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120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老吳剛才讓人從小路送了信。”

  趙得柱臉上的肉舒展開,“事情已經捅上去了。陛下震怒,藍玉這次帶兵來,是來平叛的。”

  “平叛?”劉掌櫃眼睛亮了。

  “沒錯。”趙得柱冷笑,“三千個拿著鐵鎬的暴民,那是多大的軍功?送上門的腦袋,藍玉能不要?”

  眾人一聽,緊繃的身子全鬆下來。

  “這麼說,那個皇太孫……”孫掌櫃比劃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死是不至於,畢竟是朱家的種。”

  趙得柱端起茶盞吹了吹,“但圈禁鳳陽是一定的。他一倒臺,西山那些產業……”

  “自然是物歸原主。”

  趙得柱眼裡透著貪婪,“不僅是西山,還有那個什麼香皂廠、琉璃廠。到時候,這蜂窩煤的生意,咱們幾家分了。這可是個聚寶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這就是命。”

  趙得柱看著外面的天色,感嘆道,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生來就是給咱們挖煤、當墊腳石的。想翻身?三千人?就是三萬人,在京營鐵騎面前,也就是一堆爛肉。”

  “趙兄說得透徹!”

  “來來來,乾一杯!預祝趙兄拿回西山!這蜂窩煤這麼好用,以後這價錢……”

  “漲。”趙得柱轉過身,滿面紅光,“這大雪天,窮人怕冷。這煤價漲個五倍,不過分吧?”

  “五倍?我看八倍他們也得買!”劉掌櫃大笑,“凍死幾個怕什麼?正好省糧食!”

  “哈哈哈哈!”

  咚。

  桌上的酒杯突然跳一下。

  酒液灑出來。

  趙得柱眉頭一皺。

  咚、咚、咚。

  緊接著,銅鍋裡的湯底泛起一圈圈漣漪。

  “這……”孫掌櫃臉色煞白,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怎麼回事?”

  趙得柱轉身,一把推開窗戶。

  風灌進來。

  這一回,風裡不光有雪。

  還有聲音。

  不是慘叫,不是求饒。

  是整齊劃一的馬蹄聲,是鐵甲摩擦的金屬撞擊聲,還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那是幾千把鐵鎬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報——!!!”

  管家連滾帶爬衝進院子,臉上是一副見了活鬼的表情:“老爺!老爺不好了!!”

  趙得柱探出頭,厲喝:“慌什麼!藍大將軍殺完人了?快讓人把中門開啟,備厚禮!”

  管家癱在雪地裡,指著大門方向:“不……不是……是……是那些泥腿子!!”

  “什麼?”趙得柱一愣。

  “礦工!那些挖煤的!他們殺進來了!!”

  管家哭嚎著耳,“藍大將軍……藍大將軍在給他們開路啊!!!”

  轟隆——!!!

  管家的話音還沒落地。

  那扇象徵著趙家百年富貴朱漆大門被撞碎。

  一匹漆黑如墨的高頭大馬,踩著那一地碎木頭,踏進趙家前院。

  馬背上。

  朱雄英一身大紅織金團龍袍。

  在他身後。

  黑壓壓的京營鐵騎,刀出鞘,弓上弦。

  而在那些戰馬的縫隙裡,湧進來的是潮水。

  黑色的潮水。

  三千個像惡鬼一樣的礦工。

  他們臉上糊著煤灰,混著淚,那雙眼珠子紅得發亮。

  手裡提著的鐵鎬上,還滴答滴答往下淌著血。

  他們盯著那座亮著燈的暖閣。

第110章 別嫌髒,這是俺兒子

  趙得柱抬起頭。

  門口堵著一牆黑壓壓的影子。

  那是人,但看著不像人。

  這群人身上裹著破絮一樣的棉遥行┥踔凉庵蜃樱诤鹾醯钠つw上全是凍瘡裂開的紅口子。

  打頭那個是李二牛。

  他那條瘸腿在地上蹭著,每走一步,就在那張價值百兩紋銀的波斯手工羊毛毯上,留下一道黑得刺眼的泥印子。

  還有血。

  那是從他手裡那把生鏽鐵鎬上滴下來的。

  啪嗒。

  一滴黑血,落在地毯繁複的花紋正中心。

  趙得柱盯著那個汙點,眼皮跳了一下。

  比起外面圍著的三千暴民,他更心疼這條毯子。

  “喲,這不是二牛嗎?”

