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988章

作者:星星子

  高峰正好在旁邊與一位老友交談,聞言立刻轉過頭,狠狠瞪了高長文一眼,低聲斥道:“你這孽子除了幫倒忙,還能做什麼,滾一邊去!”

  “都說你去不了了,還一個勁的追問什麼?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高長文被訓,當即縮了縮脖子,雖然有些不服,但也不敢吱聲。

  高峰這才看向高陽道,“走吧,別讓父親大人等急了,他此刻召你前去,定然有事,為父便同你一起去吧。”

  說完。

  高峰便作勢要走。

  但福伯卻一臉尷尬的道,“老爺,你也不能去,老國公特別囑咐了,只要大公子一人前去。”

  高峰抬起的腳頓時僵在半空。

  這不就尷尬了嗎?

  他摸了摸鼻子,隨即以拳掩口,輕咳兩聲的道,“原來是這樣啊,那陽兒你自己快去吧,莫要耽擱了。”

  高陽心中好奇更甚。

  高天龍只見他一人,所為何事?

  他不再停留,邁步朝後院走去。

  高陽剛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陣極其欠揍的、斷斷續續的口哨聲。

  “噓噓噓……”

  高峰猛地回頭,只見高長文正歪著頭,眼睛望天,腳尖不安分地在地上劃拉著,嘴裡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還時不時的撇向他。

  高峰頓時怒了,“孽畜,好端端的,你吹毛口哨?”

  高長文一聽,當即理直氣壯的道,“咋,吹口哨犯法啊,我大乾哪條法律說不準吹口哨了?!”

  “不犯法!”

  高峰搖頭說了一句,隨即就四處掃視,開始找趁手的棍子。

  高長文當即不淡定了。

  “爹……爹你幹什麼呢?”

  “好端端的找棍子幹嘛?”

  高峰動作一頓,目光鎖定牆角一根雞毛撣子,冷笑道:“咋,揍你犯法啊,我大乾哪條法律說當老子的不能揍兒子了?”

  話音未落。

  高長文“嗷”一嗓子,拔腿就跑。

  高峰則是抄起雞毛撣子,拔腿就追。

  這也是來的賓客不多,且都是關係比較硬的好處,對此都是見怪不怪了。

  與此同時。

  後院。

  高陽推開後院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高天龍並未坐在主位,而是臨窗而坐,面前的小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水正沸,氤氳出朦朧的熱氣。

  “祖父。”

  高陽躬身行禮。

  高天龍一身常服,身形依舊挺拔,但他終究是老了,頭髮已然花白,臉上也帶著一絲難掩的褶皺,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向高陽時,銳利如昔。

  “來了?”

  高天龍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聲音平穩的道,“坐。”

  高陽依言坐下,主動提起茶壺,為高天龍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熱茶。

  他掃了一眼小几上的棋盤,眉頭一挑的道,“祖父此刻召孫兒前來,可是棋癮發了,要孫兒陪著對弈一番?”

  高天龍聞言,搖了搖頭道,“不下了,不能朝對方腦門上一擊斃命的棋局,有什麼意思?”

  高陽:“……”

  那這棋,還真是不下為好!

  高天龍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呷了一口,目光卻始終落在高陽臉上,彷彿要透過高陽那平靜的外表,看進內心深處。

  良久,他才放下茶杯,緩緩開口的道, “祖父找你前來,沒別的事,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當然,若有些話你覺得不好,也可以不答,只是有些事堵在老夫心中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高陽盯著高天龍那一雙極為深邃的眸子,不由得笑著緩和氣氛的道,“祖父,您有話便問,孫兒能騙別人,但還能騙您嗎?”

  “您這嚴肅的,孫兒都莫名有些緊張和好奇了。”

  高天龍直接忽視了高陽的這些話,直接出聲問道:“推恩令,分化藩王,使皇室內部離心,此計,是不是你給崔星河的?”

  高陽聞言,眉頭一挑。

  但極為乾脆的點了點頭道,“是。”

  “我聽福伯說,那廣陵王世子也來找了你,你收了錢,卻又給他們埋下一個大坑,若按照你說的來破解推恩令,只會死的更快,這是真的嗎?”

  高陽對此,再次點頭。

  “是!”

  高天龍再問道,“那這一條鞭法,合併賦稅,清丈田畝,斷了無數胥吏豪強盤剝之路,此計,也是你給崔星河的?”

  “是。”

  高陽也漸漸變的有些嚴肅了。

  此刻。

  他似乎明白了高天龍的用意。

  高天龍目光不變,繼續的道:“齊國使出釜底抽薪之計,欲挖我大乾根基,那‘謠言誅心’、‘送瘟神’的反制之策,還是你透過崔星河之手,獻給陛下的?”

  “是。”

  高天龍深吸一口氣,最後一問的道。

  “這幾日,由崔星河獻計,欲奪天下錢流,增強皇權的銀行之策,依然出自你手?”

