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757章

作者:星星子

  不知為何。

  看著眼前這一幕幕平凡到極致的溫暖,看著這一張張帶著笑意,毫無斥責的臉。

  金鑾殿上屈辱冰冷,御書房裡的決絕刺痛,一路上的喧囂指責。

  那些死死壓抑著的疲憊、委屈和巨大的失落感,如同被這暖意融化的堅冰,化作無盡洶湧的酸楚,瞬間沖垮了高陽的內心防線。

  他看著李氏,滿是委屈的道,“娘,陽兒好累。”

  “下輩子,我想當個快樂小狗,無憂無慮,什麼都不用做,什麼也不用管。”

  李氏一陣心疼,滿臉慈愛的道,“那下輩子你要是在路上見到了娘,記得朝娘汪汪叫兩聲,娘還養著你。”

  高陽眸子驟然一紅。

  高長文在一側,擠眉弄眼的道,“愚弟到時給你拉坨大的。”

  “兄長放心,但凡有愚弟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熱乎的。”

  高陽眼前水霧瀰漫,沒來由的生出一股委屈,眼淚幾乎瞬間奪眶而出。

  “娘……”

  李氏更心疼了,連忙走上來,張開雙臂,將這個在外翻雲覆雨,此刻卻脆弱的像迷途孩子般的兒子,緊緊擁入懷中。

  她伸出溫熱的掌心,帶著全部的溫柔,揉了揉高陽的頭,滿是溫柔的道。

  “好孩子,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這不是你的錯……天下人要罵,那便讓他們罵吧,咱回家了,家裡有爹孃在呢。”

  這一刻,高陽的身體先是僵硬,繼而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那壓抑了許久的、滾燙的淚水,終於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浸溼了李氏的衣襟。

第950章暗棋,高陽的後手!

  深夜。

  定國公府。

  房間內。

  高陽神色平靜,帶著一絲釋然後的淡漠,他側首看向一旁的楚青鸞,略帶尷尬的道。

  “青鸞,今日倒是讓你見笑了。”

  楚青鸞拎著茶壺,給高陽倒了一杯滾燙的茶水,笑著道。

  “家是港灣,是心安處,心中積鬱,有傷有怒,在至親面前發洩出來,袒露脆弱,有何見笑的?”

  楚青鸞將茶盞輕輕遞給高陽,特地頓了頓,眸光流轉,“況且……於我而言,這倒未必是壞事。”

  “為何?”

  高陽眉峰微挑,一臉不解。

  燭光下,楚青鸞的一張臉絕美而誘人,她反問道:“若不哭著發洩心中的苦悶,那遭殃的,豈不是我?”

  “咳!”

  高陽差點一口水噴了出來。

  他放下茶盞,一臉正色,斷然否決,“青鸞,你這想法太過齷齪!我高陽豈是那種心中有火,便朝女人發洩的好色之徒嗎?”

  “哦?不是嗎?”

  “是嗎?”

  “我聽聞府上從前有個叫沐雪瑤的女子,容色傾城,乃是趙國大皇子所贈,你平素並不常召,偏是心頭火起時。”

  楚青鸞眨了眨眼,一雙美眸極為清澈,似是隨口一問。

  高陽驚呆了。

  “青鸞,這是汙衊啊,府上哪個混蛋造我的謠?良心被狗吃了嗎?”

  楚青鸞嘴角帶笑,直接道,“長文啊,旁人所言或有虛妄,但他的話……可信度極高。”

  高陽臉皮抽動,恨聲道,“從我說要當小狗,這混蛋說要給我拉坨大的,我便知他腦後生著反骨!”

  “青鸞,你要相信為夫啊!這是誹謗,是天大的汙衊啊!”

  高陽神色一緊,趕忙的道。

  楚青鸞笑著道,“行了,我就隨口一說,你緊張什麼?男兒心中鬱氣難平,難免……嗯,人之常情罷了,也都過去了。”

  “不過……”楚青鸞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的道,“我雖支援你的任何決定,可我卻總覺得,陛下並未真有殺你之心,鬧到這個地步,幾乎再無轉圜餘地,終究……有些過了。”

  此話一出。

  高陽表情微變,眸子閃爍。

  御書房內,他決絕辭官,幾乎堵死了武曌所有臺階,沒給武曌半分轉圜餘地。

  即便盛怒之下,他也確實未曾從武曌的聲音中感到殺意。

  相反,她有多憤怒,多決絕,就代表她欲要與自己成千古君臣的心有多強烈。

  可……

  高陽端起桌上的一杯熱茶,看著氤氳熱氣,朝楚青鸞開口道,“青鸞,你看這杯茶。”

  楚青鸞目光隨之落下。

  高陽看著這蒸騰而上的熱氣,端詳著道:“這茶沸時滾燙,涼時刺骨,像極了人心!”

  “人心易變,帝王之心,尤甚於此!”

  楚青鸞嬌軀一顫,美眸陷入沉默。

  高陽繼續道,“陛下此刻,或許確無殺心,可哪個帝王登基伊始,就想著屠戮功臣?”

