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牛看唱本
手裡拿著一大包溼巾,絲帛邊緣繡著細小的青竹花紋,在昏暗的工廠裡泛著冷光。
女子先是將林小雅的雙手和雙腳固定,然後將手中的溼巾從包裝裡取出,緩慢攤開蓋在林曉雅的口鼻上。
然後,第二張、第三張.......
林曉雅的睫毛顫了顫,像是從深海中掙扎著要浮出水面。
她的意識還陷在一片混沌裡,剛才那道黑色氣流帶來的窒息感尚未完全消散,喉嚨裡還殘留著灼燒般的乾澀。
她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首先看到的是那道米白色的身影。
女子就蹲在她面前,距離不過半米,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林曉雅的心臟驟然縮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想喊救命,卻連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女子沒有理會她的掙扎,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溼巾蓋在了她的臉上。
林曉雅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但卻連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別白費力氣了。”女子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篤定。
“你騙走陳凱的錢時,怎麼沒想過今天?”
林曉雅的瞳孔猛地一縮——陳凱!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記憶的閘門。
冰涼的觸感瞬間包裹了呼吸,消毒水的味道直衝鼻腔,嗆得她下意識地想打噴嚏,卻被溼巾死死捂住。
她能感覺到溼巾裡的水分在慢慢滲透,黏在皮膚上,像是一層密不透風的薄膜。
空氣開始變得稀薄,她拼命用鼻子吸氣,可吸進來的只有帶著消毒水味的溼氣,沒有半點新鮮空氣。
林曉雅的胸腔開始劇烈起伏,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肺裡的氧氣在一點點減少,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慢慢攥緊她的心臟。
她的眼前開始出現黑點,耳邊的聲音也變得模糊,只有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透過溼巾傳來悶悶的“呼哧”聲。
她想再掙扎,可身體裡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手腳的麻繩依舊牢固,肩膀因為之前的扭動已經開始發酸。
隨著溼巾一層層的疊加,窒息感陡然加劇。原本還能透過溼巾縫隙勉強呼吸到的一絲空氣,徹底被隔絕。
肺裡的灼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麻木感。
她的呼吸越來越湥钺徇B那悶悶的“呼哧”聲都聽不見了。
她的眼睛還睜著,卻失去了焦點,眼淚還掛在眼角,卻已經不再流動。
身體的抽搐慢慢停止,肩膀耷拉下來,只有胸口還在極其微弱地起伏著,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女子靜靜蹲在一旁,看著她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直到林曉雅的胸口徹底停止起伏,連最後一絲微弱的呼吸都消失了。
她才緩緩鬆開手,將用過的溼巾一張張疊好,放進隨身的黑色塑膠袋裡。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目光掃過林曉雅圓睜的眼睛,伸手輕輕將她的眼皮合上。
動作很輕,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已排練好的儀式。
蕭不易緩緩收回天眼,轉過身看向李雲霄。
“林曉雅有個情人叫陳凱,陳凱半年前跳水自殺了,但他有個前妻。”
李雲霄立即心領神會,立即掏出手機打了出去:“周哥,立即核實一下林曉雅關係網中有沒有一個叫陳凱的,然後找到他的前妻。”
蕭不易沒有再說話,只是走到林曉雅死亡的位置旁,再次開啟了天眼。
這次他沒有看林曉雅的死亡過程,而是看向了那個女子離開的方向。
他想透過因果線,看看這個女子的去向,看看她和那個名叫“陳凱”的男人,到底有怎樣的糾葛。
蕭不易心中一動,天眼再次咿D,氣流周圍的因果線逐漸清晰,一段段碎片化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
畫面切換到一間裝修精緻的公寓裡,一個面容清瘦、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正拿著一份離婚協議書。
“晚晴,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名叫晚晴的女子,正是剛才在工廠裡殺害林曉雅的人。
“陳凱,你把家裡的存款都給了那個賣保險的女人,還借了高利貸,你覺得我們還有回頭路嗎?”
