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她並非不知民間疾苦,但王老三血淚交織的自述,將這份苦難具象化、極端化地砸在她面前,讓她一顆心堵得慌!
“我從未想過,活著……竟如此艱難!”
“下雪要命,不下雪也要命,百姓的命,怎麼這麼苦?他們的願望難道很貪心嗎?他們僅僅只是想活著而已啊!”
“就只是……活著!”
“這,怎麼就這麼難?!”
上官婉兒雙眸泛起水霧,直勾勾的盯著高陽。
那眼神,像是在向高陽尋求答案,又像是在質問這蒼茫天地!
高陽知曉上官婉兒心中的善良。
他嘆息一口氣,伸手擦去上官婉兒臉上的淚水道,“婉兒…這個世道,從來如此。荒誕,卻又無比真實,有人紙醉金迷,揮金如土,但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已經耗盡了他們全部的血淚和尊嚴。”
“王老三,不過是這萬千螻蟻中的一個縮影罷了。”
其實柴的重要性,高陽一直都很清楚。
這背後其實是一個死結:人口滋生膨脹,良田有限,山林更是稀缺資源。
人一多,資源就不夠!
再加上權貴富戶追求享受,大量消耗優質木炭,三斤上好乾柴才產一斤木炭。
其中木炭,還分為三六九等!
那就更別說建造皇陵,以及各地府宅,還有弓弩等物,都需要用到木頭。
巨大的利益驅動下,山林漸漸被各地世家權貴壟斷,形成了一條吸食民脂民膏的鏈條。
底層百姓想要獲取最基本的生存燃料,開始變得難如登天,代價高昂。
上官婉兒抬起眸,有些猶豫的喊了一聲,“高陽。”
高陽眸子看去,帶著探尋。
“沒……沒事。”
上官婉兒搖搖頭,勉強一笑。
高陽見狀,不禁一陣苦笑。
“婉兒,你太高看我了,這件事……我無能為力。”
上官婉兒點頭道,“我知道。”
“我只是一下沒忍住。”
上官婉兒想到了這一路的流民,今年又冷的這麼早,如此一來,天下要凍死之人,會有多少?
她心生憐憫,卻又沒有解決的能力。
因此本能之下,便想到了高陽。
但卻又不想道德綁架高陽,故此硬生生忍住了。
何況山林之弊,牽一髮而動全身,非位極人臣、手握重權者,難以撼動分毫。
現在高陽一介平民,豈有辦法?
“希望今年這早來的酷寒,不是小冰河時期到來的徵兆吧。” 高陽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一陣喃喃自語,
“小冰河時期?”
楚青鸞和上官婉兒聞言,齊齊看了過去。
她們皆是一臉不解。
高陽解釋道,“小冰河時期,乃是一種極端的氣候災變,百年乃至於千年難遇,但一旦遇見,便意味著太陽給大地的熱量銳減,大片疆域會陷入更長久、更酷烈的嚴寒。”
“冬季可能延長數月,夏日也可能變得短暫而陰冷,其後果,往往是赤地千里,餓殍遍野,乃至…王朝傾覆之兆。”
“什麼?”
此言一出。
楚青鸞倒吸一口涼氣,面色凝重。
上官婉兒則是臉色煞白,被這巨大的後果震驚了,“若真是小冰河時期,那今年會死多少人?”
“無法預測!”
高陽搖頭道,“這只是一種極壞的可能,不一定發生,只是我喜歡想到最壞的結果,但願這次只是普通的寒潮吧。”
一時間。
河岸篝火燃燒,陷入一片沉寂。
眾人心頭,皆是一片沉重。
高長文獨自一人走到河邊,他望著遠處光禿禿的山頭和更遠處世家林立的茂密林子,一股從未有過的沉重感和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責任感,悄然滋生。
他喃喃自語的道,“我從沒想到,世道竟如此之艱。”
“高長文啊高長文,兄長辭官沉寂,你還要再低調嗎?你本有驚世之才,豈能繼續藏拙?”
“匡扶定國公府榮光,拯救天下萬民,你高長文字就義不容辭啊!”
