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他在空中翻滾,瞧見一幕讓他靈魂都凍結的畫面。
那些處在爆炸中心的騎兵,沒流血,沒慘叫。
因為他們碎了。
身上的皮甲完好無損,但裡面的人像是被抽去骨頭,軟綿綿地癱下去。
七竅流血只是輕的,他們的內臟、骨骼、腦漿,在瞬間被高壓震成漿糊!
更有甚者,連人帶馬被氣浪硬生生撕開,斷肢殘臂伴隨著漫天的血雨,狠狠潑灑在兩側的峭壁上!
轟!轟!轟!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環炸裂!
五十個炸藥包。
整整五百斤烈性黑火藥。
在這口名為“懷柔河谷”的鐵鍋裡,燉出一場真正的人間煉獄。
當阿古拉重重摔進爛泥裡,嘔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時,他已經聽不到任何喊殺聲。
耳邊只有尖銳得讓人發瘋的耳鳴,還有一種死一般的死寂。
他艱難地抬起頭,滿臉是血。
眼前的那一萬多騎兵,中間空了一大塊。
沒死的戰馬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倖存的騎兵捂著流血的耳朵在泥水裡打滾,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啊啊”聲。
他們的耳膜破了,膽子碎了,魂兒也沒了。
自古以來,軍隊傷亡超過三成,士氣就會崩潰。
若是超過四成,那就是炸營。
可現在……
阿古拉手腳發軟,環顧四周。
剛才還黑壓壓的一萬七千人,現在還能直著腰站在馬背上的,連一萬都不到。
一半人。
就這麼一盞茶的功夫,沒了?
“魔鬼……那是魔鬼……”
阿古拉牙齒打顫,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什麼黃金萬兩,什麼封妻廕子,什麼燕王的人頭,在這一刻全都成狗屁!
他現在只想回家。
只想找媽媽!
只想離這群披著人皮的惡鬼遠一點!
“跑啊!!!”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這一嗓子。
這一聲,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剩下的蒙古騎兵,徹底崩盤。
他們不再向南衝鋒,而是不顧一切地掉轉馬頭,甚至不惜揮刀砍向擋路的同伴,發了瘋一樣往來時的谷口湧去。
這裡是地獄!
只要逃出這個谷口,逃回草原,這輩子就是去放羊、去掏糞,也絕不再來大明!
阿古拉被人潮推著,連滾帶爬地搶過一匹無主的戰馬,拼命抽打著馬臀,鞭子都快抽斷。
“快!快出谷!”
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那個並不寬敞的谷口上。
只要衝出去,天高任鳥飛!
近了!
那個熟悉的山口就在眼前!
阿古拉甚至已經感受到了谷外那種名為“自由”的風。
可就在這時。
原本空蕩蕩的谷口,突然“唰”地豎起一杆大旗。
緊接著,一排排穿著同樣黑色棉甲的明軍,整整齊齊地堵死唯一的生路。
這支人馬不多,也就三千來人。
但他們手裡,同樣端著那種讓蒙古人魂飛魄散的長管火器。
在那面大旗下。
一員虎背熊腰的悍將,手裡提著一柄幾乎有一人高的大刀,跨馬而立。
他滿臉橫肉,眼裡兇光畢露,笑得那叫一個滲人。
那是燕王麾下第一猛將,朱能。
懷柔河谷。
這地方原本是老天爺留給生靈穿行的咽喉,現在徹底成了個碩大的鐵棺材。
“呸。”
朱能把嘴裡的乾草根吐在泥裡,手裡那柄長刀的刀尖斜插在土中。
他守在山口,眼睛微眯,盯著那群湧過來的蒙古騎兵。
“頭兒,這幫傢伙眼珠子都白了,怕是想拼命。”旁邊的副千戶抹一把臉上的雨水,手裡的燧發槍已經架在簡易的支架上。
“拼命?”
朱能直接笑出聲,“他們那是想找個全屍。”
他舉起長刀,聲音洪亮:
“傳令下去,三段擊,別省藥。王爺說了,今兒這頓席,管飽,管死。”
“預備——”
朱能的嗓門剛落,對面的騎兵已經衝到五十步內。馬蹄踩在爛泥和屍骸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第276章大明神機營:別問,問就是南無加特林菩薩!
“砰——!!!”
懷柔河谷的南出口,徹底成一座吞噬血肉的大磨盤。
朱能站在那面溼透的大旗下,隨手抹一把臉上的雨水。
他那把一人高的大刀斜插在泥裡,嘴裡那根草根嚼得稀爛。
五十步外,血霧濺開。
根本不需要瞄準。
那幫蒙古騎兵跟罐子裡的沙丁魚似的擠在谷口,只要不是瞎子,閉著眼開槍都能打出個串糖葫蘆。
第一排的一千名神機營士兵,單膝跪在泥水裡。
他們臉上沒表情,活像是一群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所有的動作,都刻進了肌肉記憶裡。
扣動扳機。
擊錘落下,燧石撞擊火門,火星子點燃藥池。
緊接著,槍膛爆燃。
一千枚鉛彈匯聚成一股看不見的金屬風暴,輕易撕碎最前面那層單薄的皮甲。
“啊——!!!”
慘叫聲剛冒個頭,就被密集的爆鳴聲硬生生壓回去。
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匹戰馬,就像是全速奔跑時撞上鐵牆。
前腿咔嚓一聲折斷,巨大的馬身轟然栽倒,馬背上的騎兵飛出去,人還在半空,身上就多七八個血窟窿。
“換!”
朱能聲音帶著無比的恨意。
第一排士兵起立,轉身,後撤。
第二排早就準備好計程車兵頂上,舉槍,下跪,扣扳機。
沒有廢話,沒有停頓。
這就是後世讓整個西方世界都瑟瑟發抖的“排隊槍斃”戰術。
……
阿木爾算是跑得最快的那批倒黴蛋之一。
這小子是草原上的老獵手,騎術沒得說。
原本想著跟大部隊來北平打秋風,撈不著朱棣的人頭,搶幾個娘們兒回去暖被窩也是賺的。
可現在,他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
回家!找媽!
“讓開!都他媽給老子讓開!”
阿木爾揮著彎刀,瘋一樣砍向擋路的同伴,眼珠子紅得嚇人。
“前面沒路了!明軍有妖法!全是雷!”前面的千戶還在那鬼叫。
“妖你大爺!”
阿木爾一刀背抽在那千戶的腦殼上。
那千戶被打懵了,戰馬一歪,瞬間就被後面湧上來的鐵蹄踩成肉泥。
“衝過去!貼了身他們就是菜!”
阿木爾咆哮著,他在賭。
賭這幫明軍裝彈沒那麼快。
以前跟邊軍幹仗,那些火銃兵放完一槍,這就得手忙腳亂地通半天管子。
那點空檔,足夠他衝進去砍下三顆腦袋當球踢。
五十步。
近了!
阿木爾甚至能看清對面那個年輕士兵嘴唇上的絨毛。
那小夥子臉上沾著黑灰,不見半分恐懼,反倒透著他看不懂的憐憫。
只當他是個死人。
“死吧!”阿木爾壓低身子,藉著馬力,準備這一刀把那小子的腦袋削下來。
然而,回應他的,是那個年輕士兵黑洞洞的槍口。
砰!
阿木爾只覺得胸口遭大鐵錘狠狠一擊。
沒覺得疼,就是麻。
渾身力氣盡數消散,只剩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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