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倫東
“不然呢?”
“不然你以為皇帝還能有別的辦法嗎?”
何宗聖也是哈哈一笑。
世人皆知木材能讓江西商人年賺百萬金,卻不知那木材之內藏有大量絲綢和瓷器以及茶葉等朝廷管控之物。
這些才是他們真正的盈利手段。
朝廷的政令管不了江西,因為掌控江西的根本不是朝廷,掌握江西財富和民心的更不是朝廷。
文有官府官員,武有鄉紳團練,財有繁忙商貿,糧有無盡田地。
就算太祖在世也動不了如今的江西。
祖寬很符合古代將軍的形象。
站如松坐如鐘,面無表情,身上透露著肅殺之氣。
“他們自以為掌控的夠多處處都能掣肘陛下,但他們卻未曾想過,陛下為何先裁撤南直隸後分湖廣為湖北湖南,如今才動江西的原因。”
說著,他抬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江西周邊,北接江蘇安徽,西於湖廣接壤,南有廣東,東南福建,東鄰浙江。
換句話說,北有張鶴鳴韓日纘,西有祖大壽左良玉,南有一路打進廣東的盧象昇,東南有接掌福建總兵的蕭雲舉。
而東面的浙江,孫應元的勇衛營早就駐紮在了杭州府。
已成包圍之勢。
第259章雷厲風行
死掉一個縣令不算什麼事,更何況是死在民怒之下。
都察院聯合逡滦l來人查案,這也在江西那些人的預料之內。
但讓他們有些驚訝的是,此次來江西竟然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親自帶隊。
“哈哈..大人榮歸故里衣暹鄉,下官之前還想著為大人賀,未曾想大人竟然親自公辦歸來。”
“無論如何,今日都要允許先官為大人接風洗塵才是。”
何宗聖一邊施禮一邊神色輕鬆的說道。
李邦華則是微微拱手。
“聖命在身,這接風洗塵就等正事完畢之後再說吧。”
何宗聖微微躬身:“大人所言極是,公事要緊。”
李邦華說著在安遠縣衙大堂上坐下。
“帶上來。”
所說帶上來之人,就是那個被四川籍官員看中的女子和其父親。
對於這樣的一幕,何宗聖等人根本就沒當回事。
無非走個過場而已。
“大人,還請為小人做主啊。”
剛到大堂之上,那女子的爹便是跪地喊冤,而那女子則是跪在一旁抹著眼淚。
一身碎花遥昙s十六七歲,算不得多麼標緻但勝在清純可人。
“詳細說說,若有冤屈本大人定為你做主。”
那老農模樣之人聞言頓時開口。
“小人以早點鋪子為生,婆娘走的早小人便和閨女相依為命,小人負責灶臺,小女便負責招呼客人,安遠地方小大家也都都熟沒人會為難我們這一對苦命的父女,可那新來的大人....”
後面的事情和奏報如出一轍,那新來的縣令見色起意欲要用強,周邊百姓見狀紛紛出言求情。
但那新來的縣令惱羞成怒欲要當街行兇,被激怒的百姓這才群起而攻。
在場作證的有上百人之多,且在李邦華的命令下簽字畫押。
這一幕讓何宗聖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這是鐵案,就算前宋包拯來了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然後就在他眼底的嘲諷剛剛閃過之時,李邦華抬手對縣衙捕頭一指。
“你也親眼所見?”
那捕頭聞言出列。
“稟大人,非但小人親眼所見,所有衙役全部在場。”
這一下更加的坐實了,不但有百姓作證就連捕頭衙役也全是人證。
然而...
李邦華嘭的一拍桌案。
“身為捕頭衙役不能安境保民其乃罪一,隨縣令出行導致官員被當街所殺無有護佑乃為罪二。”
“來人,將這等無能之徒給我全部拿下,押到京城受審!”
這突然的變故讓何宗聖也是一驚。
“大人,百姓動手也是無奈之舉,實在是那新來的縣令....”
李邦華一甩衣袖。
“國法當頭皇命為尊,就算他犯下天大的罪行也要由朝廷處置陛下親閱。”
“衙役瀆職亦在懲處之列,何大人為其求情可是要與國法相悖?”
這話讓何宗聖面色一滯。
“捕頭瀆職,典史難辭其咎,一併拿下。”
這話讓何宗聖的面色再次一變,然而李邦華此刻再次開口。
“縣令剛至還未履職,典史瀆職縣丞亦有監管不力之責,一同拿下。”
“身為主簿亦有勸諫之責,然奏報以及堂審均未提及,如此失職的東西也給本官拿了!”
