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身為藍家的養子,他在戰場上的直覺比狼還敏銳。
他在這一片混亂的人頭裡,捕捉那個最值錢的目標。
忽然,一個穿得像個大馬猴的身影晃進他的視野。
是細川滿元。
這位幕府管領還沒死,但他已經快瘋了。
他身邊的親兵已經摺了一大半,剩下的全被人群擠散了。
“春哥兒,那隻‘金馬猴’又露頭了。打不打?”藍武的聲音透過雨幕,傳到藍春耳朵裡。
藍春探出頭看了一眼,嘿嘿冷笑:
“留著吧,這貨的骨架子一看就硬,抓回去帶路,比殺了管用。“
”你去盯著那幫禿驢,那幫拿禪杖的僧兵,一個個肥頭大耳的,肯定不愛幹活,直接給他們送走。”
“明白。”
藍武扣動了扳機。
“砰!”
一顆鉛彈穿透了密集的雨幕,劃出一道死神的軌跡。
下方,一個正揮舞著法杖、狂喊著“佛祖保佑”的胖和尚,腦門心兒直接開了個碗大的洞。
紅白之物在雨中噴濺,濺到了旁邊人的臉上。
可週圍的人甚至連抹臉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他們太擠了。
死掉的和尚依然直挺挺地立在人群裡,甚至還隨著人潮往前挪了兩步。
……
“差不多了,再讓他們這麼擠下去,待會兒咱們連路都走不過去了。”
藍斌站起身。
他看向藍春,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那種“要收莊稼了”的貪婪與決然。
“炮兵營!”
“別特麼跟老子節省火藥了!那層防水油紙都給老子撕了!今天要是放不響,你們全都給老子滾去石見挖銀子去!”
那三十門醜得像大油桶一樣的“沒良心炮”,再一次露出它們那猙獰的炮口。
“調整角度,抬高三寸!”
藍春揮動著已經溼透的紅旗。
“東邊那坨人最多的地方,來三發!中間那幫穿得花裡胡哨的,來五發!剩下的,給老子平鋪過去!”
“這一鍋,老子要讓他全熟了!”
引信在黑暗中閃爍。
“放!”
“通!通!通!”
那是不同於這個世界任何聲響的悶響。
大地在顫抖,老之坂兩側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落。
三十個巨大的、用油布死死包裹著的藥包,拖著沉重的呼嘯聲,在灰暗的天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
足利義滿這會兒已經衝到了第一線,他剛剁翻一個敢擋他路的足輕,忽然覺得天色一暗。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他看到一個黑影。
一個比磨盤還要大一圈、正打著旋兒落下來的黑影。
在那一瞬間,他似乎能聞到空氣中那一股濃烈的、硫磺和死亡的味道。
“這……這是什麼?”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手中的“大典太光世”在顫抖。
他想躲。
可他的左邊是一排死死咬著牙、滿臉是血的足輕。
他的右邊是一堵被擠得快要爆裂的肉牆。
他的後方,是他親手揮刀驅趕上來的、避無可避的死士。
這一刻,這位掌控日本生殺大權的“法皇”,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原來死,是一件這麼擁擠、這麼無助的事情。
“轟——!!!!!”
大地,在那一瞬間失聲。
老之坂,這處通往京都的咽喉要道,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一個噴發著血色霧氣的火山口。
第233章 地獄繪卷:倭寇的末日狂歡
老之坂那個缺口,不能叫路。
那是個剛出鍋,還在冒熱氣的巨型屠宰坑。
細川滿元趴在一截不知是誰的軀幹上,半邊身子陷在血泥裡。
他使出吃奶的勁抬起頭,那身原本威風凜凜的金甲,現在跟剛從血漿池裡撈出來沒兩樣。
他看見了一隻斷手。
那隻斷手還死死攥著他那把削鐵如泥的傳家寶刀,就掉在他鼻子前邊。
他認出來了,那是他自己的手。
“啊……啊……”
細川滿元張大了嘴,喉嚨裡卻只能擠出漏風的氣泡聲,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
那是什麼……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沒人能回答他。
因為他身邊站著的那幾千個精銳武士,要麼已經碎成了零件,要麼正低頭看著自己肚子上碗口大的窟窿發呆。
就在這片死寂裡,後方,傳來了悶雷一樣的腳步聲。
山名氏的三萬大軍,上來了。
足利義滿站在高坡上,手裡的“大典太光世”還在往下滴答著血水。
他那張“高僧”的臉已經徹底不要了,肌肉扭曲得像一尊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督戰隊!給老子上前!”
