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牛看唱本
他轉向粟戰霆,恭敬地行了個禮。
“爸,軍區那邊剛處理完一批檔案,我就趕緊回來了。”
“坐吧。”粟戰霆指了指旁邊的石凳。
不知不覺間,日頭漸漸西斜,老周走進來輕聲提醒:“首長,開飯了。”
庭院旁的餐廳裡,一張圓桌已經擺好飯菜,四菜一湯,簡單卻精緻。
一盤紅燒肉色澤紅亮,香氣撲鼻;一盤清蒸鱸魚鮮嫩多汁;還有兩道清爽的時蔬和一碗溫熱的雞湯。
“都是家裡常吃的菜,小易別嫌棄。”粟戰霆率先坐下,招呼道。
眼見著桌子上都是自己愛吃的菜,蕭不易笑著坐下。
飯桌上,幾人沒再聊工作和收藏,只是隨意說著家常。
一頓飯吃得溫馨而融洽,飯後,三人又回到庭院的石桌旁。
這次,粟戰霆沒有再聊古物,而是神色嚴肅地看向蕭不易:“小易,有件事,我想跟你說說。”
蕭不易心中一動,知道老人要說正事,坐直了身子:“粟爺爺,您請講。”
“最近,國家衛生部重啟了對中醫未來發展的規劃。”粟戰霆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沉重。
“你也知道,這些年中醫的處境不太好,年輕人不願意學,老百姓也越來越不信任,反倒是西醫在國內佔據了主導地位。”
一旁的粟衛東補充道:“不僅如此,國外的西醫協會和一些西方媒體也一直在抹黑中醫,說中醫是‘偽科學’,沒有科學依據。”
“他們聯合起來抵制中醫在國際上的發展,國內不少人也被他們帶偏了,覺得中醫治病慢、不靠譜。”
蕭不易眉頭微皺,他對這些情況也有所耳聞。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西醫就是見效快,老百姓自然也就容易接受和相信。
蕭不易沒有接話,而是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近期會舉辦一場中西醫交流大會。”粟戰霆說道,“這次大會,衛生部希望能邀請國內頂尖的中醫和西醫專家參加,對於中醫來說,是一次不錯的展示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不易身上,帶著幾分期許:“西醫那邊,已經有不少知名的國外專家答應參加,他們明著是來交流,實則是想在大會上發難,證明中醫不如西醫。”
“而我們這邊,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中醫專家不多,年輕一代更是青黃不接,所以,老頭子我想讓你代表中醫界一員,跟去看看。”
粟戰霆沒有直接說笑蕭不易以代表的身份去參加,但以他的身份來說,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代表了他的態度。
“粟爺爺,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絕無二話。”蕭不易十分乾脆的說道。
粟戰霆大笑道:“有擔當,難怪是能夠寫出《精忠報國》這樣振奮人心的歌曲。”
粟衛東此時插口道:“小易,你知道老爺子除了軍歌啥都不會唱,但這次你的《精忠報國》老爺子可是一天就學會了。”
“這歌,唱著提氣。”粟戰霆笑著說道。
“我只是唱精忠報國,老爺子您可是用一生都在踐行著精忠報國這四個字。”蕭不易適時的馬屁跟上。
收回話題,老爺子語重心長的道:“小易,中醫的發展,不能再等了,這一次你一定要讓那些西方的洋鬼子看看中醫文化的博大精深。”
“好,粟爺爺,東叔,這件事我義不容辭。”蕭不易鄭重地說道。
“讓那些洋鬼子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中醫。”
粟戰霆和粟衛東相視一笑,有蕭不易參加這次中醫交流大會穩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爺爺,我回來了!”
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名女子快步走進庭院。
她身著一襲綠色軍裝,肩上赫然是兩槓一星的少校軍銜。
身姿高挑挺拔,長髮披肩,肌膚白皙,五官精緻如畫,一雙眼眸明亮而有神。
“寧真,你怎麼回來了?”
粟戰霆看到女子,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疼愛。
......
