、嫩得能掐出水的娘們!”
“那是天堂!”
老頭渾濁的眼珠子裡沒半點狂熱,全是死一般的陰冷。
“但我們回不去了。”
這句話落下,所有人渾身發涼。
“漢人太毒了!那個‘鐵鍋計’,那幫該死的明豬在賣給我們的鐵鍋裡做了手腳!那是炸彈!是毒藥!”
失烈門霍然站起:“一場爆炸,一場毒殺,我們的牛羊全死絕了!這剛開春,草還沒長出來,後面就是大漠!”
“退?往哪退?只要走出這一百里,大家的老婆、孩子,全得變成凍硬的冰棒,然後被野狼拖走,撕碎,連個骨頭渣子都不剩!”
臺下的喘息聲成了野獸喉嚨裡滾動的低吼。
“所以!”
失烈門一把扯開衣襟,露出乾癟如老樹皮的胸膛。
“那座關,不是石頭做的!那是蓋在你們棺材板上的釘子!”
“衝過去!撬開棺材板!裡面就是活路!就是肉!就是命!”
“衝不過去……”
失烈門那張老臉扭曲得不成樣:“那就死在牆根底下!用屍體把坑填平了!讓咱們瓦剌人的血,把那條護城河給堵死!”
“讓長生天看看!我們不是被算計死的狗!”
“我們是狼!”
“是要吃肉的狼!!!”
“吼——!!!”
十萬人齊聲嘶吼。
這動靜不是人能發出來的。
這是十萬頭被逼到絕路的餓鬼,為了最後一口吃的,爆發出的索命咆哮。
……
雁門關城頭。
“啪嗒。”
朱棡手裡的半塊麵餅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黑灰。
他沒撿。
這位大明晉王在抖。
不是冷,是一股子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瘋了……”
朱棡盯著城下那片黑壓壓湧上來的浪潮:“這幫畜生……真特麼瘋了……”
如果不親眼所見,沒人能信。
這根本沒有陣型,沒有章法。
瓦剌人就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黑行軍蟻,漫山遍野地撲過來。
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衝;
護城河的水早紅了,屍體填滿了溝壑,後面的人就踩著同伴軟爛的肉泥,瘋了一樣往牆上爬。
“放箭!放箭啊!!”
旁邊的秦越手裡那把令旗揮成了殘影。
“嗖嗖嗖——”
箭雨如飛蝗落下,城下瞬間倒下一大茬。
但下一秒,更噁心的畫面來了。
一個身中數箭的瓦剌兵,手裡連刀都沒拿,竟然用牙齒死死咬著雲梯橫檔,硬是用腦門頂著上面的人往上拱。
一塊滾木砸下來,砸碎了他的肩膀。
這貨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哀嚎,用剩下那隻手,死死扣住城磚縫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火油!給老子倒火油!!”
一桶滾燙的黑油潑下,火把緊隨其後。
“轟!”
烈焰沖天。
那瓦剌兵瞬間成了火人。
按理說,這得滿地打滾慘叫吧?
可他沒有。
那個火人竟然張開雙臂,直接從雲梯上撲向旁邊剛探頭的明軍。
他死死抱住那個士兵,任憑火焰吞噬兩人,嘴裡還在發出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長生天!!接引我!!”
兩人慘叫著一同墜落。
“草擬大爺的!!”
朱棡眼眶通紅,抄起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狠狠砸下去。
“砰!”
雲梯斷裂,上面掛著的七八個“肉串”如下餃子般摔下去。
但沒用。
這一架斷了,旁邊立馬豎起三架。
這哪是在打仗?
是用命換命!
“王爺!沒石頭了!”
一個百戶渾身是血地滾過來:“拆完了!民房都拆沒了!剛才老張把磨豆腐的石磨都搬來了!真沒了!”
“沒石頭就用屍體!”
朱棡一把揪住那百戶的領子:“城牆上不是有死人嗎?韃子的屍體!咱們弟兄的屍體!只要是硬的,都給老子往下扔!”
“那……那是咱弟兄的遺體啊……”百戶哆嗦著。
“人都快死絕了,還管什麼遺體!”
朱棡推開百戶,自己衝到一具剛斷氣的屍體旁。
那是張年輕的臉,胸口插著箭,眼睛還瞪著。
朱棡的手抖了一下。
但他還是咬碎了牙,一把將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扛起來。
“兄弟,對不住了。”
他在屍體耳邊低吼:“下輩子投胎,別生在邊關。但這輩子,咱們得守住這道門,就算死了,你也得給老子再砸死一個!”
“走你!!”
他一聲暴喝,屍體呼嘯而出,狠狠砸翻一串爬上垛口的瓦剌兵。
“都特麼愣著幹什麼?看戲啊?!”
朱棡轉身衝著那幫嚇傻了的守軍咆哮:
“想活命的就給孤動起來!哪怕把咱們自己的骨頭拆下來當棒槌,也得給孤把這群瘋狗砸下去!”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尤其當這個榜樣是個不要命的王爺。
守軍們發出一聲悲愴的怒吼,紛紛撲向地上的屍堆。
這一刻,雁門關成了修羅場。
活著的人舉起死去的人,去砸向那些想要把活人變成死人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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