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那柳大山一定是對他們極好。
這若是真,自然皆大歡喜。
但這若是演出來的,十年如一日孩子來了又送走,卻始終如一,無一例外,時刻編織著一個謊言,以應對有可能的突發調查,這件事就會變的十分可怕。
這麼小心遮掩,理由也無懈可擊的秘密,其背後又隱藏著怎樣驚人的真相?
流民不遠跋涉幾百裡,前去長安城狀告育嬰堂,卻在西廠的監察之下,詭異的失蹤了。
換而言之,育嬰堂若真有問題,那這件事涉及到的就不止是睢陽郡,長安也有權勢滔天的人,在守護著這個秘密!
因此,這冊賬本他不願翻。
瓦罐墳的事,睢陽問政,這說白了,不過是降維打擊!
他乃女帝欽點的欽差大人,當朝六部尚書之一,定國公之孫,女帝身邊第一重臣,殺幾個罪證確鑿的縣令,乃至郡丞,這算什麼事?
並且,他還以清水縣令李文正,給自己製造了發難理由,他也得了民心。
可育嬰堂這事,截然不同,這遠遠比想象的棘手。
高陽目光看過去,一個個名字,因何送入育嬰堂,時間幾何,全都映入他的眼中。
高陽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縱然是一向單純的綠蘿,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她也小心的盯著高陽,等著高陽的聲音。
最後,在上官婉兒等一眾人的目光下,高陽緩緩合上了賬本,深吸了一口氣。
他朝眾人開口道,“現在,基本可以確認,育嬰堂有大問題,先前的這一切,柳大山全是演給我們看的。”
第514章人心這東西,最為醜陋
“什麼?”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綠蘿表情變幻,難以置信。
她雖先前因高陽的話,對這育嬰堂產生了質疑,但在親眼目睹後,反而覺得柳大山是好人!
畢竟那些孩子,是如此信任柳大山!
可現在高陽說柳大山有問題。
相比柳大山,她自然更信高陽!
上官婉兒等人,也皆是如此。
他們臉色全都極為難看,周身瀰漫著一股怒意。
長安狀告的流民無故消失,就像陡然從人間蒸發,武曌派出調查的人回稟,育嬰堂毫無問題。
如果說流民的告官其中有誤會的可能性,那賬本造假,就不再是誤會!
“高陽,你能確定嗎?”
上官婉兒雙眸凝重,朝高陽問道。
“本官可以命根子發誓!”
高陽直接回了一句。
“嘶!”
這下,上官婉兒不再問了。
這個誓言,比鐵打的證據還有說服力。
綠蘿不忍的開口道,“這柳大山建立育嬰堂,卻又並不是為了做好事,那他收養這麼多的孩子,他到底想做些什麼?”
這一句話,令吳廣一個土匪頭子都沉默了。
他雖為土匪,但在這一刻,心頭還是驟然湧出一抹寒意。
高陽搖搖頭,並沒有回綠蘿的問題。
他將目光看向趙大和吳廣,聲音冷冽。
“趙大,吳廣。”
“你們喬裝出府,奔赴周圍各大郡縣,替本官查一件事。”
高陽雙眸深邃,聲音聽不出喜怒。
“屬下在!”
兩人面帶嚴肅,齊齊應聲。
“傳令下去,調查一下睢陽郡內,各大世家豪族,他們配冥婚的跡象。”
“再暗中挖開墳墓,檢視死因,看看是不是窒息而亡,這件事,不可頂著本官的名頭去做。”
“另外,本官會以隨機抽樣的方式,你們即刻派人前去核查,看看這些孩子是否被收養!”
趙大和吳廣連連應下。
他們面色微變,高陽直接就要挖墳,這可太狠了!
上官婉兒則是心頭一凜。
她朝高陽出聲道,“高陽,你懷疑柳大山開創育嬰堂,是用於配冥婚?”
接著,上官婉兒咬著銀牙道,“可活人配冥婚,乃是朝廷禁令,觸之即死,這柳大山當真那麼大膽?”
高陽都得挖墳了,還要檢視死因。
那就只有這一個可能!
天下七國,在這個疫病橫行的世道,小孩子的抵抗力弱,有時候一場風寒便能要了一些體弱孩子的命。
那就更別說瘟疫,天花!
對於窮人來說,小孩子沒挺過去,有錢點的就買上一口棺材,再將其埋了,沒錢的就草蓆一卷,挖個坑埋了。
但對於世家大族來說,那就多了一個選擇——配冥婚!
所謂配冥婚,便是一些世家覺得孩子一人在地獄,極為孤單,所以來找個人陪,並且在傳統觀念中,未婚而亡的人靈魂嚐嚐不得安寧,會給家族帶來極大的厄撸砸恍┦兰掖笞灞銜高^配冥婚,令孩子靈魂安息!
