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985章

作者:星星子

  但崔星河興奮之餘,理智迅速回歸,眉頭再次蹙起:“可是高相,此機構鋪設需巨大成本,維持各分號咿D,人員、護衛、場地,都需要銀子,這僅靠微薄匯費,恐怕難以為繼,甚至入不敷出。”

  “而且,這要如何確保各分號,尤其是偏遠之地,皆有充足金銀應對日常兌付?一旦某地出現大規模擠兌,訊息傳開,頃刻間便是連鎖崩塌之危!”

  “事關百姓手中的銀子,信譽想要建立極為艱難,摧毀卻只在旦夕之間!”

  高陽讚許地點點頭:“能瞬間想到成本與擠兌風險,證明崔大人確實有才,並非只知其利,不見其害。”

  “所以,這機構絕不能只是簡單的,功能極為單一的匯兌票號,它需要一個全新的名字,承載更宏大的使命,我將其稱之為——銀行!”

  “銀行?”

  崔星河一怔,輕聲呢喃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不錯,銀行,銀錢通行之根本!”

  高陽目光灼灼,開始描繪一幅前所未有的藍圖,“銀行之妙,在於它不僅管存、管匯,更要管貸!”

  “貸?”

  崔星河腦海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似乎抓住了什麼,但又模糊不清。

  “崔大人不妨想象一下,天下百姓、商戶,全都將暫時不用的閒散銀錢存入銀行,圖個安全方便。”

  “而銀行,則可以給予他們一點微薄的利息,作為回報,也是鼓勵他們繼續將閒置資金存入,聚沙成塔。”

  “給存錢的人利息?!”

  崔星河一聽這話,震驚的幾乎要跳起來。

  “高相,你是不是說錯了,怎麼銀行還要給儲戶利息,這……這豈不是在做賠本買賣?”

  “它自身郀I已需成本,還要倒貼利息,那銀行靠什麼盈利?難道靠朝廷補貼,這恐怕是一個無底洞吧!”

  “崔大人問得好!”

  “銀行自然要盈利,並且這盈利還要不少!”

  高陽目光如炬,繼續的道,“銀行大可將這些彙集起來的閒置資金,以一個合理且較高的利息,借貸給那些急需資金,同時還有償還能力和可靠抵押物的商人、工坊主,甚至是地方政府用於興修水利、開拓道路,賑濟災荒!”

  “比如,一個大乾匠人有了改良織機的新技術,若他能擴大工坊,布匹產量質量都將大增,但他卻苦無本金!”

  “那此時,他便可向銀行提供技術證明、工坊抵押,申請一筆貸款,待其工坊盈利後,連本帶利歸還銀行。”

  “如此一來,匠人得了發展,實現了抱負,銀行賺取了存貸之間的利息差,朝廷因工坊擴張,得了更多稅收,帶動了更多大乾百姓的就業,百姓也能買到更多、更便宜、質量更好的布匹,這豈不是四方得益,滋養百業?”

  嗡!

  崔星河的腦瓜子嗡嗡的,但伴隨著高陽的話,他的眼前彷彿展開一幅宏偉畫卷。

  他的一雙眸子,瞬間狂亮。

  高陽知曉崔星河意識到了銀行的好處,便繼續的道,“這便是資金融通,將天下死水般的閒置財富,變為滋養萬物的活水!”

  “銀行居中排程,看似付出了存款的利息,實則透過放貸獲得了更龐大的收益,此乃錢生錢之道!”

  “跟銀行相比,這些只知收取管理費,匯費的民間票號,簡直不值一提,格局太小!”

  崔星河聽得如痴如醉,心潮澎湃,彷彿眼前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這已經不僅僅是解決錢幣轉叩膯栴},這是要重塑整個天下的經濟咿D規則!

  “高相,那擠兌問題如何是好?”崔星河追問道。

第1274章崔星河的糾結,這不得被砍成臊子吧?

  “這也簡單,只需三管齊下便是!”