鏡頭再轉,是陳凱和林曉雅在咖啡館見面的場景。
林曉雅穿著幹練的保險制服,手裡拿著一份保單,笑容甜美:“陳哥,這款‘尊享人生’保單不僅收益高,還能附加重疾保障,你把錢投進來,以後就算遇到什麼事,也有個保障。
“等過兩年收益到期,我們就能付首付,買一套屬於我們的房子了。”陳凱眼神痴迷,毫不猶豫地簽了字,還主動提出要追加投資。
他不知道,這份所謂的“高收益保單”,根本是林曉雅偽造的,她只是看中了陳凱的存款,以及他願意為自己借錢的“真心”。
再後來,陳凱發現自己被騙,高利貸找上門,家裡被潑油漆,晚晴帶著孩子搬了出去,離婚協議書擺在他面前。
他去找林曉雅,卻發現林曉雅早已換了手機號,搬了家,甚至連工作都辭了。
走投無路的陳凱,站在江邊,看著手裡林曉雅的照片,絕望地跳入了冰冷的江水。
而他死後,怨氣不散,化作怨靈,卻因為心中對晚晴的愧疚,以及對林曉雅的恨意,一直徘徊在兩人周圍,直到晚晴找到林曉雅,將她誘騙到廢棄工廠。
原來,晚晴在離婚後,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林曉雅的下落。
她不僅恨林曉雅騙走了家裡的錢,更恨她毀了自己的家庭,讓孩子從小沒有父親。
她將林曉雅騙到了廢棄工廠,而陳凱的怨靈,因為執念,一路跟了過來,卻只能看著晚晴動手,無力阻止。
他既恨林曉雅的欺騙,又不忍看到晚晴為了自己,走上殺人的道路。
於是變相親手殺了林曉雅,只是已經陳輝阿飄的他無法對林曉雅造成真正的傷害。
蕭不易頓了頓,繼續說道:“兇手使用的殺人手法,是古代的‘蓋帛之刑’,用絲帛捂住死者的口鼻,使其窒息死亡。”
說完,蕭不易道:“我只能幫你到這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李雲霄知道蕭不易身上有很多秘密,因此也沒再多問,她已經掌握了重要線索,眼下破案才是最關鍵的。
蕭不易開車獨自離開,車子行駛在道路上,蕭不易突然看向副駕駛。
“陳凱,我就知道你會來!”
......
第219章 超度
副駕駛座上的空氣突然扭曲,陳凱的怨靈緩緩顯形。
他依舊是生前那副清瘦模樣,金邊眼鏡歪在鼻樑上,身上還沾著江水的溼氣。
只是臉色慘白得像紙,眼神裡滿是震驚,彷彿見了鬼——雖說他自己就是鬼。
“你……你能看見我?”陳凱的聲音帶著顫抖,還夾雜著一絲水汽的渾濁。
他死後在人間徘徊了半年,從寫字樓到江邊,再到廢棄工廠,見過無數人。
卻從沒人能像蕭不易這樣,直接叫出他的名字,還一副“早知道你在這”的模樣。
他甚至試過在晚晴面前晃悠,可晚晴最多隻是偶爾覺得冷,根本看不見他的身影。
蕭不易握著方向盤,目光沒離開前方的路,嘴角卻勾了勾:“你沒死之前,大概覺得‘鬼’都是騙小孩的故事吧?”