  趙得柱往太師椅上一靠,甚至還翹起二郎腿。

  “大雪天的,不在井下幹活,帶著這麼多兄弟跑我這兒來……是來討賞的?”

  趙得柱偏頭看一眼旁邊幾個已經嚇得面白如紙的掌櫃,輕蔑地哼一聲。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要是這些泥腿子真敢殺人,早就衝進來砍腦袋了,哪還會站在門口喘粗氣?

  既然站著不動,那就是來談價錢的。

  只要能談價錢,這世上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劉掌櫃,別抖了,把你的尿意憋回去。”

  趙得柱看向李二牛,“二牛啊,我知道你們苦。今兒個是不是死了幾個人?那個老馬?”

  提到老馬,門口那群黑壓壓的影子晃動一下。

  那是一種野獸即將撲食前的躁動。

  趙得柱卻視而不見,他端起酒杯,抿一口溫熱的黃酒:“死了人,心裡有氣,想鬧,想多要點撫卹銀子。這我理解。”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老馬雖然是個賤籍,但是好歹曾經也是幫我做過事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趙得柱拍拍手。

  躲在屏風後面的賬房先生哆哆嗦嗦地走出來,懷裡抱著一個紅木匣子。

  嘩啦。

  匣子翻在桌上。

  金光乍現。

  即使是在光線昏暗的雪夜,那一堆堆疊在一起的小黃魚,依然亮得刺眼。

  “兩千兩。”

  趙得柱指著那一堆金子,

  “拿去分了。每家每戶能分不少。夠你們在老家蓋個瓦房,買兩畝下等田,娶個屁股大的婆娘生一堆娃。”

  李二牛沒動。

  他身後的三千雙眼睛,也沒動。

  那些眼睛裡沒有貪婪。只有死寂。

  那種死寂讓趙得柱心裡莫名有點發毛,但他很快把這種感覺壓下去。

  嫌少?

  貪得無厭的東西。

  “各位老闆,都別藏著了。”

  趙得柱瞥了一眼旁邊的幾人,

  “花錢消災。這會兒不掏錢,等會兒這些泥腿子身上的蝨子爬到你們身上,那可是多少錢都洗不乾淨的。”

  劉掌櫃反應過來,慌手慌腳地去摘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給你們!這扳指水頭足,當鋪能死當八百兩!”

  “還有這個!這是這一季的銀票!”

  孫掌櫃把懷裡的銀票抓出來,往李二牛身上撒,“都拿走!拿著錢滾!別弄髒了我的袍子!”

  金條、玉器、銀票。

  在桌上堆成了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這筆錢,能買下半個西山礦場。

  能買下這屋裡所有礦工幾輩子的命。

  趙得柱觀察著李二牛。

  他看到了那雙粗糙的大手在顫抖。

  那是激動的吧?

  窮了一輩子的人,看到這麼多錢,誰能不抖?

  “拿著吧。”趙得柱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二牛,你是個聰明人。老馬已經死了,再鬧下去,你這條好腿也得被打斷。拿著錢,帶著兄弟們走,今晚的事,我趙某人既往不咎。”

  只要你們拿了錢。

  只要你們出了這個門。

  趙得柱垂下眼皮,擋住眼底那抹毒蛇般的陰冷。

  前腳出門,後腳我就能報官說是搶劫。

  到時候,我不光要把這些錢拿回來,還得把你們這層皮都剝下來做燈弧�

  這就是規矩。

  錢,只有在聰明人手裡才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