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這一下……不為了什麼,就是想聽你叫喚。你的慘叫聲,比這世上最好的三味線還要動聽啊!”
大內義弘像個不知疲倦的屠夫,一下又一下地捅刺著。
他避開了要害,專門挑肉厚的地方下手。鮮血濺了他一臉,流進他的嘴裡,他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周圍跪著的兩千多名益田家俘虜,個個面如土色,渾身篩糠。
他們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主公,此刻像條野狗一樣被人虐殺,但是他們卻是絲毫不敢動。
藍春騎在馬上,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幕。
“嘖,真他孃的變態。”藍春一臉嫌棄地對身邊的藍斌說道:
“雖然咱們那是行伍之人,殺人不過頭點地。這老瘸子,心理絕對有問題。這就是倭人的武士道?怎麼看著像潑婦撒潑?”
藍斌面無表情地擦拭著手中的短火銃,眼皮都沒抬一下:
“變態好啊。若是他不瘋,咱們還得費心思去管這幾千號俘虜。現在你看,這群俘虜看他的眼神,比看咱們還怕。”
“這叫惡人還需惡人磨。狗咬狗,一嘴毛。讓他咬,咬得越狠,這幫倭人就越聽話。”
藍春撇了撇嘴,指著益田城那低矮的天守閣:
“不過話說回來,斌子,這幫倭寇是真窮啊。剛才讓弟兄們去抄家,你猜怎麼著?”
“沒錢?”藍斌收起火銃。
“何止是沒錢!簡直是叫花子窩!”藍春罵罵咧咧道: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一國之主’?那個什麼天守閣,還沒咱家金陵城外的馬廄氣派!”
“那地板踩上去咯吱響,我都怕一腳給踩塌了。”
“糧倉裡倒是有些米,大概兩萬石吧。”
藍春比劃了一下:“結果一半都是陳米,發黴的!還有那些兵器,大多是竹槍,鐵甲都湊不齊五百副。”
“這特麼也好意思叫城?咱大明隨便拉個富點的村子,圍牆都比這修得講究!”
“這就是眼界的問題了。”藍斌淡淡說道:
“在井底待久了,看見一隻癩蛤蟆都覺得是巨獸。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了。”
此時,廣場上的慘叫聲終於弱了下去。
益田兼見已經成了一灘爛肉,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徹底涼透了。
大內義弘喘著粗氣,扔掉手裡捲了刃的肋差。
他顧不上擦臉上的血,拖著那條殘腿,一瘸一拐地走到藍春的馬前。
“撲通”一聲。
大內義弘毫不猶豫地跪下,額頭重重磕在滿是塵土和血汙的地上。
“天朝將軍!”大內義弘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極度的亢奮:
“逆僖嫣锛嬉娨逊D!此人不僅抗拒天軍,還私藏大量鐵器,意圖址矗∽镌撊f死!”
藍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血汙的“金牌帶路黨”,似笑非笑:“行了,別磕了。再磕死過去,誰給老子帶路?”
“益田家這兩千多號人,你看怎麼弄?”藍春用馬鞭指了指那些俘虜。
大內義弘猛地直起腰,轉過身,面對著那群曾經可能是他盟友下屬的武士和足輕。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卑微的斷腿囚徒,而是代表著“天罰”的執行官。
“都聽好了!”大內義弘嘶吼著:
“你們的主公益田兼見,因褻瀆神明,已被天罰處死!”
“你們本該一同陪葬!但天朝上將仁慈,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特許你們——贖罪!!”
“贖罪?怎麼贖?”一個膽子稍大的武士顫聲問道。
“去銀山!!”大內義弘雙臂張開,像個狂熱的邪教徒:
“去把那些沉睡在地底的銀子搬出來!獻給天朝!獻給大明太子殿下!”
“只要你們肯幹活,就能活命!不僅能活命,還能吃到白米飯!”
“誰要是敢跑……”大內義弘指了指地上益田兼見的那堆爛肉,陰森森地笑道:“這,就是下場!”
人群一陣騷動,但看著周圍那一圈黑洞洞的槍口,和那個渾身是血的瘋子,所有人都把頭低到了褲襠裡。
沒人敢反抗,甚至連眼神接觸都不敢。
藍春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老小子,忽悠人倒是有一套。行了,留下五百弟兄押送這批‘豬仔’回銀山。斌子,下一站去哪?”
藍斌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羊皮地圖——這是剛才從大內義弘那繳獲的。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指尖停在一個名字上。
“這裡。”
“津和野城,吉見氏。”
“吉見氏?”藍春探過頭看了看:“這地兒有什麼講究?看著也不大啊,也是個村級規模吧?”
“剛才那個死瘸子說了。”
藍斌收起地圖,目光投向西方的群山:
“吉見家控制著石見國最好的幾個鐵礦,而且他們家養著一大批鐵匠。咱們現在光有銀子不行,礦鎬、鏟子、鑽頭,這些損耗太大了。”
“咱們帶來的工具不夠用,得讓這幫本地人自己造工具,去挖他們自己的礦。”
藍斌語氣裡透著一股冷意:“而且,聽說這吉見家號稱‘石見之矛’,以武勇著稱,家族裡的武士最是硬骨頭。”
“硬骨頭?”
