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陳勝和綠蘿聞言,臉色極為難看。
但高陽神色十分鎮定。
柳大山繼續的道,“十年前,整個睢陽郡遭遇大災,各地世家紛紛搭建粥鋪,但那碗裡的粥,如清水一般,極受百姓詬病!”
“我意識到機會來了!”
“我搭建粥棚,並且鍋裡的粥比他們粘稠十倍,一時間,百姓蜂擁而至,我一邊派人暗中宣揚義舉,一邊推波助瀾令別家米鋪將糧價拔高,再略微抬高自家糧價,穩住價格,百姓都說我良心,是天下少有的大善人,紛紛前來我的米鋪購買。”
柳大山笑了,臉上滿是嘲弄之色。
“這就是人心啊,我只是略微出手,百姓就將我視作大善人,殊不知,我還暗中大賺了一筆。”
“那一年太難了,是少有的大災,但百姓連自己都養不活,那更何況家中的幼兒,我趁機推出育嬰堂,免費幫他們撫養孩子,找好的人家。”
“高大人估計難以想象,當時整個睢陽城,無人不稱讚我柳大山,育嬰堂外,跪著一大片的百姓,聲浪響徹整個睢陽城!”
“他們紛紛將孩子送來,稱我為當世聖人!”
“我不但給吃喝,還準他們看望,當他們看到自家孩子吃得飽穿的暖,過的極好,全都流著淚走了,這其中的孩子,大半都會成為孤兒。”
說到這時,柳大山臉上的嘲弄之色越發不加以掩蓋。
高陽是什麼人?
傳聞很清楚。
再加上這次發難,也是因為清水縣李文正的騷操作,這才掀起問政!
並且柳大山早就想好了,因此他毫不遮掩。
陳勝和綠蘿握緊拳,竭力壓著內心的情緒。
高陽繼續問道,“雖然天下孩子夭折較多,但這麼多的孩子,只怕並非只有配冥婚吧?”
柳大山毫不意外。
他笑著道,“這是自然,高大人可知孟郡守?”
高陽眼中,一抹冷意一閃而過。
“孟郡守如何了?”
柳大山回道,“孟郡守出身豪門,不貪財,也做了一些實事,但他卻有一些特殊的愛好。”
“可堂堂郡守,總不能去青樓肆意而為吧?並且這若是傳出去,他還有何臉色面對百姓?還如何晉升?”
“人人都說青樓齷齪,可縱然是青樓,也沒那麼喪心病狂!”
“但我柳大山不同!”
“所以當我偶然得知後,孟郡守從此便和我的關係牢不可破,高大人,你如此聰慧,應當能明白草民話中的意思。”
柳大山盯著高陽,笑著說道。
他雖並未明說,但高陽卻心底一寒,十分清楚。
綠蘿則是如遭重擊,竭力忍住。
她想到那些孩子,想到初見柳大山,還覺得他是個大好人,再聽著這些一字一句傳入耳中的話,她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柳大山,竟如此壞!
那些孩子,可將柳大山視作救命恩人,甚至一聲又一聲的義父,還主動擋在他的身前,不讓高陽抓走他!
但背地裡,柳大山竟是如此一個惡魔!
他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
高陽深吸一口氣,盯著柳大山道:“本官初見那些孩子,那一切都是演出來的?”