頃刻間,高長文下了決定。
他猛地轉身,胸中激盪,想要對高陽說些什麼!
但一回頭。
高長文傻眼了。
“咦?”
“你們咋都走了啊!”
“不信我?”
高長文遠遠喊著。
但眾人卻連頭都沒回。
一側,一條大黃狗叼著眾人吃剩的魚骨,搖搖晃晃的朝高長文走來。
一時間,一人一狗對視。
高長文面露喜色,緩緩蹲下身來。
“狗兄,沒想到,天下知我者,竟只有你!”
他滿腔感動,內心複雜。
但,
只見大黃狗翹起一腿。
下一秒。
一股熱流便朝高長文長袍而去。
高長文人都傻了。
狗兄,這幾個意思?
澆個朋友?
還是看不起他?
接著,這大黃狗便極為人性化的白了高長文一眼,飛快朝遠處逃走。
擦!
狗都不信我?
可惡啊!
高長文氣的身體直抖。
他咬著牙的道,“哼!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等著吧,都給我等著吧!待我高長文施展驚世手段,定叫爾等刮目相看!讓那死狗也後悔今日輕視於我!”
第984章迷彩好啊,要的就是迷彩!
秋陽灼灼,金浪翻滾。
高陽立於田壟之上,目光掃過平安莊莊戶們一張張飽含敬畏與期盼的臉龐。
那一雙雙炙熱的眸子,此刻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秋收,莊戶人家一年到頭最神聖、也最期盼的時刻。
這意味著今年過冬的糧食,意味著一家老小過年的開支,意味著來年的日子苦不苦!
而豐收之前,必有一項古老儀式——開鐮!
主家之人需率先下田,由村中長者祈福,揮下第一鐮,以求神靈庇佑,五穀豐登。
這算是大乾一個極為重要的儀式了!
“大公子,時辰到了。”
周老管事來到高陽身邊,恭敬的躬身道。
高陽點頭,轉身走入臨時搭起的草棚。
他褪下身上的迮郏瑩Q上莊戶們準備的粗布長衣,緊接著,莊子裡最年長的“禮婆”顫巍巍地端著一個陶碗走來,碗中是調好的赭石油彩。
說實話,禮婆的手都在抖。
碗沿隨著走路磕碰,發出細碎聲響。
天啊!
她竟要給活閻王上油彩?還要在他面前跳祈福舞?
這不是活閻王面前班門弄斧嗎?
天下誰人不知,活閻王在睢陽郡殺了個人頭滾滾,殺了多少巫師,一手開水燙雞專治官員假死和真死,聞名天下。
一想到這,禮婆不禁更抖了。
她小心的解釋道,“主家,這是祖上傳下的規矩,開鐮第一人,需得‘染塵接地氣,祈神佑豐年。”
“嗯。”
“不過,你抖什麼?”
高陽瞥了一眼,不由得一臉好奇。
“抖?沒……沒抖啊!”
禮婆強裝鎮定,用枯枝般的手指,沾著濃稠的赭彩,在高陽的額頭鄭重地畫上三道象徵土地、陽光和雨水的豎紋,又在兩邊顴骨各點一個圓點,寓意五穀豐登。
“主家,好了。”
高陽淡淡點頭。
他隨即起身,油彩微涼,泥土氣息鑽入鼻端,彷彿真與腳下這片土地連線的更深了。
“該我了,該我了。”
高長文見狀,興致勃勃的湊到了面前。
這對他來說,倒是人生初體驗。
少年人的憂愁,來得快去的也快。
最起碼高長文現在已經忘卻了自己的遠大志向,只剩找狗報仇這一條了。
很快。
上官婉兒和楚青鸞也湊上前,皆塗上了迷彩。
高陽不由得瞥了一眼,內心一陣感嘆。
高長文塗得如同野人下山,辣眼得很,但上官婉兒與楚青鸞的油彩卻平添幾分異域風情,別有韻味。
“大公子,可以開始了!”
周老管事低聲道。
上一篇:谍战小特务的逆袭
下一篇:谍战:开局偷听心声,识破日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