但這一點,在當今天下七國,並不違法,因為既然配冥婚,在地獄內做夫妻,所以就需要死人。
一般來說,當世家大族內的孩子不幸夭折,如果要配冥婚,那就要找年齡相仿,同樣不幸死去的異性孩童。
但這樣一來,問題就來了,孩子夭折毫無徵兆,哪裡會那麼合適,這邊剛死,那邊也恰好死一個?
所以配冥婚很麻煩,要第一時間去找,還得花重金買下,掘墳掘出來,再舉行儀式。
尤其是夏季,天氣炎熱,屍體埋進去,要不了幾天就臭了,甚至有些面容恐怖,身上生蛆。
但若是剛死,且是掐死,那死狀就會極為好看……
高陽聽聞上官婉兒的話,他反問道,“若天下人全都遵紀守法,那還要律法作甚?”
“律法還說貪汙者,剝皮萱草,但僅是睢陽一郡之地,有多少貪汙?”
上官婉兒沉默了。
這一趟,高陽心裡有無波動,她不知道,但她卻是見到了太多長安城內見不到的醜陋……
“資本論中,本官牢記一句話。”
高陽聲音低沉,自顧自的說著,“當利潤有一成的時候,就會有人蠢蠢欲動。”
“當利潤達到五成的時候,就會有人鋌而走險,遊走在律法之下!”
“當利潤達到翻倍的時候,有人敢踐踏天下一切律法!”
“當利潤達到三倍,乃至於三十倍、三百倍的時候,他們連滿門抄斬,也毫不畏懼!”
高陽聲音越來越高,那雙眸子彷彿見到了太多醜陋,太多難以想象的噁心之事。
“婉兒,永遠不要小瞧人心,人心是這世界,最複雜,也最為醜陋的東西。”
“婉兒,你可還記得本官先前說的一句話嗎?人這東西……”
上官婉兒面帶遲疑,下意識就接了一句,“人這東西,二筆而已!”
高陽點點頭,唏噓的道。
“是啊!”
“此事落在你們的眼中,或許難以相信,甚至感到憤怒,可在本官眼中,卻毫不震驚。”
“不管是瓦罐墳,人心的醜陋,亦或者強令百姓捐錢,拿了十五萬兩鞏固河堤,結果貪了十三萬兩,導致暴雨崩堤,上千人因此死傷,還有這存在著大問題的育嬰堂,本官都不震驚。”
高陽說到這,嘴角帶著一抹嗤笑,甚至是一抹自嘲,“因為在本官眼中,人就是這樣,太多人會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甚至為了利益,毫無下限,天下生靈,還有什麼比人更壞呢?”
“人人皆說虎豹豺狼壞,罵人用豬狗不如,可豬狗若會口吐髒話,估計罵的最髒的一句便是,你壞的跟人一樣!”
上官婉兒嘴唇一陣嗡動,想要反駁,卻愣是說不出半句反駁之話。
這趟睢陽郡之行,高陽這番話的含金量,一直都在上升!
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
這是整個大乾,乃至天下七國,最為真實的寫照!
高陽掃過幾人的臉色,眸子深邃的道。
“你們因育嬰堂配冥婚而憤怒,甚至不敢置信,可本官卻擔心,這配冥婚,只是其中最小的一件事。”
第515章高陽的推測,上官婉兒的擔憂
幾人聞言,只感覺高陽罵的很髒。
他們臉色一陣變幻。
此言一出。
上官婉兒驟然抬頭,一雙眸子盯著高陽。
“高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高陽搖搖頭,“一點小猜測罷了,再過幾天,這一切就全都水落石出了。”
很快,高陽在賬本上圈了幾個名字和地址,吳廣和趙大將其暗自記下後,便要轉身離去。
高陽喊了一聲,囑咐了一句,“此行出城,要偽裝的令人看不出來,但又要讓人看出來。”
“明白嗎?”
“但出了城,甩掉所有人,冥婚極為盛大,有諸多儀式,這不難查,以最快速度掘墳跑路。”
吳廣和趙大心神一凜,面色肅穆。
這時。
陳勝走了進來,察覺到氣氛的不一般。
他當即虎軀一震,臉上的笑容消失。
“陳勝,你帶人出府一趟,給本官盯緊孟郡守,章督郵等一眾高官,誰去了育嬰堂,立刻來稟報本官!”
“是!”
陳勝聞言,也趕忙走了出去。
如此行徑,令上官婉兒面色嚴肅。
“高陽,你懷疑這件事,孟郡守也有參與?”
高陽一雙眸子深邃,他淡淡的道,“事情發生後,陛下第一時間下令,是令孟郡守徹查,並且流民懷疑孩子被害,第一時間想到的也絕不是長安城,而是當地府衙!”
“可孟郡守回的是什麼?”
上官婉兒瞳孔一縮,意識到了事情的重點。
孟郡守說的是查無此事,育嬰堂並無問題。
她似乎明白,高陽為何不第一時間拿人,先給三棍子,再大刑伺候的原因了。
“婉兒,勞煩你再走一趟了,隆安縣的陳天狂都尉,乃是祖父昔日手下,祖父言可絕對信任!”
“你去一趟,令他帶兵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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