柳大山搖了搖頭,“那一切都不是演的,孩子也沒有那麼高明的演技,甚至能瞞過高大人的雙眼,這一切只是因為草民一直都對他們不錯。”
“高大人可還記得“幸邇骸保俊�
高陽盯著柳大山,心裡一沉。
他沒說話,但這一點,他早就猜到了,至於問出來,也不過是再確認一番罷了。
柳大山自顧自的道,“自從幹這事,草民便在一直防備,光有郡守庇護還不夠。”
“若不是遇到高大人,一般欽差在那景象,便也不再較真查下去了。”
“並且這事也並不費力,給他們一個住處,再找一些破衣禦寒,這幫小孩子能吃多少?並且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懂事的狠,平日他們還心甘情願的為草民做一些事,掃地,除草,搬呙状图S坑,努力在草民面前表現,只希望草民給他們找個好人家。”
“所謂的“幸邇骸保鋵嵤峭ㄍ鬲z之門,這代表他們被人挑中了,三顆糖就如同死囚臨行前的斷頭飯。”
說到這,
在那燭光的映照下,柳大山臉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只是落在綠蘿眼中,卻比什麼都要恐怖,令她心頭生出無盡的寒意。
柳大山舉了舉手中的念珠,念珠在燭光的照耀下,顆顆圓潤,如上好的舍利子一般,他笑著朝高陽道,“畢竟草民信佛,是個信徒。”
“縱然一些需要放血的活,草民也必須下令,先吃糖,再弄暈,否則草民良心上過不去,但新的衣服不同,那太貴了,所以一般都會扒下來,迴圈利用。”
第519章柳大山的底氣,一份名單
燭光的照耀下,柳大山一張臉越發恐怖,他的聲音分明很輕,卻令人不寒而慄。
綠蘿見柳大山,如見魔鬼一般,眼睛裡透著一股濃濃的恐懼,身子也情不自禁的縮了縮。
她想到了安安,想到了那些拼命維護柳大山的孩子,他們是真的將柳大山視作救命恩人,自發的維護他。
他們縮在那小小的院子裡,看著蔚藍的天空,一邊感激著柳大山,一邊卻又憧憬著被領養的生活。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奮力討好,拼命維護的人,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那所謂的“幸邇骸保峭ㄍ鬲z之門的篩選。
綠蘿的腦海中,彷彿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孩子得知真相後,那無助的眼神,幾乎令人心碎。
柳大山說話間一直盯著高陽,注意著高陽臉上的細微表情變化。
在他看來,高陽縱然兇名在外,但終究是一個剛剛及冠的青年,他見過這世上多少的骯髒事?
陡然一聽這些,雖不至瑟瑟發抖,但也該面露恐懼,神色駭然,接著他便能獲得主動權。
但令他失望了。
高陽臉上的神色很淡定,波瀾不驚,甚至還端起了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並且還朝他開口道,“這樣看來,柳家主還真是一個好人呢。”
柳大山內心感慨一聲,隨後笑著道,“草民這人是個信徒,無他,唯善爾!”
陳勝有些坐不住了,他的手有些癢。
他盯著高陽,只等高陽一聲令下,他陳有勝立刻就動手,但令他有些失望的是,高陽並未下令。
高陽盯著柳大山,隨後道,“柳家主,你的坦湛v然是本官見了這麼多的人,卻也不得不稱讚一聲。”
“但本官好奇的是,柳家主的底氣在哪?”
“光憑這些話,本官哪怕將你千刀萬剮,那也無人能說本官半句,你就這麼篤定本官不會殺你,就靠那二十萬兩銀子?”
高陽聲音很輕,卻令綠蘿和陳勝瞬間精神抖敗�
他們直勾勾的盯著柳大山。
柳大山聽聞高陽這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撥動著手上的念珠,對上高陽那極具壓迫力的眼神,他不得不承認,他柳大山也見了太多有著頂級權勢之人,但還從未有一人,能如高陽這般,給他這麼大的壓力。
但高陽攤牌了,他自然也再無退路。
今日踏入郡守府,面見高陽之時,他就做好了準備,要麼生,要麼死!
“面對高大人,草民豈敢言底氣?”
“二十萬兩白銀買不了草民的命,但草民覺得丞相之位能保草民的命!”
柳大山盯著高陽,那雙狡詐的眸子在此刻爆發出一股極為璀璨的狂熱,他的聲音情不自禁的拔高!
