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106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下巴微抬,那是讀書人特有的風骨,或者說,傲慢。

  “草民孔凡,見過長孫殿下。”

  嘴裡說著草民,那語氣卻沒有絲毫的尊重。

  此時,府衙大門外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三千東宮衛率雖然手按刀柄,殺氣騰騰,但也擋不住應天府百姓那顆看熱鬧的心。

  無數個腦袋從巷子口屋頂上探出來。

  “那小白臉是誰啊?見了大孫殿下居然不跪?”一個賣燒餅的老漢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

  “噓!不想活了?”

  旁邊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秀才趕緊捂住老漢的嘴,一臉敬畏地壓低聲音,

  “看那腰間掛的玉牌!那是衍聖公府的人!孔聖人的後代!那是文曲星下凡,別說跪了,見了當今聖上那都是能賜座的!”

  “乖乖……聖人後代?”

  老漢嚇得一縮脖子,

  “那完了,太孫殿下這回是不是踢到鐵板了?俺聽說這幫讀書人最難纏,一張嘴能把活人說死,一支筆能把死人寫活。”

  “可不是嘛!”

  酸秀才搖晃著腦袋,一臉惋惜中又帶著點幸災樂禍,

  “殿下這回衝動了。殺個把捕頭那是殺雞儆猴,可要是得罪了孔家,那就是得罪了全天下的讀書人。這‘暴君’的名頭,怕是要背一輩子嘍。”

  大堂內,朱雄英沒說話。

  他停下了擦槍的動作,歪著頭打量著孔凡。

  孔凡很享受這種注視。

  他以為這是皇權的退讓,是理性的迴歸。

  畢竟大明朝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哪怕是那個殺人如麻的洪武皇帝,見了孔家人也得客客氣氣。

  “殿下。”

  孔凡用摺扇輕輕敲擊著手心:

  “吳府尹雖有過錯,但畢竟是朝廷命官,是大明的臉面。殿下不經三司會審,不經陛下聖裁,直接帶兵衝撞公署,當街行兇……”

  他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

  “這若是傳揚出去,天下士子該如何看殿下?史書工筆又該如何記載今日之事?殿下是儲君,當為萬民表率,怎可與那些目無法紀的流寇一般行徑?此乃……失得啊。”

  這一番話,引經據典,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滴水不漏。

  如果是別的皇族,哪怕是太子朱標在此,此刻怕是也要被這頂“大帽子”壓得氣短三分,不得不退一步海闊天空。

  但朱雄英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說完了?”

  孔凡一愣,隨即優雅地點頭:

  “草民一片肺腑之言,皆是為了大明社稷。望殿下三思,現在收兵,向陛下請罪,或許還能在天下人面前挽回幾分顏面。”

  “顏面?”

  朱雄英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西山八百婦孺,被你們裝進麻袋像貨物一樣咦叩臅r候,你們講顏面了嗎?”

  孔凡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是不屑。

  “殿下,那是債務糾紛。”

  他語氣絲毫不在意: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再者,不過是一群泥腿子的家眷,些許小事,何足掛齒?為了這些賤民,壞了朝廷法度,傷了士大夫的心,值得嗎?”

  他特意加重“賤民”和“士大夫”這兩個詞。

  在他眼裡,這就是天理。

  就像人走路踩死幾隻螞蟻,不需要道歉,甚至不需要低頭看一眼。

  “賤民……”

  朱雄英從桌案上跳下來。

  “在你眼裡,她們是賤民。在孤眼裡,她們是大明的子民。是大明賴以生存的根。”

  “殿下,人分三六九等,這是聖人教化,是禮……”

  孔凡下意識地想要辯駁,他不習慣有人靠得這麼近,那股帶著硝煙和鐵鏽的味道讓他作嘔。

  “去你媽的教化。”

  朱雄英突然爆一句粗口。

  孔凡愣住了。

  門外的百姓愣住了。

  連癱在地上裝死的吳良仁都傻。

  這……這是皇長孫能說的話?

  這是儲君能說的話?

  “你……”孔凡手指顫抖地指著朱雄英,

  “殿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你怎可口出這等市井穢言!”

  “這就受不了了?”

  朱雄英一步跨到孔凡面前,手裡的轉輪手槍猛地抬起。

  冰冷的槍管直接頂在孔凡腰間那塊精緻的羊脂玉佩上。

  “呃……”孔凡冷汗瞬間就下來。

  “你們逼良為娼的時候,斯文在哪?”