  高陽迎著祖父的目光,坦然道:“是。”

  高天龍深吸一口氣,即便心中早有猜測,也有所聽聞,但當親耳聽到高陽承認,心中仍是巨浪翻湧。

  他沉默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你告訴祖父,你做這些,為的是什麼?當真只是為了那點銀錢?”

  這一次,高陽並未極快的回答了。

  他只是看著高天龍,沒有出聲。

  高天龍見狀,嘆息一聲的道。

  “你有皇家一號會所,有肥皂,有白玉糖,有烈酒,還有辭官之前的慈善拍賣會,有坑來的那麼多銀子!”

  “毫不誇張的說,你只要不反,我高家府庫裡的銀子,你幾輩子也花不完,你若真貪財,大可做個富家翁,何必趟這渾水,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

  “論嗅覺,論對危機的敏感,天下何人能出你左右?豬一旦養肥了,是要被殺掉的,這個道理,祖父都懂,你難道不懂嗎?”

  “雖說你答應了三十年內,捐出一千萬兩的銀子,廣修學堂,可以你經商的本事,以這些下金蛋的母雞,你也絕對足夠了,你明明可以用正常的手段,以謝家之流,開拓商路,徐徐圖之,可為何偏偏選了這一種?”

  高天龍說到最後一句。

  他的眸子銳利,直勾勾的盯著高陽,好像要從高陽的眼中,看出那藏在心底的答案。

  高陽臉上的笑意不變,只是輕笑的道:“祖父,你想多了,做這些事,需要理由嗎?只不過時機到了,想做了,那便做了。至於錢財,不過是順手為之。”

  高天龍聞言,笑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鉤,緊緊鎖住高陽,緩緩問道:“陽兒,你說我想多了?”

  “可是陽兒,祖父從頭到尾……都未曾提過,祖父究竟是如何想的。”

  “你既然說是祖父想多了,那麼……”

  “你又是如何知道……祖父此刻,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第1279章我庭中植此枇杷一樹……待其亭亭如蓋,盼君見之,如見我

  書房內。

  清風徐來。

  高陽看向高天龍,有些無奈的道,“祖父,你學壞了,您竟套路孫兒。”

  高天龍笑著道,“不是祖父套路你,是你自己的心亂了,否則這天下,誰又能套路你?”

  高陽聞言,緩緩端起了茶杯。

  他沒有出聲反駁,也沒有點頭承認。

  “看來,你小子還是有心結,也罷,那祖父便與你講一個故事吧。”

  高天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雙蒼老深邃的眸子,直直的落在高陽的身上。

  “你想聽嗎?”

  高陽搖了搖頭道,“不想。”

  高天龍:“……”

  “那也罷,祖父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既如此,你我爺孫便對弈一局,祖父忽然有些手癢了。”

  說話間,高天龍便伸手去拿那個曾一棋盤砸死大楚棋聖,缺了一角的實木棋盤。

  “嘶!”

  高陽當即伸手,握住了高天龍有些蒼老冰冷的手,一臉正色的道,“祖父,孫兒忽然有點想聽故事了,您講吧。”

  “好端端的聽故事幹嘛?既然覺得有些為難,還是下棋吧。”高天龍道。

  高陽搖頭,“不為難,一點都不為難,就是忽然就想了,既是祖父所說,那必然是好故事。”

  “那祖父便講了?”

  “講吧!”

  高陽身子坐的筆直,等待著高天龍開口。

  高天龍眸子深邃,仿若陷入了回憶。

  他看向一側的窗臺,一隻白瓷碟裡盛著些蜜漬的枇杷膏,色澤金黃,散發著清甜中略帶藥草氣的溫潤香氣。

  高陽沒有開口催促。

  半晌。

  高天龍開口道,“知道這是什麼嗎?”

  “枇杷膏?”

  高陽掃了一眼,眉頭一挑,試探的道。

  高天龍點點頭,回道,“不錯,那是用去歲存下的枇杷,輔以蜂蜜和川貝,耐心熬煮封存至今的,以此物來兌水喝最能潤肺,你祖母……她最擅長做這個。”

  “陽兒,你可知這枇杷從哪來的嗎?”

  高天龍再問。

  這次,高陽沒有出聲,只是順著高天龍的目光,朝窗外看了過去。

  窗外,一株枇杷樹在初春的陽光下伸展著枝椏,嫩綠的新葉與去歲留下的老葉層層疊疊,雖未結果,卻已透出勃勃生機。

  高天龍的目光落在窗外,聲音也飄了些,“這棵樹,是你祖母親手種的。”

  “那年我入仕途不久,被外派至嶺南,她得知訊息什麼都沒多說,只在臨行前,攥著我的袖管,在院角刨了個坑,把樹苗放進去時,指尖沾著的泥土,還蹭到了我官服的補子上。”

  高天龍笑了笑,彷彿靈魂已跨過時空長河,來到了那一日的天穹,朝下俯瞰。

  他微微摩擦著紫砂杯的杯沿,道:“她說嶺南多瘴氣,你要平安歸來,這樹長得慢,待它亭亭如蓋,枝頭掛果時,你定已歸來,到時我們一同品嚐。”

  高陽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窗外的枇杷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