第270章 粟寧真
粟寧真快步走到石桌前,先是對著粟戰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爺爺,軍區醫學院的課題暫時告一段落,我申請了兩天調休,特意回來看看您。”話音落下,她的目光才轉向蕭不易,眼眸裡帶著幾分審視。
眼前的蕭不易穿著簡單的休閒裝,氣質溫和卻不張揚。
和她印象中那些靠著一首歌走紅的“戲子”截然不同。
“寧真,這是蕭不易,你得叫他一聲小易哥。”粟戰霆笑著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是爺爺的救命恩人”
聽到“救命恩人”個個字,粟寧真的眼神微微一動。
她對中醫向來帶著偏見,總覺得中醫的“陰陽五行”“經絡穴位”都是沒有科學依據的空談,
直到連國內頂尖專家都束手無策的病被蕭不易治好,她才第一次對自己固有的認知產生了動搖。
“原來是蕭先生,久仰大名。”粟寧真收回審視的目光。
“我是粟寧真,目前在軍區總醫院任職。”
“你好,非著名野生歌手蕭不易。”
一旁的粟衛東笑著補充:“寧真這次回來,可不只是為了看爺爺。這次衛生部籌備的中西醫交流大會,她主動申請作為中醫界代表參加,說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研究一下中西醫結合的可能性。”
“中醫界代表?”蕭不易有些意外,看向粟寧真的目光多了幾分好奇。
從她的履歷和最初的態度來看,她更像是堅定的西醫支持者,沒想到會主動參與中醫相關的交流活動。
粟戰霆看出了蕭不易的疑惑,端起老周剛沏好的茶抿了一口。
緩緩解釋道:“寧真這孩子,以前確實對中醫有偏見,覺得中醫‘不科學’,但自從你救了我的命,她就開始關注中醫了。”
說到這裡,粟戰霆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粟寧真身上,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寧真,爺爺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說。這次大會,我希望你能把他也納入你負責的中醫代表小組,一路上多照應著點,記住,遇到難題就無條件相信小易就好了。”
粟寧真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承認蕭不易治好爺爺的病確實有本事,但還是讓她覺得有些誇張。
蕭不易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就算從小學習中醫,能有多少臨床積累?
不過她沒有直接反駁爺爺的安排,只是點了點頭:“爺爺放心,既然是您交代的事,我會做好的。”
只是語氣裡的疏離,比剛才又重了幾分。
蕭不易察覺到了她的牴觸,主動打圓場:“粟爺爺,您不用特意安排,這次大會我就是想跟著學習,不會給粟少校添麻煩的。”
“這怎麼能是添麻煩?”粟戰霆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次大會事關中醫的聲譽,國外那些西醫專家肯定會出難題。”
“”寧真你想了解中醫,小易就是最好的交流物件,多交流肯定會讓你有所收穫的。”
粟寧真沉默了片刻,心裡的牴觸漸漸被一絲好奇取代。
她確實想知道,蕭不易到底是靠著“邭狻敝魏脿敔數牟。是真的有紮實的中醫功底。
如果他真的像爺爺說的那麼厲害,或許真的能解答自己在中西醫結合研究中遇到的困惑。
“既然爺爺都這麼說了,那蕭先生就跟我一起吧。”粟寧真抬起頭,
“不過我有個請求,希望蕭先生能答應。我最近在研究中醫的‘經絡學說’,一直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不知道蕭先生能不能給我解惑?”
蕭不易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了幾分“考校”的意味,笑著點頭:“粟少校請講,能解答的我一定知無不言。”
“好。”粟寧真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在臨床中遇到過一個病人,是位五十多歲的男性,因為車禍導致腰椎壓縮性骨折,術後出現了下肢麻木、行走困難的症狀。”
“”我們透過影像學檢查,發現他的脊髓沒有明顯損傷,神經傳導速度也基本正常,但他的症狀就是得不到緩解。”
“後來我跟著老中醫給他做針灸,老中醫選了足三里、陽陵泉、委中這幾個穴位,扎針後病人說下肢有了‘酸脹感’,症狀也確實有所改善。”
說到這裡,粟寧真停頓了一下,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遞給蕭不易。
“這是病人的影像學報告和神經電生理檢查資料,你可以看看。”
“我的問題是,從西醫的角度來看,神經傳導通路沒有異常,為什麼針灸特定的穴位能改善症狀?”
