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372章

作者:星星子

  但夢醒了。

  她的周遭一片黑暗,唯有一個小小的洞口,還在被青磚一點點的堆砌,擋住外面的光明。

  第二天,大兒子照常來了。

  但並不是說接她回家。

  而是說她遲早要死,每天吃一頓飯也是浪費,不如給後人省一點,所以明天會是最後一頓,他會一次性砌好青磚,不再來了。

  她跪在地上哀求,求他別走,說她不想死。

  她還能幹活,她還能看孩子,她還有用,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

  她一天只用一頓飯。

  不,

  只要一碗粥!

  可大兒子還是絕情的走了。

  她太害怕了,無盡的恐懼就如深淵一般將她包圍,她拼了命的剖土,哪怕指甲裡滲出血液,疼到鑽心。

  她就如瘋了一般,再將泥土聚在一起,用腳墊著,拼了命的往上爬。

  她成功了。

  她爬出了瓦罐墳。

  本身瓦罐墳修繕的也不高,畢竟修大了,裡面雖然住的舒服點,也更要銀錢,

  但緊接著,她不知去哪。

  她好像明白了瓦罐墳,不用修的太大的原因。

  下山後,大兒子踢了她一腳,說她會害死他們全家,會吸走他們的陽壽,二兒子不見她,三兒子不在,小女兒打了她兩巴掌,將她趕了出來。

  她能去哪呢?

  有了銀兩,就能令他們撇開心中的成見嗎?

  她就能有尊嚴的活著嗎?

  她還說了個謊。

  大兒子其實一點都不孝順,他上山送飯,只是做給村民看的,碗裡別說乾飯了,那碗裡的粥,也只是一碗水裡有幾粒米。

  在他看來,將死之人,吃的糧食也是浪費。

  她靠抓墳塋裡的老鼠,靠下雨張著嘴喝水,實在沒得吃了,就靠吃地上的土苟活,她的肚皮撐的鼓鼓的,但壓根就無法消化。

  所以當她爬了出去,他們只是打罵,並沒有強行將她送回來。

  因為他們早就知道。

  她活不長了。

  說完這句話後,她再也沒了動靜。

  如他們所願。

  她死了。

  就蜷縮在那小小的角落,眼睛瞪的大大的,再也爬不出來了。

第477章我讀了聖賢書,卻改不了天下事

  “大公子,人死了。”

  “死不瞑目。”

  陳勝從瓦罐墳裡爬出來,他盯著高陽,語氣極為沉重。

  這一番話,令眾人一陣沉默。

  高陽沒說話。

  他一早就注意到了,老嫗瘦骨嶙峋,卻一張肚子鼓了起來。

  結合老嫗最後那一句話,他的猜測被驗證了。

  人在極度飢餓的時候,會吃掉所有一切能吃掉的東西,沒有糧食,那就吃樹皮,吃野草,連樹皮都啃完了,那就會吃……觀音土!

  所謂觀音土,乃是一種以高嶺石族黏土礦物為主的黏土,只有在極度飢餓之時,才會用來充飢。

  但這種土,壓根無法消化,一旦進入腸道,難以排出,藥石無醫。

  所以人死之後,肚子會撐的大大的。

  天下大災,百姓活不下去時,路邊就會出現一具具這樣的屍體,看著像是被撐死的,其實是被活生生餓死的。

  並且死狀極為痛苦。

  人都說活不起了,要吃土了,便由此而來,只是意義並不同。

  老嫗吃的是泥土,更為糟糕,但到底是被餓死,還是太過絕望而死,這誰都不知道。

  但這也不重要了。

  綠蘿捂著嘴,一雙美眸早已通紅。

  她看著高陽,心頭一陣酸澀,眼角的淚水嘩啦啦的湧出,她滿是不解的問道,“大公子,為何天下會有此陋習?”

  高陽看著綠蘿,嘆息的聲音響徹在空蕩蕩的山林間。

  “當生產力低下,糧食的產量是一定的,百姓一旦遇到頻繁的天災,戰爭,就會活不下去。”

  “大旱蝗災民大飢,疫病流行,人相食!”

  “史書上的寥寥幾字,落在普通老百姓的身上,就是一座座沉重的山。”

  “當糧食變的有限,難以養活一家人,那就要做出取捨,首當其衝的便是老人。”

  “在沒得選的情況下,老人年事已高,失去了勞動能力,就成了“家庭負擔”,瓦罐墳也會應勢而生。”

  “說白了,瓦罐墳的誕生,是一種不得已而為之的極端之舉。”

  “至於所謂的奪後人福澤,純屬胡扯,說到底,就是人性的本質,要將家中有限的糧食,留給青壯年和孩子。”

  “時過境遷,縱然家裡勉強能活了,但人性的自私,以及奪後人福澤的說法深入人心,再加上從眾心理,那麼在愚昧的思想下,他們就會將一切不幸歸咎於老人!”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誰家沒有一本難唸的經?但當這一切不幸,有了一個出氣口,就會自動全都歸功於他!”

