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下宝宝
看到三人安全返回,他緊繃的神情明顯放鬆下來。“事情順利嗎”阿貴壓低聲音問道。
“呵呵,當然。”張金稱簡短地回答,隨即示意大家先上車。
越野車的引擎發出輕微的轟鳴,很快駛離了這片危險區域。
半路在找了個理由,雷軍說要帶著阿貴去前面探探路。
阿貴也是明白人,難得裝糊塗,讓我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不多問。
雷軍帶著阿貴下了車,車裡只剩下張金稱與莊炎二人。
張金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但大腦卻在飛速咿D。
他回憶著導彈基地的每一個細節:守衛的分佈、火力點的位置、進出通道的走向.
“老大,資料都整理好了。”莊炎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張金稱睜開眼,接過電腦仔細檢查了一遍。“很好,現在就發報給指揮部。”
資訊傳送完畢後,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張金稱在思考接下來的行動。莊炎忍不住問道:“老大,我們接下來去哪?”
“先讓他們回來,咱們直接去北面的礦場。”張金稱最終決定到。
“好的,我就讓他們回來!”
雷軍與阿貴其實沒有走多遠,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這時天色已晚,阿貴發動車子直奔礦場實地考察從礦場到曼德勒的咻斁。
第706章 張網以待!!!
年僅三十出頭的阿貴,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豐富閱歷。
十二歲便出來當兵的他,早已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物,經歷了無數風浪。
阿貴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張金稱三人每次都要刻意支開他,神神秘秘地商量著什麼,這其中必有蹊蹺。
但阿貴對他們三人頗有好感,深信他們絕非歹人。
於是他便揣著明白裝糊塗,權當沒看見這些異常舉動。
這一路上,阿貴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對張金稱三人的真實來意隻字未提。
讓停車就停車,讓趕路就趕路,主打一個老實聽話。
張金稱始終在暗中留意著阿貴的一舉一動,經過多日的觀察,他對這個人的表現頗為讚賞。
在張金稱看來,像阿貴這樣出身底層計程車兵,不過是為了稚S波逐流,真正為禍一方的,是郎三、米高那些販賣“麵粉“生意的大佬們。
經過數次不動聲色的試探後,張金稱漸漸卸下了部分防備。
他發現阿貴為人樸實耿直,行事坦蕩,與那些陰險狡詐之徒截然不同。
這樣的性格特質,讓張金稱確信阿貴絕非米高安插在他們身邊的眼線。
張金稱與阿貴聊過後得知了他的個人包括家庭情況,對他也有了個破位詳細的瞭解。
“阿貴,如果你今後有錢了,你最想幹些什麼?”張金稱在後排隨意的問道。
阿貴憨憨的一笑道:“呵呵,我就想孝敬我的阿爸阿媽,還有讓老婆孩子們都過上好日子。”
樸實的話,卻帶著最真盏男θ荨�
看著眼前的阿貴,張金稱腦海中突然就想起這麼一個人來。
這個人就是張金稱多年前帶過的一個兵,他叫辛全。
張金稱覺得,阿貴跟辛全其實很像。
他永遠不會忘記幾年前的那一幕的情景。
——駐地門口的柳樹下,張金稱看到辛全坐在輪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排長,我還能重返部隊嗎?”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進張金稱的心裡。
那是幾年前的春天,柳絮漫天飛舞,張金稱剛當上排長沒多久,派去新兵營訓帶新兵,每天忙得連軸轉。
這幾年改開搞得火熱,不少戰友都萌生了轉業回家創業的想法。
就連中隊長劉小林都說,這娃子今後準能成大器。
說起辛全這小子,剛來部隊時還是個瘦不拉幾的毛頭小夥,走路都帶著股子鄉土氣。
揹著那個補了又補的帆布包,裡頭裝著他媽媽縫的被面和兩身舊衣服。
可沒到一年,這孩子就練出了一身腱子肉,站軍姿筆直得跟楊樹似的。
每次站軍姿考核,他總能堅持到最後一個。
老辛家是東山農村的,種著十幾畝地,家裡就他這麼一個獨苗。
他爹長年累月在地裡幹活,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他媽在鎮上養雞場打工,一個月才掙幾十塊錢。
“這孩子打小就說要當兵,這孩子啊,上學時看到電視裡播解放軍,眼睛都不眨一下。”每次他媽媽說起這些,眼裡都閃著光。
那年他爹賣了家裡唯一的頭牛,給辛全買了一套新衣服,送他去參軍。
臨走那天,老兩口站在村口,一直目送兒子走到看不見為止。
記得他入伍那天,穿著嶄新的軍裝,筆挺地站在佇列裡,眼裡寫滿了堅定。
新兵連三個月,辛全就被評上了標兵。
來部隊後,這小子爭氣得很,樣樣都衝在前頭。
天沒亮就起來跑步,晚上訓練完還在加練。
就連休息時間,也抱著本《軍事理論》在啃。
他班裡的戰友都說:“辛全這娃,準能考上軍校。”他就憨憨地笑,說:“等我考上軍校,一定讓俺爹媽過上好日子。”
那年年底,大隊裡搞演習,辛全帶領班組在野外堅持了三天三夜,硬是完成了所有任務。
中隊長劉小林當場表揚他,說要推薦他去考軍校。
可天有不測風雲,事情就發生在那個陰雨綿綿的下午。