  高陽從容不迫的道:“其一,需一開始便立下規矩,儲戶支取大額款項,需提前告知,我們可以設定存款的兩種方式,一個利息極低,隨時取出,另一個較高,但需要到期來取,否則就沒有利息,以此來穩定銀行的資金池。”

  “其二,銀行必須立法規定,必須保有相當比例的金銀作為準備金,存放於庫房或中樞金庫,專門應對日常兌付,絕不可將所有存款都貸出去,這個比例需精密計算,形成鐵律,違者,誅其九族!”

  “其三,這也是最重要的!”

  “是什麼?”

  崔星河迫不及待的道。

  “國家信用!”

  “由陛下親自設立大乾皇家銀行,統籌管理天下銀行,制定統一律法,穩定幣值,在某個銀行乃至整個體系遭遇危機時,提供最後的流動性支援。”

  “如此,三位一體,銀行體系方能根基穩固,成為真正的國之重器!”

  “國之重器……國之重器!”

  崔星河喃喃自語,激動的渾身都在微微顫抖,他猛地站起身,雙眸狂熱的道。

  “高相之見,真乃……石破天驚,曠古爍今!”

  “下官……下官今日方知,何為經天緯地之才,若此銀行體系能成,則我大乾調控經濟如臂使指,商賈貿易貨通天下而無阻,民間資本,得以灌溉實業,開創盛世,大乾若遇戰事或大工程,亦可藉此渠道向民間募集資金,不再完全依賴於加稅!”

  “這……這已非一策一計,這是足以開我大乾萬世太平之基業的國策啊!”

  崔星河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乾,正在這銀行體系的支撐下冉冉升起。

  然而,極致的興奮過後,崔星河又想到了天下豪族,他臉上的激動漸漸被憂慮取代。

  “可是高相……此策雖妙,卻牽涉甚廣,其觸動利益之大,堪稱前所未有!”

  “這些民間票號及其背後的世家大族,豈會坐視朝廷奪其利柄?他們必然拼死反撲!”

  “還有……我大乾百姓經寶鈔之害,對紙面憑證心有餘悸,推行之初,如何取信於民?”

  “這……這阻力,恐怕也太大了!”

  高陽看著崔星河臉上的擔心,微微一笑,重新坐回椅子,語氣從容不迫的道。

  “崔大人,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妄想一蹴而就,當由點及面,循序漸進,可由陛下牽頭,聯合幾家信譽卓著,與朝廷關係密切的皇商或世家,在長安、洛陽、揚州等核心之城,試點成立皇家商業銀行。”

  高陽詳細的闡述著步驟。

  “初期,也別搞的太大了,以安全的異地匯兌業務吸引商賈,以看得見的利息來吸納民間小額存款,同時謹慎的審批小額貸款業務,樹立成功樣板!”

  “待其信譽建立,模式成熟,百姓與商賈嚐到甜頭,再逐步向大乾各地推廣,最終編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大乾的大網。”

  最後,高陽的一雙目光落在崔星河身上,笑著道。

  “崔大人,這銀行雖難,其中涉及到的細節極多,但高某相信以崔大人的本事,必定沒什麼問題的。”

  崔星河聞言,心潮再次澎湃。

  活閻王……這是認可他了?

  但一想到天下票號,還有那些各地的靠著放貸為生的刀槍炮,他不由得苦笑道。

  “高相,下官明白銀行的好處,只是……這銀行若由下官提出,無疑是將下官置於風口浪尖,成為所有舊有票號及其背後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這得罪的人,恐怕比一條鞭法和推恩令加起來還要多,日後別說是走夜路了,怕是出門都得小心暗箭啊!”

  高陽看著他,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淡淡道:“崔大人,天下利益是守恆的,這是永恆不變的鐵律。”

  “朝廷若是想多拿一點,掌控力想強一分,就必然有人要損失一些,推行新政,豈有不得罪人之理?”

