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不,兩百艘五千料的大寶船!
全部裝滿這種亮瞎人眼的銀錠,浩浩蕩蕩開進長江口,一直堵到應天府的碼頭。
到時候,他要讓工人把銀子卸下來,從碼頭一直鋪到謹身殿!用銀子鋪路!
他要親眼看看,那個永遠一臉淡定、好像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的大堂哥朱雄英,在看到這幾千萬兩白銀像垃圾一樣堆在面前時,會不會把下巴掉在地上!
“大堂哥啊大堂哥……”
朱高熾看著東方的海面:
“你不是喜歡錢嗎?你不是缺錢嗎?這次,弟弟我用銀子把你埋了!我看你還怎麼跟我裝高冷!”
“到時候,我也要翹著二郎腿,手裡拿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問你:‘大堂哥,這錢夠不夠?不夠弟弟再去給你挖兩座山?’”
這種用錢砸死人、用銅臭味汙染朱雄英那身“仙氣”的感覺,光是想想,朱高熾就覺得靈魂都在顫抖,爽得天靈蓋都要飛起來了!
……
與此同時。
應天府,曹國公府。
相比於石見銀礦那種銅臭味和血汗味的熱火朝天,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極其昂貴的頹廢氣息。
後花園裡,絲竹聲聲,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第243章 滿朝文武皆影帝,唯有景隆演最真
應天府,曹國公府。
後花園的水榭之中,絲竹管絃之聲靡靡入耳。
一群身披薄紗的舞姬正隨著節拍扭動腰肢,身段柔軟無骨,媚眼如絲。
而大明的軍界新星、開國名將李文忠的嫡長子、襲封曹國公的李景隆,此刻正毫無儀態地癱在一張鋪著斑斕虎皮的紫檀木躺椅上。
他手裡既沒拿兵書,也沒握刀劍。
他捏著一根極細的鬥草,正全神貫注地逗弄著黑陶罐子裡的一隻蛐蛐兒。
“咬它!鎖喉!哎喲喂,大將軍威武!給本公爺狠狠地撕了它的腿!”
李景隆面色紅潤,保養得極佳,一身寶藍色織金迮垓}包至極,頭頂玉冠上鑲著的那顆東珠,足有鴿子蛋大小,夕陽一照,晃得人眼暈。
他一邊咋咋呼呼地吆喝,一邊還得抽空張嘴,精準接住旁邊侍女剝好皮遞過來的冰鎮葡萄。
“公爺,這隻‘黑旋風’可是花了三百兩現銀從蘇州收來的異種,果然兇猛,沒給您丟份兒!”旁邊的管家一臉諂媚地湊趣。
“三百兩?值!”
李景隆把鬥草隨手一扔:“只要它能贏,三千兩本公爺也出得起!人生在世,無非吃喝二字。打仗我不行,論玩蟲子,這應天府誰比得過我?這就叫專業!”
就在這主僕二人其樂融融,沉浸在鬥蛐蛐的宏偉事業中時。
“吱呀——”
後花園那扇厚重的月亮門,被人推開。
沒有通報。
甚至連門口那些平日裡鼻孔朝天、連只蒼蠅都要盤查公母的家丁護院,此刻就像是集體人間蒸發,連個屁的動靜都沒有。
李景隆眉頭一皺,頭都沒回,手裡摺扇“啪”地合上,怒罵道:“哪個不懂規矩的?沒看見本公爺正在興頭上嗎?滾出去!”
話音落下。
沒人回應。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緊接著,剛才還在奏樂的琴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琴聲戛然而止。
正在跳舞的舞姬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那個給他剝葡萄的侍女手一抖,晶瑩剔透的葡萄骨碌碌滾落到了地上。
李景隆脖子僵硬地轉過去。
夕陽的餘暉把門口那個年輕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直接蓋在那張虎皮椅上。
來人身穿黑色常服,身後跟著一個臉無表情的青龍。
當朝太孫,朱雄英。
“啪嗒。”
李景隆剛才還嚷嚷著“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的曹國公,展現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敏捷。
他沒敢跪——大明不興見人就跪,但他這彎腰作揖的姿勢,恨不得把腦門貼到褲襠裡去,渾身哆嗦得像是篩糠。
“哎喲喂!這不是太孫殿下嗎!”
李景隆的聲音裡帶著十分的驚喜,九分的惶恐:
“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給吹來了?蓬蓽生輝!真是蓬蓽生輝啊!這幫下人該死!真該死!殿下駕臨竟然不通報!”
“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還以為我李景隆慢待儲君,那是大不敬的罪過啊!”
朱雄英沒說話。
他踩著名貴的漢白玉地磚,一步步走到剛才李景隆躺的那張虎皮椅前。
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朱雄英拿起那個鬥蛐蛐的罐子,往裡瞅一眼。
“三百兩?”