戰友小張在五千米越野中掉了隊,看見了,主動要求陪他重跑一圈。
“排長,您放心,我帶著小張完成訓練。”臨走前,辛全還朝張金稱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那天辛全穿著洗得發白的訓練服,褲腿上沾滿了泥水。
半小時後,張金稱接到緊急電話,說訓練場上出事了。
那一刻,張金稱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趕到現場時,辛全躺在擔架上,臉色煞白,嘴唇都沒了血色。
周圍的戰友們都紅了眼眶,就連一向嚴厲的中隊長劉小林也哽咽了。
原來小張在陡坡處抽筋摔倒,眼看就要滾下去,辛全衝上去推開小張,自己卻重重摔在了石頭上。
那塊突出的青石還沾著他的血跡。
送到醫院時,醫生搖著頭說:“腰椎受傷嚴重,可能要癱瘓三年以上,就算康復了也很難再回到部隊。”辛母聽到這話,當場就暈了過去。
訊息傳開後,整個中隊都沉默了。
訓練場上少了辛全那道挺拔的身影,連早操時的口號聲都低了幾分。
戰友們都說,要把自己的津貼捐給辛全。
第一次去醫院看辛全,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難受。
病房裡,辛全躺在床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那雙曾經炯炯有神的眼睛,如今黯淡無光。
“排長,您說我這輩子還能站起來嗎?”辛全問這話時,聲音哽咽得厲害。
張金稱看到他的枕頭是溼的。
強忍住心中的酸楚,張金稱拍拍辛全的肩膀:“別怕,咱們一步一步來。”其實張金稱心裡也沒底,可不能讓辛全看出來。
那段日子,張金稱只要一有空就往醫院跑。
看著這個陽光開朗的小夥子變得沉默寡言,張金稱的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有時候,張金稱半夜醒來,總會想起他那句“排長,我還能重返部隊嗎”。
戰友們輪流去醫院陪護,可辛全把自己封閉起來,整天躺在病床上發呆。
就連最愛吃的家鄉菜,也一口不動。
“兒啊,你要振作起來啊!”辛全媽媽哭著勸說,可他始終不吱聲。
那段時間,辛全媽媽的頭髮一下子白了大半。
辛全的爹,那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來醫院時總是默默地坐在床邊,粗糙的手指不停地搓著帽子。
老人家借遍了全村的人,湊了一萬多塊錢要給兒子繼續治病。
“小全他媽,你看咱兒子,這是咋了?”老人問這話時,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心疼。
張金稱看到他偷偷抹眼淚,那個堅強的農民,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流淚了。
轉機出現在入冬前,張金稱發現辛全的床頭多了幾本康復醫學的書籍。
護士小王告訴張金稱,這是辛全主動要求看的。
“這些是護士小王幫我借的,我想試試。”辛全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雖然還是很虛弱,但張金稱聽出了希望。
慢慢地,辛全開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康復訓練。
開始時連抬抬胳膊都疼得直冒汗,疼得牙齒都咬出了血。
可這小子倔,咬著牙堅持下來了。
每天準時做康復訓練,從最基礎的抬手抬腳開始。
那本康復手冊被他翻得起了毛邊,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的筆記。
“部隊教會我永不服輸,我不能認輸。”看到辛全眼中重新燃起的鬥志,張金稱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戰友們輪流來陪辛全訓練,有時候是按摩腿部,有時候是扶著他做簡單的站立。
那段日子,病房裡經常能聽到他們說笑的聲音。
一年多的堅持,奇蹟真的發生了。
辛全居然能扶著牆慢慢走路了。
張金稱記得辛全第一次獨立走完一米距離時,所有人都哭了。
雖然走得不太穩,還有點跛,但總算能獨立生活了。
這個倔強的小夥子,硬是用毅力打敗了命摺�
辛全說:“排長,高強度的訓練我是不成了,但我想去幫助那些和我一樣的戰友。”
更讓人感動的是,辛全主動申請到部隊康復中心當康復教練,幫助更多像他一樣的傷病員重拾信心。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堅持鍛鍊兩個小時,然後開始一天的工作。
“我知道他們心裡的苦,所以更要去幫助他們。這也是我的責任。”辛全憨厚地笑著說。
張金稱看到他的眼裡有光,那是比從前更加明亮的光。
今年春節,張金稱還去康復中心看辛全。
推開門的那一刻,看到辛全正耐心地指導一個年輕戰士做康復訓練。
他的腿還是有點跛,但背脊挺得筆直。
“小王,對,就是這樣,慢慢來,不著急。
當年我剛開始訓練的時候,連站都站不穩呢。”辛全的聲音溫和有力,就像當年戰友們對他說的那樣。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辛全略顯蒼白的臉上。
那一刻,張金稱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尖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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