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這幾百年來,你們把聖人閹割了!把他塑造成了一個只會磕頭作揖、只會之乎者也的泥菩薩!”
“你們把‘以德報怨’掛在嘴邊,卻忘了聖人後半句說的是‘何以報德?以直報怨!’別人打你一巴掌,你就得大耳刮子抽回去!這才是真正的儒家!”
王簡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帶著一股子令人熱血沸騰的野性。
“既然你們要講血脈,要講南孔。”
“好!”
王簡從懷裡掏出那本《論語·真解》,高高舉起。
“不用請他們入京了。因為這本書,就是給他們看的!也是給天下人看的!”
“誰要是覺得這書裡寫得不對,覺得‘商通四海’是錯的,覺得‘工利萬民’是邪說……”
王簡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陶安,又掃過那一群面色慘白的文官。
“那就請他也寫一本書出來!”
“然後咱們就在這奉天殿外,擺下擂臺!不比文章,不比口才!”
“咱們就比誰的拳頭硬!比誰的劍更利!學學聖人當年的規矩!”
“誰贏了,誰就是真理!”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陶安此時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這一輩子,在書堆裡打滾,玩的是引經據典,斗的是心眼子。
可現在,王簡直接把桌子掀了,還要拿桌子腿砸他的腦袋。
這種“秀才遇到兵”的無力感,讓他絕望。
“陛下……”
禮部尚書李原顫巍巍地跪爬出來,對著朱元璋磕頭:“此獠……此獠在大殿之上公然宣揚暴力,扭曲聖意,這是要毀了我大明的教化啊!請陛下聖裁!”
“教化?”
一直沉默的朱元璋終於開口。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爺子現在心情不錯。
非常不錯。
朱元璋最討厭的是什麼?
就是這群讀書人滿口的仁義道德,其實一肚子男盜女娼。
還要用那一套酸腐的規矩來束縛他的手腳。
現在好了,王簡這把刀,不僅快,而且砍得位置極其刁鑽。
“咱倒是覺得,王御史說得有點道理。”
朱元璋慢悠悠地說道。
“當年咱打天下的時候,靠的可不是嘴皮子。聖人要是真像你們說的那樣,只會讓人忍氣吞聲,那這漢人的江山,早特麼沒了!”
這是直接給這件事定性。
所有的文官心裡都是一涼。
完了。
陛下這是拉偏架啊!
就在這時,一直歪在監國位上看戲的朱雄英,突然笑一聲。
“陶老大人剛才說,要請南孔入京?”
第182章 掄語現世:孔子身高兩米,你跟我講以德服人?
“真不巧,或者說……真巧。”
朱雄英語氣輕快:
“孤在半個月前,剛好派逡滦l去了一趟衢州‘請人’。算算日子,這會兒人應該已經過了長江,正要在應天府碼頭下船呢。”
轟——!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聽在眾多文官的耳中,卻比驚雷還要恐怖。
半個月前?
那時候王簡還沒瘋,孔府被抄的訊息甚至還沒傳回京城,滿朝文武還在做著太平盛世的春秋大夢。
這位太孫殿下……是從一開始就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
他早就料到北孔會爛透,早就備好了南孔這顆棋子來填坑?
這是何等恐怖的佈局!
“殿下……您……”陶安看著那個年輕得過分的殿下,一股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儲君,這分明是個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妖孽!
“怎麼,陶老大人不高興?”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傾:
“孤可是貼心地幫你們把心心念唸的‘正統’請來了。到時候,讓那位南宗家主和王御史好好‘聊聊’。”
“孤也很想知道,是南宗家主的嘴硬,還是王御史手裡那本……哦不對,是聖人手裡的劍更硬。”
大殿中央。
王簡聽到這話,他朝著朱雄英重重一拜:“臣,恭候南宗家主!定與他好好‘切磋’一番聖人留下的……物理!”
“呃……”陶安兩眼一翻,這次連氣都沒喘勻,直挺挺地暈死過去。
……
下朝了。
這個訊息就像是長翅膀的瘟疫,不出一個時辰,就把整個應天府掀起滔天巨浪。
這大概是大明開國以來,最荒誕、最割裂、也最讓人熱血沸騰的一個下午。
秦淮河畔,“醉仙居”酒樓。
平日裡,這裡是文人騷客吟詩作對、傷春悲秋的地界,今兒個卻被一群五大三粗、滿身煞氣的漢子給包圓。
“砰!”