“中醫所說的‘經絡’,到底對應的是人體的哪個生理結構?如果用現代醫學的‘電生理’理論來解釋,針灸時穴位產生的‘得氣感’,是不是和神經末梢的電訊號傳導有關?”
這個問題既專業又尖銳,不僅涉及到中醫的核心理論“經絡學說”,還要求用西醫的科學體系進行解釋,相當於直接把中醫放在了西醫的“標尺”下衡量。
一旁的粟衛東聽到這個問題,忍不住皺了皺眉,覺得女兒這個問題問得太直接,生怕讓蕭不易下不來臺。
粟戰霆卻一臉平靜,端著茶杯的手沒有絲毫晃動,顯然是想看看蕭不易如何應對。
蕭不易接過筆記本,快速瀏覽了一遍上面的資料,眼神沒有絲毫慌亂。
他合上筆記本,將其遞還給粟寧真,語氣從容地說道:“粟少校的問題,確實是目前中西醫結合研究中爭議很大的一個話題。”
“首先,關於‘經絡’對應的生理結構,目前醫學界還沒有統一的定論,但這並不代表經絡不存在。”
“就像在顯微鏡發明之前,人們無法看到細菌,但不能否認細菌的存在一樣,經絡的客觀存在,已經被無數臨床實踐所證實。
“至於針灸時的‘得氣感’和電生理的關係,”蕭不易的目光落在粟寧真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篤定。
“至於針灸,早已證實是可以治病的我想我沒有必要雲說明?”
她原本以為蕭不易會用“陰陽五行”之類的傳統理論來搪塞。
沒想到他對現代醫學的研究也如此熟悉,這讓她對蕭不易的印象徹底改觀。
“蕭先生的解釋,確實很有道理。”粟寧真收起筆記本,語氣裡的疏離可不少。
此時,粟寧真的電話響起。
……
第271章 同學會
粟寧真按下接聽鍵,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喂。”
電話那頭是同學張琪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寧真,明天週六晚七點,咱們班在‘御景園’包了個包廂,畢業五年第一次大聚,班長說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喊來!”
“好多同學都好奇,你這少校軍醫現在成了咱們屆的傳奇呢。”
粟寧真最煩的就是同學聚會,本來是聯絡感情的好事,往往變成爭相攀比的利益交流。
於是語氣冷淡:“我最近在忙課題,調休也想多陪陪家裡爺爺,就不去了。”
“別啊寧真!”張琪急了,
“李哲特意交代一定要請你,再說了你這麼忙,難得有這次機會,。”
提到“李哲”,粟寧真的眉頭皺得更緊。
李哲是她的同班同學,父親是衛生部的領導,上學時就總以“追求者”的姿態圍在她身邊,仗著家世處處張揚,讓她很是反感。
“我到時候看情況啊。。”粟寧真掛了電話,轉身回到石桌旁,臉上還帶著幾分不耐。
粟戰霆看在眼裡,笑著問道:“是同學聚會?瞧你這表情,不樂意去?”
“嗯,不太想去,都是些許久沒聯絡的人,聚在一起也沒什麼話說。”粟寧真如實說道。
“這你就錯了。”粟戰霆放下茶杯,指了指蕭不易。
“年輕人的圈子,多融入沒壞處。”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小易啊,明天你跟著寧真一起去,也當是提前跟西醫陣營的年輕人過過招,省得大會上被他們的氣勢壓著。”
蕭不易本不想摻和這種私人聚會,可聽粟戰霆這麼說,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便點頭應下:“好,聽粟爺爺的。”
粟寧真見狀,知道爺爺是鐵了心要讓兩人多接觸,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只能無奈點頭:“那行,明天我來接你。”
第二天傍晚,粟寧真換了一身簡約的休閒服飾,褪去軍裝的凌厲,多了幾分溫婉。
蕭不易則是一身溁疑葸動裝,襯得他氣質溫潤又不失挺拔。
兩人驅車到“御景園”時,包廂裡已經坐了二十多人,喧鬧聲隔著門板都能聽見。
推開包廂門,最先迎上來的就是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