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高公,此地沒有外人,過度自謙便是傲了,我二人都參透出來了,正好高公現在考核一二。”
“老夫若沒猜錯的話,高公言‘一日只解一事,只見一人’,此乃‘大道至精’,‘惟精惟一’之體現!”
“正所謂天下熙攘,萬事紛擾,人心浮躁,唯有收束心神,傾注全部心力於一人一事之上,方能格物致知,直指問題之本源!”
“那酬金隨心,更是已臻‘超然物外’之化境!”
“高公要取千金,非為貪財,實為懲戒那些為富不仁、心術不正之徒,取一文乃至分文不取,則是慈悲為懷,點化世間那些真正陷於困厄,心有執念卻又身無長物的有緣之人!”
“如此一來,取與不取,取多取少,皆是對來者心性的考驗與度化!這‘解憂閣’,看似是一間長安城內的小小鋪面,實則是您設於這紅塵俗世之中,一座勘破人心、明辨善惡、度化眾生的無上道場啊!”
兩人越說越激動,眼神灼灼,看向高陽的目光充滿了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欣慰,彷彿真正看到了行走於人間的聖賢。
高陽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張,看著眼前自我攻略完成度百分之二百的張承和李長河,徹底無語。
他深吸一口氣,似認命般的道。
“沒想到……這也被你們發現了,哎,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們這雙眼睛!”
高陽算是明白了,這倆老頭的腦補能力,堪稱天下無敵,死的都能被他們說成活的,而且還能說得頭頭是道,引經據典。
眾人聽著張承和李長河的這番深度解讀,再看看高陽那一臉認命的表情,無不面露笑意。
廳內火鍋的熱氣氤氳升騰,香氣與酒氣混合,幾人舉杯痛飲,算是難得的輕鬆愜意。
與此同時。
那條被大雪覆蓋的冷清街道,解憂閣緊閉的雕花木門外。
寒風捲著雪沫,呼嘯而過。
一個身形單薄,衣衫襤褸的婦人,正蜷縮在冰冷的石階角落,幾乎被積雪覆蓋。
她雙臂緊緊抱著自己,渾身凍得不住顫抖,臉色青紫,嘴唇乾裂,唯有一雙空洞絕望的眼睛,怔怔地望著那塊在風雪中微微晃動的解憂閣牌匾。
那牌匾上的字,她認得不多,但解憂二字,她卻是認得的。
她聽了一些行人議論。
這解憂閣,似乎可能不收錢。
她雖也不信世上有這般大發善心做虧本買賣的,可天大地大,她已無處可去,無人可求。
因此,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她蜷縮在門口,等待著解憂閣的開門。
她叫王秀蓮,丈夫名為王秋生,兩人在城內經營著一間小米鋪,日子說不上富足,卻也吃喝不愁,只是三日前,她的丈夫竟被自家繼母設計誣陷!
那毒婦趁著老父病重,將她丈夫騙入房中,隨即撕裂自己的衣衫,抓亂頭髮,尖聲呼救,一口咬定他行了不軌!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毒婦扯開衣服,高呼行了不軌,此事根本難以查證,全憑那毒婦的一張嘴。
她那可憐的丈夫被抓進府衙,打得遍體鱗傷,屈打成招,判了十年牢獄之災!
按照大乾律法,身為家屬,對判決不服者,可在三日內鳴冤,請求重審。
可即便如此。
明日!
明日也是最後的期限了!
但那毒婦陷害得手之後,便慫恿老爺子收回了米鋪,導致她現在身無分文,根本請不動那些鼻孔朝天的狀師。
走投無路之下,偶然便聽聞了這間新開的、規矩古怪的解憂閣……
即便看著很不靠譜,可這……卻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看著這緊閉的大門,感受著幾乎凍僵的身體,她眼中那點微弱的光亮,也一點點被呼嘯的風雪和無邊的黑暗吞噬。
天大地大,她還能去哪呢?她不知道了。
或許,凍死在這扇或許永遠不會為她開啟的門前,就是她命定的結局。
她將凍得麻木的身體縮得更緊,臉頰貼著冰冷刺骨的門板,等待著不知是否會到來的天明……
第1177章解憂閣的第一位客人
次日,天光大亮。
連日的陰霾被一掃而空,金燦燦的陽光灑滿長安,積雪消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久違的清新。
然而,定國公府內,高陽卻覺得比下雪天還要難熬。
無他。
這幾天,也不知天下大雪,屋外太冷,大乾的娛樂措施又太少,所以閒來無事就琢磨著造娃,還是上官婉兒和呂有容有點饞粉雕玉琢的珺珺,也想生個娃……
總之,他壓力好大!
上官婉兒和呂有容是容光煥發,臉頰一日比一日紅潤,他的臉色是越來越蒼白。
早餐桌上,氣氛詭異。
上官婉兒盛了一碗十全大補湯放在高陽面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夫君,近日天寒,多補補身子。這湯,趁熱喝最好。”
一旁的呂有容輕輕點頭,抿嘴一笑,雖未言語,但那目光裡的期盼和暗示,也幾乎凝成了實質。
高陽端著湯碗的手,微微顫抖。
踏馬的,畜生啊!
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天的十全大補湯了!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連平日最為乖巧體貼的綠蘿,最近也像是變了一個人,一邊給他佈菜,一邊偷偷瞄他,小臉微紅。
那眼神,幽怨得像是一隻被冷落了許久的小貓。
高陽:“!!!”