  朱雄英的聲音越來越大,迴盪在大堂之上。

  “你們大雪天拆人房子、讓人家破人亡的時候,斯文在哪?”

  “你們把三歲的孩子扔在雪窩裡等死,還要立牌坊的時候,你他媽的聖人教化在哪?!”

  最後一句,朱雄英幾乎是吼出來的。

  孔凡被吼得連連後退。

  但他眼裡的傲慢並沒有消失,反而變成一種被冒犯後的惱羞成怒。

  “殿下!”

  孔凡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是趙氏商行的事,與本公子何干?即便有關,那也是按契約辦事!”

  “白紙黑字,那是規矩!沒有規矩,何成方圓?”

  “殿下若是執意為了幾個賤民,要與天下讀書人為敵,要與聖人道理為敵……”

  他死死盯著朱雄英手裡的槍,賭定了這個皇長孫不敢真的開火。

  這可是孔家!

  殺了他,就是殺了天下讀書人的信仰!

  孔凡臉上露出一副殉道者的光輝,甚至主動往前頂一步,讓胸膛迎向槍口:

  “那草民今日,便死諫於此!讓天下人看看,大明的儲君,是如何踐踏聖人顏面的!哪怕血濺五步,孔某也要為這天下的道理,爭這口氣!”

  只要死了。

  只要死在這個莽夫手裡。

  他孔凡的名聲就能流芳百世,孔家就能站在道德的巔峰,哪怕是朱元璋來了,也得低頭認錯!

  這就是他的底氣。

  他不信朱雄英敢開槍。

  他甚至不信這世上有任何一個皇族敢對著孔家人開槍。

  門外的百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喘。

  “別開槍啊……開了槍就全完了。”

  “是啊,那可是孔家人,殺不得啊……”

  吳良仁也看出了門道,立刻來了精神,從地上爬起來嘶吼道:

  “對!殿下不能殺!這是孔公子!若是傷了孔公子,山東大亂,天下學子罷考,這罪名殿下擔不起啊!殿下三思啊!”

  整個應天府,三千衛率,數萬百姓,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朱雄英扣在扳機的那根食指上。

  朱雄英看著眼前這張視死如歸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死諫?”

  朱雄英輕聲問道,“你覺得孤不敢殺你?”

  “殿下若是敢,便開槍。”孔凡昂著頭,一臉輕蔑,“孔某的血,能染紅殿下的手,也能染黑殿下的名。”

  “好。”

  朱雄英點點頭。

  他大拇指緩緩壓下擊錘。

  那一聲清脆的金屬鎖定聲,在死寂的大堂裡響起。

第100章 那一抹掛在樹上的紅

  城外十里鋪,廢棄皇莊。

  這地方早年間是皇家的產業,後來荒了,四周的高牆倒是還沒塌,牆頭上插滿了碎瓷片,黑乎乎的口子對著天。

  雪下得更緊,蓋住了地上的泥,卻蓋不住這院子裡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餿水味還沒幹透的血腥氣,混著廉價脂粉那股甜膩膩的香,直往鼻孔裡鑽。

  “譁!”

  一桶混著冰碴子的井水,兜頭潑在青磚地上。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女人。

  冷水一激,身子猛地抽搐。

  馬三妹縮在牆角,單衣溼透了,貼在身上成了鐵皮。

  她沒哆嗦,身子僵硬地護著懷裡那個8歲的小丫頭——隔壁李嬸家的二妮。

  “都給老子起來!”

  一個穿著羊皮业哪腥俗哌^來。

  這人瞎了一隻眼,手裡拎著根牛皮鞭子,鞭梢子上帶著細密的倒刺,在空中甩得啪啪響。

  “進了這個門,就別想以前那個家。”

  瞎子在人群裡轉悠,那隻獨眼裡透著挑牲口的挑剔勁兒。

  “以前你們是泥腿子,今兒起,你們就是貨。是貨,就得有個貨樣!”

  啪!

  鞭子落下。

  一個抱著膝蓋哭的婦人背上的衣服裂開,皮肉翻卷,血珠子立刻滲出來。

  “啊——”

  婦人慘叫,聲音剛出口就被瞎子一腳踹在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