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朱雄英拍了拍腰間那個硬邦邦的傢伙,
“那幫文官覺得孤剛剛回來,沒有依靠,覺得孤只會在朝堂上跟他們耍嘴皮子。他們覺得只要搬出大明律,孤就得忍著。”
“他們錯了。”
“孤跟他們講規矩,是給他們臉。既然給臉不要臉,連婦孺都動,那孤就掀桌子。”
“告訴衛率指揮使,半個時辰,孤要在午門外看見人。”
“少一個,孤斬了他。”
“告訴他們,不是演練。”朱雄英整理好織金蟒袍,
“帶上撞木,帶上火銃,帶上刀。”
“孤帶他們去抄家。”
青龍打個哆嗦。
他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十八歲的儲君,恍惚間看到了年輕時的洪武爺。
不,比洪武爺更狠,更絕。
洪武爺殺人還要個藉口,這位爺連藉口都懶得找。
“是!”青龍咬牙,轉身狂奔。
這天,真塌了。
朱五跪在地上,哆嗦著問:“殿下,咱們……咱們去哪?”
朱雄英揹著手,看向應天府衙門的方向。
那裡是全南京最繁華的地界,也是所謂“父母官”坐堂的地方。
“去教教他們。”
朱雄英語氣平淡,“什麼才叫大明律。”
……
乾清宮,暖閣。
朱元璋盤腿坐在榻上,手裡拿著本《孟子》。
旁邊,老太監劉公公小心翼翼地換一盞熱茶。
“皇爺爺!皇爺爺!”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叫魂呢!”
朱元璋把書往桌上一摔,“沒規矩的東西!拖出去打二十棍!”
“陛下!不是啊陛下!”
小太監顧不上疼,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出大事了!長孫殿下……長孫殿下拿著您的令箭,去了東宮校場!調了東宮衛率三千人!“
”全副武裝,連攻城的撞木都拖出來了!大軍已經出了午門,奔著城南去了!”
“哐當!”
朱元璋手裡的茶碗砸在地上。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
“你說啥?!”
朱元璋幾步衝到小太監跟前,“調兵?三千人?還要攻城?誰敢欺負咱家大孫子!”
“來人啊,給朕調京衛親軍!”
“不……不知道啊……”小太監嚇尿了,“就聽說……聽說長孫殿下臉黑得嚇人,就說了一句‘既然不要體面,那就都別活’……”
朱元璋愣一下。
“不要體面……都別活……”
朱元璋唸叨著這兩句,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盯著劉公公:“蔣瓛呢!那狗東西死哪去了!這應天城裡出了這麼大的事,還要咱這個皇帝最後知道!”
話音剛落,屏風後面閃出個人影。
逡滦l指揮使蔣瓛,滿頭冷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陛下,臣萬死!剛接到的信兒,應天府尹吳良仁勾結商賈,昨夜抓了西山礦工家眷八百多人,說是要送去窯子抵債,還要治流民帜妗iL孫殿下這是……這是去救人了。”
“抓家眷?送窯子?”
朱元璋眯起眼。
“吳良仁……”朱元璋磨著牙,“好個父母官。咱給他們發俸祿,讓他們牧守一方,他們倒好,把咱的百姓當豬狗宰?”
“陛下,那長孫殿下那邊……”蔣瓛小心翼翼地問,“三千大軍在京師調動,若是沒有旨意,五城兵馬司那邊怕是要攔……”
“攔?”
朱元璋冷笑一聲。
“誰敢攔?”
朱元璋揹著手走到窗邊,看著陰沉沉的天。
“咱的大孫子,這是在替咱行道。”
老爺子轉過身,臉上哪還有半點怒氣?
那褶子裡全是興奮,甚至帶點幸災樂禍的殘忍。
“傳旨五城兵馬司,全給咱裝瞎子!誰要是敢擋了大孫子的路,咱剝了他的皮!”
“還有。”
朱元璋舔了舔嘴唇,“備轎!不,備馬!這種熱鬧,咱得親自去看看。咱倒要瞧瞧,這小兔崽子手裡那把刀,到底夠不夠快!”
……
午門外。
三千鐵甲,黑壓壓一片。
沒有戰鼓,沒有號子,只有甲片撞擊的嘩啦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這是東宮衛率,是朱元璋留給太子朱標的最強底牌。
現在,這張牌握在朱雄英手裡。
他騎在一匹純黑色的戰馬上,身穿鎧甲。
“殿下,人齊了。”
東宮衛指揮使策馬過來。
朱雄英沒說話。
他拔出腰間的轉輪手槍,槍口指天。
“砰!”
朱雄英勒轉馬頭,手中那個冒煙的鐵傢伙指向正前方——那個象徵著法度和權力的應天府衙。
“目標,應天府。”
“前進。”
“擋路者,殺。”
第98章 審判?孤就是審判!
應天府衙,正堂班房。
桌案上的筆洗裡的水面盪出一圈圈波紋,越來越急,最後“啪”的一聲,架在上面的毛筆震落在地,墨汁濺了一桌。
那是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幾千雙包著鐵皮的軍靴,踩著同一個落點砸在青石板上的動靜。
咔。咔。咔。
班頭的手心全是汗,滑膩得握不住手裡的水火棍,他喊關門,發出的聲音又尖又細:
“關門……快關門!!”
七八個衙役連滾帶爬地撲向大門,七手八腳地去推那兩扇沉重的朱漆木門。
“留縫!留縫!老爺還在外頭!”
師爺跑丟了一隻鞋,官帽歪到了耳朵邊,他不敢完全出去,只是把半個身子卡在門縫裡,衝著臺階上那個穿著緋色官袍的身影嘶吼:
“府尹大人!進屋!快進屋避避!”
吳良仁聽見了。
他想動。
腿肚子卻在轉筋,那是身體本能的抗拒。
膝蓋骨發軟,只要那口氣一鬆,整個人就能順著臺階滾下去。
正前方一百步。
黑色的浪潮停住了。
那一杆黑底紅字的“朱”字大旗被風扯得筆直。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東宮衛率,臉上扣著鐵面甲,只露出一雙雙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沒有喊殺聲。
這種沉默比刀劍出鞘更讓人透不過氣。
跑?
往哪跑?
他是正三品的應天府尹,大明的大臣。
這會兒要是當著滿大街百姓的面鑽了桌子底,明天都察院那幫瘋狗就能把他撕碎餵豬,連帶著九族都得跟著蒙羞。
吳良仁死命掐了一把大腿外側的軟肉。
“這是天子腳下!是大明的法度之地!”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在發顫,但他必須喊。
大明律。
這是他手裡唯一的盾牌,也是他最後的遮羞布。
“本官是朝廷命官,替天子牧守一方!即便是監國,即便是皇長孫,也不能無法無天!”
吳良仁胸口劇烈起伏:“光天化日,殿下帶兵圍攻官署,就不怕史官的筆?就不怕天下人的嘴?”
只要扣上“規矩”的大帽子,哪怕是皇帝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這就是文官的底氣。
軍陣正前方,一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踱步而出。
朱雄英沒戴頭盔。
那張臉太年輕了,白淨得和周圍這群肅殺的甲士格格不入。
他手裡拿著一塊白綢帕子,正低頭擦拭著手裡那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吳良仁強擠出一張笑臉,拱手向前走了兩步:
“殿下,這般興師動眾,可是有什麼誤會?若是為了城南那幾個流民……”
“誤會?”
朱雄英手上的動作停。
那眼神裡和平靜,但是要是近看,就能看見他眼神最深處那團火焰,能把天燒出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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