一隻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他孃的!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涼國公藍玉一隻腳踩在太師椅上,手裡抓著一本還沒裝訂好的薄冊子。
那冊子紙張粗糙,散發著一股子剛出爐的油墨味,封面上印著幾個狂草大字——《論語·真解》。
在他周圍,圍著一圈淮西勳貴。
常茂、李景隆、傅友德……這幫平時看見書就頭疼、聽見“之乎者也”就想打瞌睡的殺才,此刻一個個伸長脖子,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
“舅爺,這上面真這麼寫的?”常茂是個粗人,認字不多,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把眼珠子貼紙上。
“廢話!老子還能騙你?這可是御史臺蓋了章的真經!”
藍玉灌了一口烈酒,把那冊子抖得嘩嘩作響:“小的們,都給老子聽好了!這一句——‘君子不重則不威’!”
“以前那幫酸儒跟咱們說,這是讓人穿衣服要莊重,走路要穩當。呸!放他孃的狗屁!”
藍玉猛地站起來,比劃了一個大開大合的劈砍動作:
“王御史那是真懂行啊!人家說了,聖人的意思是——你下手不重,就樹立不了威信!”
“你得把人打疼了、打怕了、打服了,那才叫威風!那才叫君子!”
“好!!”
“彩!!”
周圍的武將們齊聲喝彩,那是發自肺腑的舒坦。
多少年了?
自從大明立國,他們這幫提著腦袋打天下的武將,就被那幫讀過幾天破書的文官壓得抬不起頭。
動不動就是“有辱斯文”,動不動就是“不合禮制”,憋屈得要死。
現在好了。
原來你們的老祖宗孔聖人,才是這天下最大的暴脾氣!
才是咱們武人的祖師爺!
“再聽這句!這句更帶勁!”
李景隆可是個聰明人,他悟性極高,指著書上一行字興奮地喊道,“‘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那幫文官天天拿這句罵人絕戶。其實錯了!大錯特錯!”
李景隆興奮得臉皮漲紅:
“王大人的意思是:這第一個搞事的人啊,是因為他沒有後顧之憂!”
“就是幹完了壞事不用怕報復!這就是鼓勵咱們大膽幹啊!只要把對方弄死了,哪還有什麼後果?”
“哈哈哈哈!這才叫聖人!這才是我漢家兒郎該拜的祖宗!”
藍玉狂笑,一把扯開領口,露出滿是刀疤的胸膛:
“要是早知道《論語》是這麼個讀法,老子當年肯定考個狀元回來!還輪得到那幫酸秀才在朝堂上噰歪歪?”
“來人!”
藍玉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去!給老子買!這書有多少買多少!發給軍營裡的兄弟們!人手一本!讓大家都學學,以後誰再跟文官吵架,就拿這書上的道理懟死他們!”
“懟不過就動手,反正聖人說了,能動手別嗶嗶!那是給聖人丟臉!”
……
如果說武將那邊是過年,那國子監這邊,就是大型奔喪現場。
大成殿前。
幾千名監生穿著儒衫,黑壓壓地跪一地,哭聲震天,哀嚎遍野。
“塌了……這天塌了啊……”
一個老學究模樣的博士,手裡捧著那本《論語·真解》。
他死死盯著上面那句“朝聞道,夕死可矣”的註釋——【早上打聽到了去你家的路,晚上就去弄死你】。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口老血硬是憋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吐不出來,那簡直是要他命啊。
“妖書!這是妖書!這是要毀了斯文啊!”
老博士淒厲地嘶吼,把那本書狠狠摔在地上,還上去踩了兩腳:
“王簡那個瘋子!他這是在掘咱們的根啊!聖人教化,怎麼就變成了流氓鬥毆?”
“這種書要是傳下去,這天下還有咱們讀書人的活路嗎?以後誰還敬我們?”
“老師!”
一個年輕監生紅著眼睛站起來,手裡竟然還拿著火摺子,滿臉的驚恐與憤恨:
“這書正在街面上流傳!那些逡滦l……那些天殺的逡滦l,在免費發書!”
“連殺豬的張屠夫手裡都拿了一本,正跟人吹噓說孔聖人要是活著,肯定是個殺豬的好手,那刀法絕對是一絕!”
“噗——!”
老博士終於沒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孔子的塑像前。
“恥辱……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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