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嗡!
大殿之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譁然。
崔星河、王忠、閆徵等人皆是眉頭一挑,下意識看向了站在前方臉色瞬間變的極為難看的高峰,以及龍椅之上,神色驟然轉冷的武曌。
高峰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他萬萬沒想到,這事過去這麼多天,竟會在此時,以此種罪名被重新翻出,而且扣上瞭如此一頂驚天大帽!
毀道辱聖!
這罪名要是坐實了,高長文高低得進去幾年!
甚至還要悽慘!
龍椅之上,武曌鳳眸微眯,眼底寒光流轉。
她瞬間便明白了。
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高長文不過是個引子,真正的目標,是在大乾風頭無二,卻也得罪了太多人的高陽!
同時。
武曌心底也有所明悟,難怪高陽那日在大殿之上,談及自身變化時那般坦蕩,也不再像以前那般遮掩,原來是悟了,憑心行事,率性而為。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意識到這背後推手的狠辣。
聖人二字,太重了。
五百年來無人敢自稱聖人,高陽卻說領悟了聖人之道,甚至高長文更是以此為由,當眾耍了流氓!
借聖人之道,行流氓之事,這便給了最好的攻擊藉口。
此事一個處理不好,便可能引發天下讀書人的口誅筆伐!
“陛下!”
蘇文令看準時機,一步踏出,火上澆油。
“如今長安城內,士林清議對此事已是沸沸揚揚,諸多學子義憤填膺,認為高長文之舉乃士林之恥,高陽之論乃歪理邪說!”
“民意洶洶,群情激憤!這若不妥善處置,恐傷了天下學子之心,有損朝廷威信啊!”
武曌面沉如水,目光掃過程文遠、蘇文令等人,又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高峰,心中飛速權衡。
她自然想保高陽,但此事牽扯到聖人這塊金字招牌,又證據確鑿,實在棘手。
她若強行壓下,必被詬病偏袒,寒了天下讀書人之心。
尤其蘇呂聯姻一事,她已經偏袒了一次!
武曌目光如電,心中有了決斷,緩緩掃過百官道,“此事,朕已知曉,高長文行為失檢,自當懲處!”
“但則其所謂‘聖人之道’是否乃高陽所授,又是否確為辱聖,尚需詳查!”
“傳旨,命翰林院與刑部共同審理此案,待到查清之後,再做定奪!”
這已是武曌在當下能做出的,最傾向於拖延和保護的決斷。
先避免事態進一步激化,也給了高家反應和斡旋的時間。
畢竟,定國公府有那傢伙坐鎮。
這事雖然棘手,但他豈會沒有辦法?
高峰聞言,心中稍定,他連忙出列謝恩:“臣,遵旨!”
“臣謝陛下聖恩!”
程文遠等人臉色一變,也是心中頗為忌憚高陽,想要咬死此事,但見武曌臉色冰寒,只得暫時躬身:“陛下聖明!”
退朝的鐘聲響起,百官各懷心思地退出金鑾殿。
高峰腳步虛浮,幾乎是被同僚攙扶著走出宮門,他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牆,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陛下的旨意只是暫緩,蘇文令和程文遠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很快。
訊息像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長安各個角落。
廣陵王府。
武泊一臉興奮地衝進書房:“父王,金鑾殿上,程文遠那老傢伙直接發難了,蘇文令與御史臺的御史,紛紛跟隨發難!”
武榮手中捏著一份密報,眸子幽深的道:“高長文太狂妄了,這件事沒得洗,註定有人發難就會有人自動跟,這並不奇怪。”
“那我們……”
武泊一臉躍躍欲試。
武榮聞言,直接抬手打斷:“我們繼續看戲,記住,離這把火遠一點,高陽此人狡詐,這件事雖棘手,但弄不倒他,我們貿然湊上去,小心引火燒身。”
“……”
鴻臚寺。
慕容復下榻的驛館。
他聽著屬下的彙報,撫掌輕笑:“妙啊,攻其名,挫其勢,先朝這高長文發難!這天龍八部必是這高陽寫的,可將我辱慘了,如今聽聞這訊息,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走!”
說著。
慕容復就要出門。
身後。
陳伯滿臉好奇,“大人,我們去哪?”
“定國公府!”
“去看好戲,我倒好奇他高陽要如何抉擇!”