李景隆躬著身子,只能賠著笑臉:“嗨,玩物喪志,玩物喪志!讓殿下見笑了。臣這就把它摔了!這就摔了!以後再也不玩了!”
說著,李景隆作勢就要去搶那個罐子。
“別動。”
朱雄英只吐出兩個字。
李景隆的手立馬懸在半空,僵硬地收回去。
“挺好的蛐蛐兒,摔了多可惜。”朱雄英在罐壁上輕輕彈了一下。
“篤。”
裡面的蛐蛐兒受驚,跳了一下,撞在罐壁上,發出絕望的鳴叫。
“九江啊,你這日子過得,比孤還要滋潤。”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掃過這滿園奢華,最後落在李景隆白淨的大臉上:
“孤在宮裡批摺子批到手抽筋,為了那幾兩碎銀子跟戶部那幫老摳門拍桌子罵娘。你倒好,三百兩買個蟲子聽響。這格局,孤自愧不如。”
“臣……臣知罪!”
李景隆雙腿一軟,這次是真的站不住了,只覺得心慌意亂。
自從被迫把那塊玉佩交上去,他就知道自己上朱雄英的俅�
但他沒想到,這煞星來得這麼快,還直接堵到家裡!
“臣這就捐!臣認罰!”
李景隆咬牙切齒,擺出一副痛改前非、忍痛割肉的樣子:“臣把府裡的現銀都捐出來!支援國庫!支援北伐!只要殿下不嫌棄臣這點家底,臣這就讓管家去搬!全搬空!”
“錢?”
朱雄英笑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李景隆的臉。
“表哥,你覺得孤缺你那點三瓜兩棗?”
一聲“表哥”,叫得李景隆寒毛倒豎。
他眼珠子亂轉,一臉迷茫加無辜:
“那……殿下是看上臣那幾幅古畫了?還是前朝的孤本?只要殿下開口,臣這就讓管家打包!連夜送到東宮!要是還不成……臣後院還有幾個波斯舞姬……”
他在裝傻。
他在瘋狂地裝傻。
只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除了錢和玩樂什麼都不懂的廢物,或許就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權力洗牌中活下來。
只要我夠廢物,皇帝就不會殺我。
“行了,別演了。”
朱雄英嘆了口氣:“演得太用力,就假了。朝廷不會給你頒什麼賞。”
李景隆身子一僵。
臉上的諂媚笑容僵住了,但他反應極快,依舊是一副憨憨的樣子:
“殿下說什麼呢?臣怎麼聽不懂?臣就是個粗人,除了吃喝玩樂,啥也不會啊。”
“你會。”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水榭邊,抓起一把魚食,隨手撒進池子裡。
原本平靜的水面翻湧起來,無數艴帬帗屩且稽c點餌料。
“你能一眼看出這蛐蛐兒值三百兩,能把這偌大的國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條,能在皇爺爺的眼皮子底下,活得這麼滋潤、這麼安全……”
朱雄英轉過身,死死釘在李景隆身上:
“你告訴孤,你是傻子?”
“李景隆,你要是傻子,這滿朝文武,怕是沒幾個聰明人了。”
李景隆臉上那層厚厚的假笑。
那種浮誇的紈絝氣息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戰慄。
這一刻,他知道。
戲,演砸了。
他緩緩直起腰,原本佝僂著的背脊一點點挺直,那種猥瑣氣質隨著他的動作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頂級勳貴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穩與無可奈何。
第244章 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兩人?
“殿下這話說的,扎心了。”
李景隆苦笑一聲,那股子紈絝勁兒收了起來。
他隨手拉過一把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在朱雄英對面坐下。
姿態不再拘謹,甚至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臣要是再接著裝傻,這茶喝完,是不是就該去詔獄裡陪胡惟庸的舊部捉蝨子了?”
朱雄英目光玩味:“九江啊,孤也是好奇。這大明朝堂上,誰不是削尖了腦袋往上爬?怎麼就你,非得把腦袋往泥坑裡杵?”
“往上爬?”
李景隆聽了只覺好笑。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漸漸壓下來的夜色:
“殿下,您抬頭看看。胡惟庸案這把火燒了幾年?空印案又填進去多少人命?”
“我爹是李文忠,我也算是半個皇親國戚。可正因為沾著這點皇家的血,我才怕啊。”
“最重要的一點是,太子當年沒了之後,我。。。。。。”
李景隆神思恍惚,想起那個那個大明唯一的儲君朱標。
“位置太高,風大,容易把人吹下來摔成肉泥。當個廢物多好啊,皇爺看著不礙眼,我也能多活幾年,多聽幾聲蛐蛐叫。”
這才是人話。
朱雄英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是他想知道的,歷史上的真實的大明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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