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785章

作者:星星子

  她並非不知民間疾苦,但王老三血淚交織的自述,將這份苦難具象化、極端化地砸在她面前,讓她一顆心堵得慌!

  “我從未想過,活著……竟如此艱難!”

  “下雪要命,不下雪也要命,百姓的命,怎麼這麼苦?他們的願望難道很貪心嗎?他們僅僅只是想活著而已啊!”

  “就只是……活著!”

  “這,怎麼就這麼難?!”

  上官婉兒雙眸泛起水霧,直勾勾的盯著高陽。

  那眼神,像是在向高陽尋求答案,又像是在質問這蒼茫天地!

  高陽知曉上官婉兒心中的善良。

  他嘆息一口氣,伸手擦去上官婉兒臉上的淚水道,“婉兒…這個世道,從來如此。荒誕,卻又無比真實,有人紙醉金迷,揮金如土,但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已經耗盡了他們全部的血淚和尊嚴。”

  “王老三,不過是這萬千螻蟻中的一個縮影罷了。”

  其實柴的重要性,高陽一直都很清楚。

  這背後其實是一個死結:人口滋生膨脹,良田有限,山林更是稀缺資源。

  人一多,資源就不夠!

  再加上權貴富戶追求享受,大量消耗優質木炭,三斤上好乾柴才產一斤木炭。

  其中木炭,還分為三六九等!

  那就更別說建造皇陵,以及各地府宅,還有弓弩等物,都需要用到木頭。

  巨大的利益驅動下,山林漸漸被各地世家權貴壟斷,形成了一條吸食民脂民膏的鏈條。

  底層百姓想要獲取最基本的生存燃料,開始變得難如登天,代價高昂。

  上官婉兒抬起眸,有些猶豫的喊了一聲,“高陽。”

  高陽眸子看去,帶著探尋。

  “沒……沒事。”

  上官婉兒搖搖頭,勉強一笑。

  高陽見狀,不禁一陣苦笑。

  “婉兒,你太高看我了,這件事……我無能為力。”

  上官婉兒點頭道,“我知道。”

  “我只是一下沒忍住。”

  上官婉兒想到了這一路的流民,今年又冷的這麼早,如此一來,天下要凍死之人,會有多少?

  她心生憐憫,卻又沒有解決的能力。

  因此本能之下,便想到了高陽。

  但卻又不想道德綁架高陽,故此硬生生忍住了。

  何況山林之弊,牽一髮而動全身,非位極人臣、手握重權者,難以撼動分毫。

  現在高陽一介平民,豈有辦法?

  “希望今年這早來的酷寒,不是小冰河時期到來的徵兆吧。” 高陽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一陣喃喃自語,

  “小冰河時期?”

  楚青鸞和上官婉兒聞言,齊齊看了過去。

  她們皆是一臉不解。

  高陽解釋道,“小冰河時期,乃是一種極端的氣候災變,百年乃至於千年難遇,但一旦遇見,便意味著太陽給大地的熱量銳減,大片疆域會陷入更長久、更酷烈的嚴寒。”

  “冬季可能延長數月,夏日也可能變得短暫而陰冷,其後果,往往是赤地千里,餓殍遍野,乃至…王朝傾覆之兆。”

  “什麼?”

  此言一出。

  楚青鸞倒吸一口涼氣,面色凝重。

  上官婉兒則是臉色煞白,被這巨大的後果震驚了,“若真是小冰河時期,那今年會死多少人?”

  “無法預測!”

  高陽搖頭道,“這只是一種極壞的可能,不一定發生,只是我喜歡想到最壞的結果,但願這次只是普通的寒潮吧。”

  一時間。

  河岸篝火燃燒,陷入一片沉寂。

  眾人心頭,皆是一片沉重。

  高長文獨自一人走到河邊,他望著遠處光禿禿的山頭和更遠處世家林立的茂密林子,一股從未有過的沉重感和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責任感,悄然滋生。

  他喃喃自語的道,“我從沒想到,世道竟如此之艱。”

  “高長文啊高長文,兄長辭官沉寂,你還要再低調嗎?你本有驚世之才,豈能繼續藏拙?”

