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陳勝一臉怪異的回頭:“高相還有吩咐?”
“再拿幾張紙來。”
陳勝一愣:“還寫?”
“這不寫完了嗎?”
高陽面不改色的道:“這不得順勢寫幾封家書?正好給青鸞、婉兒、有容各一封。”
兩人:“……”
陳勝的表情極為古怪,但還是乖乖又鋪了三張紙。
高陽提筆,凝神片刻,再次開始寫。
給楚青鸞的:
“青鸞吾愛:北海事畢,左賢王已擒,歸期在即。此地有花名‘雪焰’,開時絢爛如焰,令為夫想起公主當日藍衣策馬之姿,亦如此花,於蒼茫天地間烈烈綻放,灼人眼目。”
“為夫每每見之,便心旌搖盪,不能自持。”
“提筆至此,萬般思緒湧上心頭。”
“幸而思念無聲,否則早已驚破這北海長夜。”
“為夫想你了。”
“昨夜風急,帳外呼嘯如訴,為夫獨對孤燈,眼前盡是青鸞你的笑靨,恨不得即刻策馬奔回長安,長伴左右。”
“然國事羈身,唯以此書,暫寄相思。”
“思念至此,提筆落下,以解相思,此書唯給青鸞你一封,但實在是對婉兒、有容,陛下之不公,可心卻難以作偽。”
“故此書,唯青鸞你一人知曉便可,以免陛下,有容,婉兒她們寒心。”
寫完。
高陽將那朵藍色的花朵,再摘下一瓣,折入信中,放在一旁。
接著她再次提筆。
給上官婉兒的:
“婉兒卿卿:北海已定,為夫不日將歸。此處有花,名‘冰焰’,色白如玉,香清冷冽,恰似婉兒之才情風骨,於寂靜寒夜中悄然吐芳,不爭不搶,卻佔盡清華。”
“為夫見之,駐足良久,恍見卿伏案揮毫之倩影。”
“落筆時,心潮依舊難平。”
“所幸思念無聲,不然這北海冰原,恐已被為夫之心跳震裂。”
“為夫想你了。”
“昨夜月明如霜,灑滿爾加貝湖,為夫獨立風中,遙望南天,只覺若無婉兒在側,縱有千里明月,亦不過是無邊清寂。”
“實在情難自已,唯有修書一封,聊慰相思之苦。”
“此書唯給婉兒你一封,但實在是對青鸞、有容,陛下之不公,可心卻難以作偽。”
“故此書,唯婉兒你一人知曉便可,以免陛下,有容,青鸞寒心。”
寫完。
高陽將那朵藍色的花朵,再隨手摘下一瓣,折入信中,同樣放在一旁。
本來極美的花朵,直接禿了。
接著,高陽再次提筆。
給呂有容的:
“有容知己:漠北事了,為夫當歸長安,北海生奇花,名‘冰焰’,幽棲巖隙,夜中綻蕊,光華內蘊,溫潤剔透,宛若卿之明眸,能照見人心,亦暖人肺腑。”
“為夫偶得一見,便再難忘懷。”
“書至此處,胸中塊壘翻湧。”
“虧得思念無聲,若否,恐已擾了這北地萬千星辰的清夢。”
“為夫想你了!”
“昨夜寒重,孤衾難暖,輾轉反側之際,盡是你的音容。只恨此身無翼,不能夜夜飛渡關山,與卿共話西窗。”
“深念如潮,提筆為記,以解這刻骨相思。”
“此間心語,僅付知己一人,天下雖大,知我者唯有容耳,萬望密之。”
“此書唯給有容你一封,但實在是對青鸞、婉兒,陛下之不公,可心卻難以作偽。”
“故此書,唯有容你一人知曉便可,以免陛下,婉兒,青鸞寒心。”
呼!
寫完,高陽長舒一口氣。
陳勝嘴巴張大。
吳廣嘴巴張大。
他們齊齊盯著高陽,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天底下,竟還有如此之操作?
竟還有如此不要臉之人?
“好端端的看本相作甚?”
高陽乾咳兩聲,將四封信分別裝入四個信封,遞給陳勝。
“這四封信你親自送,一定要看好時機,絕不能讓她們知道彼此收到了信。”
陳勝接過信,表情已經從古怪變成了敬佩。
高陽這操作……
學到了!
不愧是活閻王!
第1393章以我對人心的掌控,這不可能修羅場!
三日後,
晨光像一把金色的大刀,輕易的撕開了草原東方的天際線。
五千黑甲騎兵,靜默肅立。
高陽勒馬陣前,一身白袍,外罩玄色輕甲,只是脖頸側邊的那道紅痕,在晨曦裡格外扎眼。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那處。
微疼。
“這北海國的蚊子,真他孃的了不得,幸好凱旋路遠,否則如何交差啊。”
高陽低聲道。
吳廣在一旁,低頭盯著自己的馬鐙,一言不發,肩膀微微聳動。
“你似乎忍的很辛苦?”
高陽臉一黑,沒好氣的道。
吳廣當即一臉正色的道,“高相,這是絕對沒有的事。”
說完這句之後。
吳廣便再次低頭,忍不住的噗呲一聲。
高陽:“……”
他轉過頭,目光投向南方,視線彷彿越過了茫茫草原,越過了連綿山脈,落向那座屹立在記憶深處的長安城。
四封信。
一封給武曌,三封分別給楚青鸞、上官婉兒、呂有容。
每封信都說了此書唯你一人知曉。
每封信都摘了同一朵雪焰花的花瓣,嗯,那花現在都快禿了。
每封信都寫得肉麻至極,他自己落筆時,老臉都止不住發燙。
“但她們都是驕傲的人,善良的人。”
“我這般說了,以她們的性子,斷然不會拿出去顯擺,怕傷了其他姐妹的心。”
“那麼所有人都只會覺得,我只寫了一封。”
“這回到長安城,豈不是會很瘋狂?”
高陽想到這,心中大安,甚至露出了一抹笑容。
以他對人心的把控,這種修羅場,壓根就沒有觸發的條件。
“出發!”
高陽一夾馬腹。
烏騅馬邁開步子。
身後,五千黑甲洪流緩緩啟動,馬蹄聲如悶雷滾過草原,朝著遠方而去。
與此同時。
白樺堡。
城頭。
索菲亞立在垛口前。
一襲紅裙,在晨風中獵獵飛揚。
她的金髮沒有束起,而是披散在肩頭,被風吹得凌亂。
她雙手撐著冰冷的石欄,一雙美眸直勾勾的盯著遠方。
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道身影正越來越小,甚至是漸漸化作一條黑線,緩緩融入草原盡頭的薄霧裡。
這時。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葉卡捷琳娜女王走到她身側,雪狐大氅的毛領在風裡輕顫。
“看多久了?”
女王的聲音很輕。
“從他出營門開始。”
索菲亞沒回頭,只是回道。
“不去追?”
“……”
索菲亞沉默。
她的手指扣進石欄縫隙裡,指節微微發白。
沒說話。
遠方,黑線快要看不見了。
葉卡捷琳娜側過臉,看著女兒繃緊的側顏,一臉揶揄的笑道。
“再不去,人可就真走遠了。”
索菲亞的身子顫了一下。
她猛地轉身。
紅裙旋開,像一朵突然怒放的火花。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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