此言一出,就猶如風暴一般,徹底席捲陳勝和綠蘿的心頭,令他們愕然抬頭。
丞相二字,直指他們的心尖!
這一刻,縱然是高陽,也不由得認真的看向柳大山,他手中的茶杯驟然一頓。
他放下手中茶杯,看向了柳大山。
“繼續說,本官現在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
柳大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越發信心十足,他朝著高陽開口道。
“這一點並不難,徐相勾結大楚,被陛下以雷霆手段處置,此後大乾無相,但堂堂大乾,百官豈能群龍無首?”
“所以這隻有一個可能,這個相位是給高大人準備的!”
高陽盯著柳大山,沒有繼續開口。
柳大山笑容越發濃郁,“高大人的沉默,告訴了草民答案,再加上此前,孟郡守來找了草民一趟,他言按照大乾祖訓,凡大乾之相,必要體民之疾苦。”
“所以高大人這一趟,看似問政,實則是下來鍍金的,問政動靜雖大,但對高大人來說並不算什麼,更何況高大人還收穫了大量民心,待到高大人回到長安,恐怕陛下便會立高大人為相!”
“這是也不是?”
高陽仍舊沒開口,他後靠在椅靠上,黑色的眸子盯著柳大山。
他不得不說,這柳大山是個人才,僅憑零星的訊息,便推出了事情的全過程。
“所以,你在威脅本官,若深查育嬰堂,本官相位不保?”
高陽淡淡開口道。
柳大山搖搖頭,“此言差矣,草民豈敢有此意?”
“但高大人晉升速度本就恐怖,朝中也有諸多仇人,他們本就不願高大人為相,所以阻力本就很大,草民只是覺得,高大人不必自找麻煩,更添阻力。”
“這十年經營,天災太多,育嬰堂橫空出世,這些沒有人要,卻合法合規的孤兒就如路邊的野草,他們縱然消失,也不會有人在意,就像世界的一粒塵埃,微不足道。”
“冥婚,兔兒爺,終究是小道罷了!”
“高大人,您能懂草民的意思嗎?”
高陽抬起頭,一雙眸子盯著柳大山。
他心頭有殺意閃過。
柳大山接著道,“高大人是個聰明人,縱觀歷朝歷代,丞相沒有一個是單打獨鬥的。”
“草民這些年,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草民發現在整個睢陽郡,雖然人口數以百萬,乃至千萬,但哪怕兩個素不相識的人,透過幾個特定的人,也能找到關係。”
高陽淡淡的道,“不,準確的說,透過六個特定的人,可以認識全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這被稱為六度空間理論。”
“柳家主,不要在本官面前賣弄,這些本官比你清楚的多。”
柳大山一愣,有些尷尬,隨後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郁。
“高大人真是大才,草民所表達的正是這個意思!”
“但這特定的人,實在是太難找了,可育嬰堂不同,它就像是一張巨網,形成了一個特殊的同盟!”
“並且透過每個同盟自身的關係,足以輻射朝堂的半數官員!”
說著,柳大山從衣袖裡掏出一本奏摺,放在了桌子上,並朝高陽所在的位置推了推。
“這是何物?”高陽發問。
柳大山笑著道,“一份名單。”
高陽眉頭一挑。
“高大人若執意要查,草民認栽,可直接照著名單殺過去,但高大人若肯高抬貴手,這份名單,將成為高大人未來的一大助力!”
“這其中有聞名天下的大儒,有鎮守一方的大將,有親王之子,佛門大師,還有許多高大人連想都想不到的人,高大人可自行翻看!”
“但草民說個大不敬的話,自古以來,毒士皆無好下場,高大人縱然滿腔忠義,但也得為自己想想不是?”
高陽隨手翻開名單,掃了過去。
這一刻,縱然是他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震驚的看向柳大山,一切的疑惑,全都隨著這份名單煙消雲散。
難怪柳大山毫不遮掩,這才是他的底氣!
這是一份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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