  “縱然理由極為荒誕,縱然極為離譜,縱然人死了,家庭還是不幸!”

  “但只要有一戶這樣做了,家裡發生了好事,那就會歸功於瓦罐墳。”

  “這說到底,是現實困境,是思想愚昧!”

  高陽的話極為殘忍,但卻又十分現實。

  所謂的瓦罐墳,說白了不就是這樣嗎?

  兩者相搭配,形成了一個死迴圈,現實的困境,令他們不得不幹這件事,但又得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麼老人年過花甲,會奪後人福澤這個說法,便會順勢誕生,並隨著時間的流逝深入人心。

  當後人日子好過了一些,奪後人福澤就會令他們延續這個陋習。

  至於為什麼是花甲之年,原因也很現實,一般的人根本活不到花甲之年,年過花甲已經算長壽了。

  其次,五十多還能幹活,還並未喪失勞動力,換而言之,這時還有一定的價值!

  “可他們不怕老了,也會被這樣關進瓦罐墳嗎?”

  綠蘿直勾勾的盯著高陽,想要一個答案。

  高陽眼底漠視,聲音不含任何感情,“人總會矇蔽自己,總會有僥倖心理,否則天下貪官明知貪汙會被剝皮萱草,為何還會貪?”

  “甚至當約定俗成的觀念深入心底,他們甚至會覺得,人老了本就該如此,只有真正在這瓦罐墳中,強大的求生欲才會令他們懊悔,亦或者,可悲的迎接死亡!”

  上官婉兒面露嗤笑,聲音幽幽的響起,“我大乾素來以孝治國,沒想到這小小的睢陽郡,卻隱藏著如此滲人的陋習,說起來,還真是可笑啊!”

  “可不管是先帝,還是陛下都下了旨意,要各地官員善待當地老人,廢除一切傷天害理的陋習,甚至國庫予以一定的銀錢,他們是不知道嗎?”

  上官婉兒一雙目光盯著面前一座座肚大口小的瓦罐墳,以及這一眼看不到頭的瓦罐山。

  這上面,有多少老人因此陋習而死?

  她說不出話。

  高陽目光更冷,眼裡泛著閃爍的光。

  “不知道?”

  “婉兒,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自欺欺人?”

  一語落下。

  上官婉兒頓時不說話了。

  高陽冷冷的道,“瓦罐墳根深蒂固,當地人們已經將其視為一種約定俗成的觀念,要想改變,豈是易事?”

  “並且在貧困地帶,捨棄家中老人,能讓家中利益更大,更能避免老人病了,帶他去看病,動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從他們的角度來說,這件事的阻力太大,但他們能得到什麼呢?”

  高陽眼底的蔑視越發濃郁,“大乾考核政績,更側重於稅收,治安,農業生產,從利益角度出發,幹這件事的回報遠低於投入,誰會願意幹呢?”

  “更何況一旦矯正過度,引發暴亂,傷人,以及大的叛亂,對他們自身還是極大的麻煩!”

  “這是典型的不作為,典型的風險規避!”

  “陛下出發點是好的,但錢從哪來,國庫撐死出一筆,當地郡縣也得出一筆!”

  “拋開秩∷嚼徽劊瑢⑦@筆錢用作治水,修路,與他們政績相關的東西不好嗎?”

  一言落下。

  上官婉兒徹底不說話了,她的一雙美眸黯淡。

  事實上,話一出口,她便想到了原因。

  趙大和陳勝,也紛紛沉默了。

  至於被吳廣壓著的王二麻子,則是嘴角勾起,面帶不屑。

  踏馬的,這狗日的精神病還裝起來了!

  居然連官員不作為,這話都冒出來了!

  不過高陽對上官婉兒的稱呼,他有些耳熟。

  婉兒?

  陛下身邊的女官,似乎也叫婉兒?

  難道他們在玩一些很新的遊戲?

  亦或者……

  王二麻子臉色變幻,這幾人也不像是演的啊!

  上官婉兒看著一座座瓦罐墳,面帶悲涼。

  “小時候,我自以為讀了聖賢書,便能管得了天下事,能夠一掃弊政,還百姓一個太平。”

  “可睢陽郡還並不偏僻,卻有如此陋習存在,那我大乾天下,還有多少我並不知道的陋習?”

  上官婉兒語氣低落,聲音迴盪。

  “我雖讀了聖賢書,卻管不了天下不平之事,心生憐憫的是我,無能為力的也是我,動容的是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的還是我!”

  “高陽,你知道嗎?”

  “這些情緒,就像是一把在鋒利不過的尖刀,不停的刺入我的心口!”

第478章所行所為,唯心而已!

  瓦罐山上,一片沉默。

  唯有上官婉兒的聲音,不斷的迴響著。

  她看到的越多,就越發感到一陣無力。

  那老婦人的話,就像刀割一般,拷問著她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