噯?
那主簿感覺自己現在就是竇娥,我一主簿就是管理戶籍登記稅收的小人物,我勸諫誰呀我勸諫。
但拿人的是逡滦l,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空了,安遠縣衙裡除了一個牢頭之外,全部被拿下裝入牢車押往京城。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也太詭異了。
審的是那對受欺壓的父女,可問過之後沒提這事怎麼處置,卻把安遠縣衙的人全拿了。
“安遠縣不能無人主政,贛州知府彭期生即刻舉薦人選擔任安遠縣令,為防奸人作惡,由總兵軍營之人接手安遠防務。”
李邦華雷厲風行的把安遠的人事任命定下後,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對父女。
“你說你是以經營早點鋪子為生的?”
那老者連忙稱是,可李邦華的下一個問題讓他瞬間一呆。
“贛州米多少銀子一鈞?”
一鈞三十明斤,四鈞為一石。
朝堂上習慣用石來做計量單位,但在民間多為鬥和鈞為購買糧食的計量單位。
老者看著李邦華:“在安遠一石米大概在一兩銀....”
李邦華一聲冷哼打斷了老者的話:“那本官再來問你,一鈞米能做出多少溼米粉又能做出多少幹米粉?”
老者張張嘴:“應該...”
李邦華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本官來告訴你,在贛州一鈞米的價錢為二百七十八文,若用銀子購買僅需二錢四白銀,一鈞米能做出五十餘斤溼米粉,你以早點鋪子為生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老者連忙磕頭。
“非是如此,小人每次都是買來一石米,並未計算過一鈞能得多少...”
李邦華再次一哼。
“好,既然如此本官再來問你,你每日能賣出多少碗米粉?”
老者:“大概五十...一百碗。”
李邦華聞言一腳將那老者踹倒在地。
“一碗米粉按照半斤的米條計算,一百碗也才不過一鈞米所出之量,按你所說每日都需一石米,那剩下的一百五十斤米條都扔了嗎?”
隨後抬手一指那抹淚的女子。
“你每日為食客端米粉,那你的雙手指尖定然留有磨燙出來的老繭,攤開你的雙手!”
那女子也是驚恐呆愣,隨後緩緩攤開手掌,那指尖光滑細嫩哪有什麼整日伺候食客留下的痕跡。
“漏洞百出謊話連篇,來人,將這一對膽大包天之人給本官拿了,一併押往京城!”
李邦華說完大袖一甩看向何宗聖。
“本官就留在這安遠縣,看看這每年都要朝廷撥下大把白銀糧食救濟的安遠縣,到底都被養出了些什麼樣的人?”
何宗聖的臉色也是再次一變。
事情和預期的發展截然不同。
李邦華沒有走過場,先以瀆職的罪名拿下了安遠縣衙的所有人。
隨後識破那對父女也是將其一併拿下。
想到這裡何宗聖的心裡也是發了狠,既然你想要名做清官。
那看看查到你兒子頭上的時候,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義正言辭。
第260章一石三鳥
當日,祖寬派來的人全面接手安遠縣。
並以清查之名關閉城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大人,接下來要如何做?”
一名從京城而來的都察院的官員,對坐在那裡的李邦華問道。
“知道為何我會向陛下要來這整頓江西的差事嗎?”
李邦華說著看向身邊的麾下。
“因為再不做點什麼,都察院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名義上監察天下官員,但你去翻翻看都察院典冊,真正被都察院查處的貪官又有幾個?”
他搖頭。
“太僕寺、大同,南直隸、漕咴俚饺缃竦慕鳎膫是我都察院察覺出了問題奏報給陛下的?”
“沒有。”
“都察院已經成了擺設,巡按御史監察御史還不如一個逡滦l好用。”
“陛下不說,是在給我們都察院一個機會。”
他再次看向身邊的麾下。
“知道我們的問題出在哪嗎?”
“瞻前顧後,誰也不想得罪想要的太多。”
“但都察院本來就不能有朋友,更不能想著處事圓滑誰也不得罪,誰也不得罪就會得罪陛下。”
“得罪官員這官不好做,但得罪了陛下這官就沒得做,所以,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這番話,讓麾下之人臉色一變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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