陳凱愣了愣,下意識點頭。
他以前是對鬼魂之說嗤之以鼻,凡事都講資料和邏輯,別說鬼了,連星座邉荻疾恍伎础�
可現在,他自己飄在副駕駛座上,渾身冰涼,能穿過牆壁,卻碰不到任何實物。
這活生生的“非科學”,讓他不得不信。
“既然死了能成鬼,那這世上有能看見鬼的人,也不奇怪吧?”蕭不易側過頭,掃了他一眼。
“比如我,算是個修行者,看你這種怨靈,跟看路邊的樹沒什麼區別。”
“修行者?”陳凱喃喃重複著這個詞。
他這才明白,蕭不易能看透工廠裡的事,能叫出他的名字,根本不是邭猓钦嬗刑厥獗臼隆�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卻被蕭不易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你跟著我,是想殺我吧?”蕭不易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凱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息陡然變得陰冷,周身的空氣都彷彿降了溫。
“你不該查晚晴,那是我跟林曉雅的恩怨,跟你沒關係!”
林曉雅騙了他的錢,毀了他的家,死有餘辜。
可晚晴不一樣,晚晴是被他連累的,是為了替他報仇才動手的。
他不能讓蕭不易把晚晴供出去,不能讓孩子剛沒了爸爸,又沒了媽媽。
怨氣翻湧間,陳凱的身影變得模糊,雙手猛地朝蕭不易的脖子抓去。
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蕭不易沒回頭,只是抬了抬眼皮,左眼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淡淡的金光。
剎那間,陳凱感覺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了,渾身上下都動不了。
連飄都飄不起來,只能死死釘在副駕駛座上,連一絲怨氣都散不出去。
“就這點本事,還想殺我?”蕭不易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怨靈的怨氣,在修行者眼裡,跟沒點火的柴火差不多,根本傷不了人。”
陳凱又驚又怕,掙扎了幾下,卻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在蕭不易面前,跟案板上的魚沒區別,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絕望湧上心頭,他的眼神黯淡下來,聲音也軟了:“我……我不是想真的殺你,我就是想讓你別再查晚晴。她是個好女人,都是我不好,是我輕信了林曉雅,才讓她走到這一步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流不出眼淚。
鬼是沒有眼淚的,連悲傷都只能化作絲絲縷縷的怨氣,纏繞在周身,散不開,也忘不掉。
“她殺了人,該承擔的責任,躲不掉。”蕭不易的語氣緩和了些。
話音剛落,蕭不易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叮,宿主可超度怨靈,超度成功後可獲得10點功德值】
蕭不易心裡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看著陳凱:“你心裡,是不是還有沒做完的事?”
陳凱愣了愣,眼神飄向窗外,像是看到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我想再見晚晴和孩子一面,孩子今年才五歲,叫樂樂,……”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周身的怨氣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化不開的愧疚。
他飄在人間半年,每天都在晚晴家樓下轉,看著晚晴下班回家,一邊做飯一邊給孩子講故事。
“我能帶你去見他們。”蕭不易開口。
“但你得答應我,見了之後,就放下執念,乖乖被超度。不然,你滯留人間越久,怨氣越重,最後只會變成厲鬼,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陳凱猛地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真的?你真能讓我見他們?”
“嗯。”蕭不易點頭。
“地址告訴我,我現在就帶你去。”
陳凱連忙報出地址,那是他和晚晴以前住的老小區,離廢棄工廠不遠。
蕭不易調轉車頭,朝著小區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陳凱都很安靜,只是緊緊盯著窗外,像是怕晚晴突然消失似的。
到了小區樓下,蕭不易停好車,對陳凱說:“等會兒上去,只有你老婆能看見你,樂樂還小,別讓他看見,免得嚇著他。”
“還有,你只能看,不能碰,你的怨氣會傷著他們。”
陳凱連忙點頭,連聲道:“我知道,我知道,只要能看看他們,我就滿足了。”
蕭不易帶著陳凱上樓——陳凱是鬼,能直接穿門,蕭不易則按了門鈴。
沒過多久,門開了,晚晴站在門後,身上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挽著,神色有些憔悴。
看到蕭不易,她愣了愣,眼神裡帶著警惕:“你是誰?找我有事嗎?”
“我是陳凱的朋友。”蕭不易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
“我來,是幫陳凱完成一個遺願,能不能讓我進去說?別吵醒孩子。”
晚晴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一絲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