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他揮舞著拳頭,聲音在戈壁夜風中迴盪。
“天神一族還沒完,長生天還在看著我們,只要左賢王的兵一到,鹿死誰手還尤未可知!”
此言一出。
餘下的匈奴將士,齊齊抬起了頭,他們那死寂的眼中,一點點的燃起希望!
對!
他們還有左賢王!
大乾的主力在大戈壁,東部還有左賢王的大軍,他們還沒輸!
但也就在這時。
戈壁灘東方的地平線上,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那火光起初只是一個點,在漆黑的夜幕下微弱如星。
但很快,它開始移動,並且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是一騎。
一個渾身浴血、戰馬口吐白沫、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的匈奴斥候。
那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到赫連察面前,臉上滿是沙土、血汙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
赫連察心頭一沉。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說!是不是左賢王的訊息?他到哪裡了?還有幾天能與我們匯合?!”
斥候終於喘過氣來。
他抬起頭,看著赫連察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嘴唇劇烈顫抖。
然後,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大單于,左賢王他……他敗了!”
第1382章活閻王之名,天下何人不懼?
轟!
赫連察腦子一空。
“你說什麼?”
他死死的盯著斥候,厲聲道:“你再說一遍,誰敗了?!”
“大單于,左賢王他敗了……”
斥候淚流滿面,聲音嘶啞。
“左賢王在敕勒川,麾下的十五萬大軍被活閻王五萬鐵騎殺穿了!!!”
“此戰右谷蠡王戰死,名王、裨王、當戶、都尉……死了四十七個……八萬……八萬多人頭落地……”
“左賢王和右賢王只帶著上千人逃了……東部……東部草原已經沒了,大小部落全在逃命……”
斥候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赫連察的心臟。
他鬆開了手,踉蹌的後退兩步。
周圍的匈奴將士全都呆住了。
左賢王沒了?
並且被砍了八萬多人?
他整個天神一族,一共才多少人?
這踏馬打的還不如他們!
這死傷比他們都慘!
整個營地死一般寂靜,只有戈壁的風在嗚咽,像是為這個曾經雄踞草原的帝國奏響的輓歌。
“不……不可能……”
赫連察喃喃自語,他猛地衝上前,再次抓住斥候:“你騙本單于,你定是大乾的好細,想要動我軍心!”
“左賢王十五萬大軍,怎麼可能被大乾五萬人殺穿,這怎麼可能?!”
斥候哭喊著:“大單于,是真的,是真的啊……”
“我親眼看見了黑色的閻羅旗,那活閻王真的沒死,他戴著青銅面具,一身白袍,整個人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的人……刀比我們快……甲比我們硬……就連戰馬都比我們壯……”
“左賢王麾下的精銳根本扛不住,一觸即潰……八萬人頭……堆成了山……”
赫連察鬆開了手。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東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裡,本該是左賢王率軍來援的方向。
現在,什麼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黑暗。
左賢王敗了,那他們該何去何從?
斥候忽然想起什麼,朝著赫連察繼續出聲的道。
“大單于,不止如此,那活閻王打完敕勒川后,他沒有班師回朝,也沒有停……”
“他分兵六路,要橫掃整個東部草原,同時他自己帶著中軍主力,朝著我族的聖山狼居胥山去了……”
狼居胥山。
這四個字,終於擊垮了赫連察最後的心防。
噗!
他渾身劇顫,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大單于!”
“大單于!”
親衛們慌忙上前攙扶。
赫連察一把推開他們。
他彎著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鮮血不斷地從嘴角不斷滴落,在沙地上濺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花。
他抬起頭,眼中再無半點光芒,只剩下無盡的灰敗和絕望。
“狼居胥山……”
赫連察嘶聲笑了,笑聲淒厲如夜梟:
“那活閻王要打上狼居胥山!”
“他想要在我族的聖山,舉行大乾的祭天大典!”
“哈哈……哈哈哈……”
赫連察仰天狂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笑著笑著,他又是一口血噴出。
這一次,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長生天!”
赫連察望著漆黑的夜空,望著那顆曾經被匈奴人奉為神明的北極星,聲音哽咽。
“你為何不庇佑你的子民?”
“為什麼啊?”
“我們供奉你三百年……香火不斷……鮮血為祭……”
“為何……為何要讓我們落得如此下場?!”
然而。
無人回答。
只有風聲,嗚咽著掠過戈壁,朝著遠方席捲而去……
“……”
同時。
距離赫連察營地三十里外。
另一處相對整齊的營寨中,黑色的大魏旗幟在夜風中飄揚。
拓跋宏站在營帳前,一身玄黑鐵甲,腰佩長刀,面容冷峻。
他是魏國第一名將,麾下黑騎來去如風,曾以三千破三萬,橫掃漠北以東的小國十餘個,被譽為大魏第一戰神。
但此刻,拓跋宏的眉頭卻緊緊皺著。
“將軍。”
副將快步走來,壓低聲音道:“剛接到的訊息,匈奴左賢王部十五萬大軍,在敕勒川被大乾驃騎將軍高陽五萬鐵騎擊潰,斬首八萬,右谷蠡王戰死,東部草原已無成建制抵抗。”
拓跋宏沉默。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活閻王……果然沒死。”
副將一臉凝重的點頭道:“非但沒死,並且此人用兵之詭、用兵之狠,遠超傳聞。”
“敕勒川一戰,他以五萬對十五萬,正面衝陣,竟能打出如此戰果……簡直匪夷所思。”
拓跋宏望向西方,那裡是赫連察營地的方向。
“赫連察完了。”
他平靜地說。
“將軍,那我們該怎麼辦?”副將試探的道。
“白來了。”
拓跋宏淡淡道:“魏王命我率一萬黑騎入大戈壁,原是想救赫連察一命,牽制大乾兵力,為燕、楚、齊三國聯軍爭取時間。”
“但現在,左賢王覆滅,東部草原淪陷,匈奴脊樑已斷,赫連察只剩幾千殘兵,敗局已定。”
他轉過身,走向自己的戰馬。
“傳令,全軍拔營,即刻東歸。”
副將一愣:“將軍,我們就這麼走了?不與高天龍部交手一番?”
“不必了。”
“幹不過。”
拓跋宏翻身上馬,聲音平靜。
“我軍的糧草不多,沿途本來就是靠燕國陳平送來的匈奴心腹帶路,也是拿匈奴的部落當補給,在這每多待一刻鐘,就多一分風險。”
“這活閻王用兵如神,誰知道還有什麼後手,趁著糧草輜重夠用,速速返回!”
副將聞言,頓時不說話了。
活閻王的名號,不僅匈奴人怕,整個天下都怕。
拓跋宏勒轉馬頭,最後看了一眼赫連察營地的方向。
夜風中,似乎傳來隱約的、絕望的哀嚎。
拓跋宏搖了搖頭。
這個麾下幾十萬匈奴精銳,曾統治草原百年,威懾西域百國的遊牧民族,徹底完了!
而這,一共也就過了不到三年的時間!
若是三年前有人告訴他,短短三年時間,匈奴就會因為得罪一個人而走向覆滅,他只會當那人腦子有病!
但現在,真的發生了!
這活閻王,簡直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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