  “匡扶定國公府榮光,拯救天下萬民,你高長文字就義不容辭啊!”

  頃刻間,高長文下了決定。

  他猛地轉身,胸中激盪,想要對高陽說些什麼!

  但一回頭。

  高長文傻眼了。

  “咦?”

  “你們咋都走了啊!”

  “不信我?”

  高長文遠遠喊著。

  但眾人卻連頭都沒回。

  一側,一條大黃狗叼著眾人吃剩的魚骨,搖搖晃晃的朝高長文走來。

  一時間,一人一狗對視。

  高長文面露喜色,緩緩蹲下身來。

  “狗兄,沒想到,天下知我者,竟只有你!”

  他滿腔感動,內心複雜。

  但,

  只見大黃狗翹起一腿。

  下一秒。

  一股熱流便朝高長文長袍而去。

  高長文人都傻了。

  狗兄,這幾個意思?

  澆個朋友?

  還是看不起他?

  接著,這大黃狗便極為人性化的白了高長文一眼,飛快朝遠處逃走。

  擦!

  狗都不信我?

  可惡啊!

  高長文氣的身體直抖。

  他咬著牙的道,“哼!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等著吧,都給我等著吧!待我高長文施展驚世手段,定叫爾等刮目相看!讓那死狗也後悔今日輕視於我!”

第984章迷彩好啊,要的就是迷彩!

  秋陽灼灼,金浪翻滾。

  高陽立於田壟之上,目光掃過平安莊莊戶們一張張飽含敬畏與期盼的臉龐。

  那一雙雙炙熱的眸子,此刻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秋收,莊戶人家一年到頭最神聖、也最期盼的時刻。

  這意味著今年過冬的糧食,意味著一家老小過年的開支,意味著來年的日子苦不苦!

  而豐收之前,必有一項古老儀式——開鐮!

  主家之人需率先下田,由村中長者祈福,揮下第一鐮,以求神靈庇佑,五穀豐登。

  這算是大乾一個極為重要的儀式了!

  “大公子,時辰到了。”

  周老管事來到高陽身邊,恭敬的躬身道。

  高陽點頭,轉身走入臨時搭起的草棚。

  他褪下身上的迮郏瑩Q上莊戶們準備的粗布長衣,緊接著,莊子裡最年長的“禮婆”顫巍巍地端著一個陶碗走來,碗中是調好的赭石油彩。

  說實話,禮婆的手都在抖。

  碗沿隨著走路磕碰,發出細碎聲響。

  天啊!

  她竟要給活閻王上油彩?還要在他面前跳祈福舞?

  這不是活閻王面前班門弄斧嗎?

  天下誰人不知,活閻王在睢陽郡殺了個人頭滾滾,殺了多少巫師,一手開水燙雞專治官員假死和真死,聞名天下。

  一想到這,禮婆不禁更抖了。

  她小心的解釋道,“主家,這是祖上傳下的規矩,開鐮第一人,需得‘染塵接地氣,祈神佑豐年。”

  “嗯。”

  “不過,你抖什麼?”

  高陽瞥了一眼,不由得一臉好奇。

  “抖?沒……沒抖啊!”

  禮婆強裝鎮定,用枯枝般的手指,沾著濃稠的赭彩,在高陽的額頭鄭重地畫上三道象徵土地、陽光和雨水的豎紋,又在兩邊顴骨各點一個圓點,寓意五穀豐登。

  “主家,好了。”

  高陽淡淡點頭。

  他隨即起身,油彩微涼,泥土氣息鑽入鼻端,彷彿真與腳下這片土地連線的更深了。

  “該我了,該我了。”

  高長文見狀,興致勃勃的湊到了面前。

  這對他來說,倒是人生初體驗。

  少年人的憂愁,來得快去的也快。

  最起碼高長文現在已經忘卻了自己的遠大志向,只剩找狗報仇這一條了。

  很快。

  上官婉兒和楚青鸞也湊上前,皆塗上了迷彩。

  高陽不由得瞥了一眼,內心一陣感嘆。

  高長文塗得如同野人下山,辣眼得很,但上官婉兒與楚青鸞的油彩卻平添幾分異域風情,別有韻味。

  “大公子,可以開始了!”

  周老管事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