藍春眼睛一亮:“老子這輩子,最喜歡啃的就是硬骨頭。我就想看看,是他們的骨頭硬,還是咱神機營的鉛彈硬!”
“大內義弘!”藍斌突然喝道。
“奴才在!!”大內義弘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一臉諂媚地湊到馬前。
“你知道津和野城怎麼走嗎?”
大內義弘眼睛瞬間瞪大,閃爍著狼一樣的綠光:
“知道!太知道了!吉見正賴那老東西,以前仗著家裡鐵多,沒少賣高價農具給我!那是條老狐狸!”
“很好。”藍斌揚了揚下巴:
“你帶路。告訴兄弟們,這一趟不光要人,還要把他們城裡的鐵匠鋪、風箱、錘子,連同打鐵的老師傅,哪怕是學徒,都給老子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少一個鐵匠,我就剁你一根腳趾頭。”
大內義弘渾身一顫,隨即臉上露出更加瘋狂的笑容:
“請將軍放心!奴才這就去叫門!吉見正賴要是敢不給,奴才親自把他扔進鍊鐵爐裡去!”
“全軍聽令!”
藍春拔出腰刀,在空中虛劈一記。
“目標津和野!急行軍!誰要是掉隊,晚上沒肉吃!”
“吼——!!”
神機營計程車兵們發出一陣粜Α�
龐大的隊伍再次開拔。
這一次,隊伍裡多了兩千多名垂頭喪氣的俘虜,還有那幾十車發黴的陳米。
夕陽西下,將這支紅黑相間的鋼鐵巨獸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大地的盡頭。
……
數百里外,京都。
金閣寺的倒影在鏡湖池中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室町幕府的第三代將軍,被譽為“日本國王”的足利義滿,正身穿華麗的狩衣,跪坐在茶室中,動作優雅地打著茶沫。
雖然他已經卸任將軍之職,出家為僧,法號“道義”,但這全日本的權力,依舊牢牢攥在這個光頭男人的手心裡。
第225章 大內義弘:只要我咬得夠狠,我就不是狗!
“咣噹!”
茶室的紙門被人撞開。
足利義滿正懸在半空的茶筅猛地一抖,翠綠的茶湯濺出了幾滴。
對於視“侘寂”為生命的茶道而言,這種噪音簡直是把高雅按在地上摩擦。
“天塌了嗎?慌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野猴子。”
足利義滿頭也沒回,聲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將……將軍大人!”
衝進來的是負責情報的“庭番”首領。
這張平日裡練就得跟面癱一樣的死人臉,此刻五官卻扭曲地擠在一起。
“石……石見國……沒了!”
“什麼?”足利義滿終於轉過身,眉頭微微皺起:“大內義弘反了?還是細川家那幫瘋狗動手了?”
在他看來,西國那些鄉下大名互相吞併,不過是幾隻狗在搶骨頭,死幾個人,換個城主,不過是棋盤上微不足道的塵埃。
“不是……都不是……”
庭番首領喉結劇烈滾動:“是……是怪物……從海上來了一群穿著紅衣服的修羅……”
“他們……他們駕著山一樣的巨船……手裡的鐵管會招來雷霆……山口城甚至沒撐過一頓飯的功夫就碎了……益田城……也沒了……”
“大內義弘……瘋了……他帶著那些紅衣修羅……正在一個個屠城……抓人……”
“啪!”
“你在說什麼瘋話?”足利義滿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差點帶翻了茶桌:
“招雷?山一樣的船?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假酒還沒醒?!”
“是真的!!屬下願以性命擔保!”
庭番首領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封沾著黑血的信筒,雙手高舉過頭頂:
“這是從益田家逃出來的忍者,吊著最後一口氣送回來的……他說……他說那些人的旗幟是紅色的……”
“旗上寫著什麼?”足利義滿一把奪過信筒,指甲深深掐進竹筒裡。
“寫著……‘明’……”
轟——!
足利義滿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一道驚雷。
大明?
那個龐然大物……不是一直只在岸上待著嗎?
為什麼會跨海而來?
他猛地推開窗戶,死死盯著西方的天空。
那裡,殘陽如血,將半個蒼穹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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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和野城,與其說是一座城,不如說是個釘在半山腰的王八殼子。
山道狹窄得只能容兩人並排,兩側全是茂密的野竹林,若是按老黃曆的兵法來看,這裡確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絕地。
吉見氏家督吉見正賴,此刻正躲在用原木加固過的土牆後,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從薩摩藩高價淘來的“鐵炮”。
雖然這玩意兒做工粗糙得像根燒火棍,甚至還能看到槍管上的沙眼,但這並不妨礙它成為吉見正賴眼中的“鎮族神器”。
“家督大人!”一名家老趴在土牆邊,探頭看一眼山下那紅壓壓的一片:“來了!大內義弘那個瘋狗帶著人來了!”
吉見正賴狠狠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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