“……”
第1110章一人做事一人當!
與此同時。
長安民間輿論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徹底發酵。
“聽說了嗎?高家二公子當街耍流氓,還說是跟他哥學的聖人之道!”
“呸!什麼聖人之道,這分明是淫邪之道,侮辱先賢!此人定是胡說八道!”
“簡直是我輩讀書人之恥!”
“定國公府必須給個說法!”
“嚴懲高長文!”
無數被煽動起來的學子、文人,以及真正對此感到憤慨計程車人,開始自發聚集,人流如同百川匯海,浩浩蕩蕩地向著定國公府湧去!
定國公府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厚重的大門緊閉,但門外傳來的陣陣喧譁和斥罵聲,如同山崩海嘯般傳入了府。
“高長文出來!”
“辱聖之徒,滾出長安!”
“拍人屁股,卻說是聖人之道,還栽贓給活閻王,簡直是大乾之恥,速速出來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代!”
高天龍面色鐵青,端坐主位,一言不發。
高峰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麻煩了,這次真的是天大的麻煩!
“長文這孽障,闖下這潑天大禍,如今陛下雖暫時壓下,但民怨沸騰,那些酸儒又死死咬著辱聖二字不放,這……這可如何是好!”
李氏在一旁垂淚,又是氣又是怕。
楚青鸞、上官婉兒、呂有容三女亦是面帶憂色,再小的事一旦和聖人扯到了一起,那就不算是小事了。
更何況,高長文還被冠上了辱聖!
現在是要嚴懲高長文,下一個就是高陽!
這時。
砰!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廳門猛地被推開。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高長文站在門口,臉色煞白,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這聲音,他又不是聾子,自是聽的清清楚楚。
他一步步走進來,腳步有些虛浮,當走到大廳中間,便噗通一聲跪在高天龍和高峰面前。
“祖父,爹,娘,兄長,嫂嫂們……”
他的聲音帶著顫音,卻抬起頭直視著眾人道:“禍是我闖的,罪是我犯的,話是我說的,我雖不聰明,但也不傻,我看的出來,他們……他們是衝著兄長來的!”
“我高長文雖怯懦,卻也不是孬種,此事我絕不能連累兄長,連累家裡!”
高峰一愣,又是心痛又是氣憤,罵道:“你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速速起來,此事陛下已有決斷,你先在家待著,我們再慢慢想辦法……”
“不!”
高長文聞言,猛地抬頭,罕見打斷了高峰的話,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咬著牙,任由淚水滑落臉頰,卻大聲道。
“爹,我不能就這麼躲著,我躲了,他們就更有理由攻擊兄長了,他們會說我們高家心虛,會說兄長包庇!”
“這件事,必須有人站出來承擔,也必須是我!”
他猛地磕了一個頭,然後轉向高陽,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卻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種託付的意味。
“兄長!我要是被抓進去了,要在天牢裡待上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話,我那幾個貌美如花、傾國傾城的老婆,就託付給你照顧了!”
“別人我都不放心,就連爹……爹我都不放心,你一定要好好對她們,莫要辜負了!
這番話一出,滿廳皆驚。
“孽畜,我是你爹,你有何不放心的?”
高峰聽聞這話,氣的臉色鐵青。
這孽畜,把他當成什麼人了?
就連高陽都愣住了,他下意識問道:“你哪來的老婆?”
高長文吸了吸鼻子,一臉鄭重的道:“我院子裡那隻蘆花大母雞小美,看門的大黃狗賽花,還有那頭大花豬如意!”
“它們都跟我最親了,尤其是如意,膚白貌美,身材豐腴,兄長,你一定要替我照顧好它們啊!千萬別讓爹給我燉了!”
眾人:“……”
高峰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脫了鞋就想抽過去:“你個孽畜,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人也就算了!
這畜生,也不放心他?
他高峰有那麼嘴饞嗎?
高長文一邊躲開高峰的鞋底,一邊起身。
而後,他就像是徹底豁出去了一般,深深看了高陽一眼,抹了把眼淚,轉身就朝著大門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喊。
“爾母婢的,禍是我高長文一個人闖的,話是我高長文隨口胡說的,與旁人無關!”
“要殺要剮,衝你長文爺爺來!”
“長文!”
“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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