他仰頭,一口將十全大補湯飲下,然後猛地放下碗,擦了擦嘴,霍然起身。
“陳勝,吳廣!”
“備車,出門!”
“去解憂閣!”
這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要被人參鹿茸虎鞭酒給補得原地爆炸!
很快。
馬車備好。
高陽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了車廂,陳勝吳廣帶著幾名親衛緊隨其後。
馬車駛出定國公府,融入街市熙攘人流。
陳勝策馬靠近車窗,忍不住的道:“大公子,咱既然要去解憂閣,那是不是得宣揚一下是您開的?否則沒人啊!”
“好傢伙,活閻王坐堂解憂,這訊息放出去,門檻不得被踏破了?肯定爆火!”
高陽聞言,不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爆火?你想累死本公子?沒人還不好嗎?沒人那就去胭脂閣,去春平坊,聽聽曲,看看美人,豈不逍遙自在?”
“我聽長文這小子說長安新開了一家天上坊,裡面的姑娘們吹拉彈唱樣樣精通,今日便去一去吧。”
陳勝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猥瑣而欽佩的笑容:“高,大公子實在是高!”
“咱們明著是去看店,實則是去瀟灑快活,回頭還有正經由頭向三位夫人交差,不愧是大公子!”
主僕三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很快。
馬車拐過三條巷子,駛入那條冷清的街道。
解憂閣的招牌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然而,馬車還未停穩,吳廣忽然咦了一聲:“公子,咱們門口好像躺著個人?”
高陽皺眉,掀開車簾望去。
只見店鋪門口冰冷的石階上,蜷縮著一個婦人,衣衫單薄襤褸,幾乎被凍僵,臉色青白,氣息微弱,彷彿下一秒就要凍斃於此。
陽光照在她身上,卻似乎帶不去絲毫暖意。
高陽眉頭下意識地一挑,自言自語的道:“這麼快就來活兒了?嘖,真是想偷個懶都不成。”
“陳勝,扶進去吧,弄點熱茶給她暖暖身子。”
“啊?”
陳勝傻眼了,愣愣道:“公子,咱……咱不是去天上坊嗎?真管啊?”
“廢話!人都快死門口了,這大開業的能不管嗎?趕緊的!”高陽罵了一句。
陳勝吳廣不敢怠慢,連忙下車,輕輕叫醒蜷縮在一起的婦人。
“掌櫃的有請,進裡面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陳勝道。
王秀蓮被驚醒,當聽聞聲音,站起來後,先是拘謹的抖了抖身上的雪,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高陽,但高陽走的很快,她並未看到正臉,只是心底有些疑惑。
這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很快,王秀蓮也小心的走了進去。
店內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
爐火很快生起,熱茶也奉上。
王秀蓮喝了一杯熱茶,冰冷的身體逐漸回暖,她茫然地環顧四周,有些忐忑。
“說說吧,這麼冷的天,你為何會在解憂閣外睡了一夜,你所求的又是什麼?”
一道極為清澈的聲音響起,隨後王秀蓮便看到那個一看就很是不俗的年輕公子自二樓走下來,自顧自的坐在主位上,以一種懶洋洋的目光打量著她。
只一眼,王秀蓮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甚至……比剛才在門外凍著時抖得還要厲害。
“活……活閻王?!”
“你……您是大乾活閻王,高相?!”
王秀蓮失聲驚呼,聲音裡滿是震驚與錯愕。
高陽倒是來了點興趣,身體微微前傾:“哦?你認識我?”
王秀蓮掙扎著想要下跪,聲音發顫:“天……天下誰能不識君?定國公之孫,大乾丞相,冠軍侯,前段時間以一人噴了諸子百家的活閻王!”
“民婦……民婦心中有點冤屈,湊巧聽聞城中開了一家古怪的解憂閣,這才想來碰碰邭猓恢@是您的寶地,叨擾了高相,還請高相勿怪……”
她心裡一片冰涼和絕望。
是了,這般古怪又囂張的鋪子,除了這位名震長安的活閻王,還有誰敢開?
她真是病急亂投醫,竟然求到了活閻王門上!
活閻王是何許人也,那是整個天下都大名鼎鼎的大人物,怎麼可能為了她這點雞毛蒜皮的冤屈去當狀師?
哪怕真去,她又哪有豐厚的報酬來支付?
看著王秀蓮滿臉驚慌失措,小心翼翼想要逃離的樣子,高陽淡淡開口:“既已等了半夜,不妨說說看,本公子倒有些好奇,是何等冤屈,能讓你甘願凍斃於此,也要尋一個機會!”
王秀蓮聞言,淚水瞬間湧了出來。
她停下了腳步,就彷彿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竟真的哽咽著,將丈夫如何被繼母秦氏設計誣陷,如何屈打成招,家產被奪,自己走投無路的冤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說到悲痛處,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民婦本想尋個狀師,拼盡家財也要為夫伸冤,可……可那毒婦蠱惑著老爺子收回了鋪子,民婦沒錢,根本請不起狀師,因此走投無路之下,聽聞這裡,但沒想到造化弄人,這……竟是高相您開的店……民婦叨擾了,這就離去……”
她說完,再次深深一拜,轉身就要離開,背影極為絕望。
第1178章只收一文錢,這案子接了!
“走什麼?”
高陽手指緩緩敲打著桌面,緩慢而富有節奏,一雙眸子極為深邃。
此言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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