足利義滿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細川滿元就是個廢物!前面那幫慫包已經被妖術嚇破了膽!山名氏聽令!”
山名家的家督山名氏清騎在馬上,看著前面那片已經分不清是人是泥的修羅場。
“將軍……這……這沒法過啊!路都讓屍體給堵死了!”
“堵死?”足利義滿猛地擰過頭,眼球上全是血絲:“那就踩過去!路是人走出來的,更是拿屍體填出來的!”
他一把薅住山名氏清的領甲:
“你給老子聽好了!明軍那種妖雷,一天撐死放一次!他們現在就是沒牙的老虎!衝過去!只要衝過去,這天下分你山名家一半!”
“要是不衝……”足利義滿忽然笑了,笑得陰森森的,刀鋒在山名氏清的脖子上輕輕一劃,留下一道血印:
“我現在就送你去見佛祖。”
恐懼會傳染。
但比死在敵人手裡更可怕的,是來自自己人的刀子。
山名氏清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眼裡的驚恐迅速被一種輸紅眼的瘋狂取代。
他猛地拔出太刀,對著身後那黑壓壓的三萬大軍,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衝!全軍衝鋒!誰敢往後退一步,殺無赦!踩著細川家那幫廢物的屍體,給老子衝過去!”
“殺——!!”
三萬人在暴雨中,發動衝鋒。
……
明軍陣地。
藍斌放下望遠鏡,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
“春哥兒,這幫矮子是真瘋了。”
藍斌的聲音透著一股涼意:“前面路都爛成那樣了,後面還要硬填。這就是書上說的‘驅羊入虎口’?”
不,羊還知道跑,這群人連跑都不會。
藍斌在心裡補一句。
藍春正蹲在炮位旁,用一塊乾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裡的短銃。
聽到這話,他緩緩站起身。
那雙眼睛裡,先前那種算計著能抓多少礦工的市儈光芒,徹底沒了。
現在他眼裡只剩下一種東西,一種源自血脈深處,屬於涼國公府的暴虐。
那是他爹藍玉在大漠之上,把北元王爺的腦袋當球踢時,他站在旁邊學來的眼神。
“羊?”藍春咧開嘴,冷笑一聲,“這他孃的哪是羊?這是一群喂不熟的瘋狗。”
他一腳踹翻了腳邊那個準備用來登記俘虜名冊的空木箱。
“不要了。”
藍春抬起頭,任由暴雨沖刷著他的面甲:
“剛才的想法,太天真。這種瘋狗,抓回去也是禍害,扔進礦坑裡早晚給你炸營。”
他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一排排殺氣騰騰的神機營士兵,猛地舉起右手,做一個往下劈砍的狠厲手勢。
“傳我將令!”
“不用給老子省子彈!也別管什麼三段擊了!給老子自由射擊!”
“沒良心炮繼續裝藥!把剩下的炸藥包全他孃的給老子塞進去!”
“這三萬人,老子一個活口都不想要!”
藍春的咆哮在戰壕裡想起:
“把他們的脊樑骨,給老子徹底打斷!打到他們下輩子投胎做人,一聽見打雷都得嚇尿褲子!”
“殺!!”
……
五十步。
一條用命畫出來的生死線。
山名家的武士踩著細川家傷兵的身體,深一腳溡荒_地往前趟。
腳下的泥漿混著內臟的碎片,又滑又膩,根本站不穩。
“救……救命……別踩我……”
一個還沒死透的細川足輕伸出手,想抓住從他身上踩過的人的腳踝,結果被一隻鐵靴狠狠地踏在臉上。
“滾開!擋老子路者,死!”
山名家的武士紅著眼,一刀砍斷那隻礙事的手臂,嚎叫著繼續向前。
就在這時。
上一篇:大明:暴君崇祯,重塑大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