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273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那不是皮肉的痛,是心被活活剜走一塊的痛。

  但她不能喊,不能追。

  老太太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那口大鍋前。

  金汁已經不滾了,只剩下刺鼻的惡臭。

  她沒看那鍋,而是轉身走向牆角。

  那裡有一根支撐甬道的橫木,上面掛著一截用來捆柴火的麻繩。

  她解下腰帶,那是當初成親時,任亨泰送她的蜀澹m然舊了,有些磨損,但依然堅韌。

  “老頭子……”

  任夫人喃喃自語,把腰帶搭過橫木,打個死結。

  “你往前衝吧。家裡沒牽掛了。”

  ……

  一炷香後。

  孫德勝一個人走回來。

  他兩隻手空著,只是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有傷口,袖口和衣襬上,沾著幾點還沒幹透的暗紅。

  那是血,噴濺上去的。

  他走得很慢。

  路過那根橫木時,孫德勝停下了腳步。

  任夫人的身體懸在那裡,隨著甬道里的穿堂風,微微晃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她的臉向著城牆的方向,哪怕死了,也是在看著她的丈夫。

  孫德勝沒敢把老夫人放下來。

  他怕碰壞老人家最後的體面。

  他跪在地上,對著那具屍體,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若是有地獄,下油鍋的事兒,我孫德勝替你們一家扛。”

  “只是希望任大人不要怪我。。。。。。。。。”

  孫德勝站起身,沒有回頭,提著那把已經卷刃的腰刀,一步一步走上城牆。

  ……

  城頭上。

  風停了。

  那道阻擋蒙古大軍數個時辰的火牆,終於漸漸熄滅。

  只剩下幾堆餘燼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滿是焦臭味。

  任亨泰站在最前面的垛口處。

  他一動不動。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老頭子沒有回頭。

第266章 大明風骨:把我也綁在國門上!

  “送走了?”任亨泰問。

  “送走了。”孫德勝站在他身後三步遠,腦袋垂著:“走得快,沒受罪。嘴裡含著糖,甜著走的。”

  “老婆子呢?”

  “懸了梁。就在甬道的那根橫木上。”

  風灌進城門樓子,發出嗚嗚的怪響,除此之外,是一片死寂。

  孫德勝不敢抬頭,視線裡只有老頭那件寬大的袍袖,在風裡瘋狂擺動。

  良久。

  “好。”

  任亨泰吐出一個字。

  他緩緩轉過身。

  此時的任亨泰,那張橘子皮一樣的老臉上,乾乾淨淨,沒有半滴眼淚。

  那一雙渾濁的老眼,此刻亮得嚇人。

  “孫德勝。”任亨泰盯著面前的漢子,那張乾枯的臉皮子猛地抽搐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現在,老夫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了。”

  任亨泰猛地轉身,直面城外那二十萬早已按捺不住蒙古大軍

  他吸了口冷氣。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從這個七十歲老人的胸膛裡衝出來。

  那不是人聲。

  是失去幼崽的孤狼,是絕境裡咬人的猛虎!

  聲音穿透古北口的風雪,扎進漫天煙塵裡。

  城下的蒙古騎兵愣神。

  就連那些正在屍堆裡撕扯爛肉的“餓鬼”,也停下咀嚼的動作,抬起沾滿血汙的臉,死死盯著城頭那個瘋癲的老頭。

  任亨泰半個身子探出垛口,手指指著下面那黑壓壓的人海。

  “來啊!!”

  “吃啊!!”

  “老夫就在這兒!!老夫全家都在這兒!!”

  “想進北平?想動我大明百姓?”

  任亨泰猛地回身,一把奪過旁邊旗手手裡那杆已經破破爛爛的大明軍旗。

  他瘋一樣揮舞著那杆大旗,旗面獵獵作響,給漫天神佛招魂。

  “除非你們從老夫的屍骨上踏過去!!”

  “除非把老夫這把骨頭嚼碎了,嚥下去!!”

  “孫德勝!!”任亨泰嘶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風聲尖銳,是鬼哭。

  任亨泰伸出手,那隻手乾枯得像深秋老樹的樹皮,指甲縫裡全是黑褐色的幹血。

  他指了指那杆還在寒風中勉強立著的杉木旗杆。

  旗杆被火燎黑一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痕和箭孔,遍體鱗傷。

  “綁上。”任亨泰說。

  噹啷!

  孫德勝手裡的刀砸在青磚上。

  “大人……”孫德勝聲音帶著無比的痛苦:

  “您這是幹啥?咱還能動,若是城破了,標下揹著您往回撤!哪怕是死在半道上,也不能讓您……”

  “哪還有路?”

  任亨泰打斷了他:

  “老婆子先走了。她在黃泉路上腿腳慢,膽子又小,最怕黑。我若是跑了,晚了點,到了地下,她要罵我不守時。”

  老頭子轉過身,背靠著那根旗杆。

  “綁結實點。”任亨泰盯著城外那片正在蠕動的黑暗,眼眶裡燒著兩團火:

  “我老了,腿軟,站不住。但這杆旗不能倒。我也不能倒。”

  “大明尚書的骨頭,得硬!”

  孫德勝死死咬著後槽牙,眼珠子紅得要滴血。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一截原本用來捆柴火的粗麻繩。

  那是任夫人上吊剩下的半截。

  “得罪了。”

  孫德勝繞到任亨泰身後,繩子勒過老人的胸口,繞過腋下,死死地纏在旗杆上。

  他不敢太用力,怕勒斷老頭子那幾根脆骨頭;

  又不敢不用力,怕待會兒衝上來的浪頭把老頭子捲走。

  “打個死結。”任亨泰感覺到背後的猶豫,輕聲呵斥:“若是這繩子鬆了,老夫做鬼也不放過你。”

  孫德勝眼紅,手指翻飛,繫了一個他在死人堆裡學來的“同心扣”。

  越掙扎,扣越緊。

  至死方休。

  “好了。”

  孫德勝退後一步,撿起地上的刀,站在任亨泰身前半步的位置。

  是尊門神。

  “不用管我。”任亨泰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去殺敵。別讓一個韃子活著跨過這道梁。”

  ……

  與此同時,城下。

  那堆積如山的屍體,之前的猛火油燒化表層的油脂,冷卻後,屍體和泥土、石頭黏連在一起,形成一道詭異而恐怖的斜坡。

  這斜坡一直延伸到城牆的垛口,甚至比垛口還要高出一線。

  沒有云梯。

  不需要雲梯。

  “肉……香……”

  黑暗中,一個趴在屍堆最頂端的韃子抽動著鼻子,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他手裡沒有刀,十根手指的指甲翻卷著,指尖磨得露出森森白骨。

  他太餓了。

  餓得連視線都是紅色的。

  在他身後,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亮起來。

  “嗷嗚——!!!”

  不是人類的喊殺聲,是一聲淒厲的長嘯。

  那韃子手腳並用,踩著同伴僵硬的臉,滑進城牆的垛口。

  “噗嗤!”

  一把長槍精準地扎穿了他的喉嚨。

  持槍的是個獨眼的老兵,槍桿一抖,想把屍體挑飛。

  可下一秒,老兵的獨眼瞪大。

  那個被扎穿喉嚨的韃子沒死透!

  他雙手死死抓住槍桿,身體順著槍桿往前滑,完全不顧槍尖在體內攪動,張開那張滿是黃牙的大嘴,一口咬向老兵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