  “兔死狗亨,鳥盡弓藏,非是帝王生性涼薄,而是那把龍椅……坐上去,就由不得人不變。”

  “人心之陋,我見的太多了,升米恩鬥米仇,當天下大定,大乾稱霸,權勢滔天如我,便是陛下臥榻之側,最醒目的弓!”

  “賭贏了,則安享晚年,可一旦賭輸,這代價太大,我輸不起,定國公府也輸不起。”

  楚青鸞一聽,內心也頗為感嘆。

  她出身帝王家,對此更有感觸,人心善變,誰敢賭一個帝王的未來?

  但楚青鸞一想,這不對啊!

  “高陽,你才弱冠之年,怎會對人心世故洞察至此?倒像是歷盡滄桑,閱盡世間醜惡一般?”

  高陽話語一頓。

  他望著滿臉不解的楚青鸞,自然不能說我高陽其實是穿越者,並且還是萬惡的資本家,見過的人心,做局的手段,比你楚青鸞吃的飯都要多。

  他略作沉吟,換了種說法,“青鸞,你相信夢嗎?”

  “夢?!”

  高陽點點頭,“我自幼便多夢,夢中是另一方天地,光怪陸離,卻又無比真實,人心之叵測,世道之險惡,皆在那夢中世界纖毫畢現,更奇的是……那方天地並無九五之尊,講的是眾生平等!”

  “可能是從小做夢,夢的太多、太真、浸染太深,所以我生來便對帝王,對皇權並沒有太大的敬畏。”

  “我雖知曉這是大乾,皇權高高在上,可在我心中,我始終是拿陛下當朋友,是當知己。”

  “我這人性子懶散,錢財權位,於我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無足輕重。”

  “可陛下是帝王,她有開拓之心,胸懷的是萬里江山,行的是帝王之道。”

  “兩種觀念之下,兩種思想之下,走向決裂其實是必然的。”

  高陽放下手中的茶盞,雙眸深邃,“我只不過是讓這場風暴,加快了一些。”

  楚青鸞聞言,心頭微駭。

  高陽說的極為玄乎,如胡編亂造的謊話,可楚青鸞卻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就是高陽的心底話!

  若真如此,決裂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陛下終究是陛下,你就不怕陛下秋後算賬?”

  “秋後算賬?”

  高陽聞言,目光一冷,接著看向楚青鸞道:“青鸞,你可知沐雪瑤是生是死?”

  這話一出。

  楚青鸞驟然一愣。

  高陽好端端的,為何會說沐雪瑤?

  她本能的嗅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難道未死?”

  “按理來說,趙縞之計爆發後,她就該死了,可誰讓我太重情,就放了她一馬。”

  “明面上,她在定國公府的禁衛下,去了長安城外的莊子,了此殘生,可實則……她想回趙國復仇,想救她的家人,求本相給她一個效力的機會。”

  “她自願吞下長文給她的慢性毒藥,以身為棋,替我去了趙國,陌刀,火藥,糧草,一切暗中對無情教的支援,都需經她之手排程!”

  高陽聲音微冷,眼裡閃著寒意。

  轟!

  楚青鸞滿臉驚駭,內心巨震。

  她沒想到,高陽竟還有這樣的暗手,趙國境內竟還有這樣一步暗棋。

  “高陽……你想自己創業?”楚青鸞鳳眸閃爍精光,滿臉激動。

  高陽直接搖頭,語氣略帶嘲諷,“九五之尊,孤家寡人,這有何趣味?”

  “我只想安安穩穩度過餘生,趁著落得清閒,做些自由之事,隨心所欲,護我定國公府滿門平安,幸福度過一生!”

  “我高陽,縱負天下人,卻唯獨對得起她武曌,我不欠她分毫。”

  “廣建學堂,大庇天下寒門學子,這我會做,除非……陛下不讓做。”

  高陽放下手中茶盞,語氣極為平靜。

  “無論是無情教的白欣欣,亦或者入趙的沐雪瑤,都不過是後手罷了。”

  “真正做選擇的,並非我,而是……陛下!”

  此話一出。

  楚青鸞瞳孔驟然一縮。

  她明白了高陽的深意。

  “那若陛下未有此意,昔日仇家,卻蠢蠢欲動呢?”楚青鸞問道。

  高陽淡然一笑,道,“這些人,我何時放在眼中?這世道,傻子也沒有那麼多。”

  下一秒。

  楚青鸞開始解身上的長裙。

  “嗯?”

  “青鸞,你這是做什麼?”

  高陽喉嚨吞嚥著口水,瞳孔震驚,語氣極不淡定。

  楚青鸞深吸一口氣,眸光瀲灩,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炙熱,“我覺得,夫君心中對陛下積鬱的怒火……看來遠未平息!”

  “不!我沒有!”高陽下意識反駁,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追隨著楚青鸞的動作,像是開了自瞄一樣。

  “我覺得你有!”

  “青鸞,不可以!”

  窗外,小院中。

  負責把守的陳勝、吳廣二人,幾乎齊齊抬頭看向昏暗的天穹。

  “吳兄,雖然天清月明,我卻忽然察覺到一場大雨要來,你呢?”

  陳勝道。

  吳廣點點頭,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你我兄弟所見略同,吾心慼慼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