  “推恩令得罪了所有藩王宗親,一條鞭法得罪了無數地方胥吏和兼併土地的豪強,這銀行之策,要動的是天下錢流,得罪的自然是掌控錢流的勢力。”

  高陽頓了頓,語氣悠然的道,“當然,這便看崔大人自己了,是做一輩子的太平官,庸碌無為,還是行此非常之事,博一個青史留名,奠定宰相之基?這取捨,在於你自己。”

  “反正,高某計策是給了,錢肯定是沒法退的,這銀行一出,自能解決民間票號問題!”

  崔星河:“……”

  他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內心一陣天人交戰。

  高陽的話如同魔音灌耳,一邊是青史留名,位極人臣的誘惑,一邊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風險。

  但一想到那銀行描繪出的宏偉藍圖,想到自己可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想到宰相之位……

  良久,崔星河猛地一咬牙,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再次躬身的道,“下官定當殫精竭慮,將此銀行之策完善,縱前方萬難,亦絕不後退,絕不負高相今日點撥之恩!”

  高陽見狀,笑容更深。

  他也站起身,朝著崔星河一臉肅穆的鞠躬道,“崔大人這為了大乾,為了天下百姓,不懼權貴,不懼死亡的拳拳報國之心,高某佩服!”

  崔星河臉上笑容一僵,瞬間垮了下來。

  “???”

  他也沒說要死啊!

第1275章總得有人去做,憑什麼不是我崔星河?

  崔府。

  書房。

  崔星河一回來,崔健就立刻上前問道。

  “星河,如何?那活閻王……這次又‘借’走了多少?”

  崔星河伸出三根手指,又緩緩彎下一根:“一萬三千兩。”

  “什麼?”

  “一萬三千兩?!”

  崔健眼前一黑,氣的身子直顫,“這……這高陽的心也太黑了,簡直是敲骨吸髓啊,他把我們崔家當什麼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庫嗎?”

  “他到底給了什麼計策,能值這個價錢?!”

  崔健一臉不滿。

  但崔星河卻雙眸狂亮,點頭道。

  “值,太值了!”

  很快。

  崔星河便將銀行之策的核心,全都一口氣的說了出來。

  崔健起初還在為那一萬三千兩肉痛,但聽著聽著,嘴巴便越張越大,最後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嘶!”

  他也是讀過書、經歷過諸多大事的人,瞬間就明白了這銀行背後所蘊含的恐怖能量和……風險!

  崔健一臉凝重,看向崔星河道,“星河,此事萬萬不可啊,這銀行一出,你便會把全天下的票號,還有他們背後的世家大族,全都得罪到死啊!”

  “這怕是比刨他們家的祖墳還招恨!”

  “你若提出此策,莫說日後的前程,怕是……怕是以後出門都得小心,到時候,怕是連為父死後的墳都要被人給掘了啊!”

  崔星河聞言,聲音堅定的道:“父親大人,天下利益是守恆的,皇權要想多得一分,有人就得少一分!”

  “眼下丞相之位空懸,陛下有意立相,是做一輩子的太平官,庸碌無為,還是行此非常之事,博一個青史留名,奠定宰相之基,就在今朝!”

  “孩兒避他們鋒芒?”

  崔星河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昏沉的夜色,彷彿要將內心所有的恐懼都壓下。

  他一臉決絕的道。

  “爹,風浪越大魚越貴!”

  “再者說了,推恩令得罪的人少嗎?一條鞭法得罪的人少嗎?孩兒不是照樣提出來了,得罪了一大片?想要不世之功,豈能前怕狼後怕虎?!”

  崔健聞言,陷入了巨大的沉默。

  這銀行之策,可絲毫不亞於前兩者,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要是提出來,再加上之前的推恩令與一條鞭法,他覺得哪怕是他以後出門,也得小心一點了。

  崔星河身子挺直,極為霸氣的道,“爹,這票號之弊,積重難返,天下錢流,豈能長久操於私人之手?!”

  “此事總得有人來做!憑什麼就不能是我崔星河?!”

  “千古罵名也好,萬世之功也罷,我崔星河一肩挑了!”

  “我就一個字,幹就完了!”

  “……”

  翌日。

  清晨。

  金鑾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