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下宝宝
劉竟齋點點頭，滿意地說：“好的，知書達禮、善良賢惠，就這個吧！”
他低頭看向好奇看著他們說話的小寶寶，笑容滿面地逗弄她：“是不是呀，小賢？”小寶寶咯咯地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老丈人甘工與老丈母孃崔教授也一致贊成這個名字取得好。
第206章 “洗三”
晚上，劉之野在醫院陪床，他瞧了一眼吃飽喝足後睡熟了的女兒，心中滿是憐愛。
然後，他輕輕撫摸著甘凝的頭髮，溫柔地說道：“辛苦你了，小凝。”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一種深沉而堅定的表情。
甘凝輕聲細語地說道：“之野，很遺憾沒能給您添個兒子，您會不會……”說到這，她猶豫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些許遺憾和擔憂。
劉之野伸出手指堵住她的嘴，嚴肅地看著她：“小凝，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可不是老封建，生兒生女對我來說都一樣，在我心中只有高興，沒有半點遺憾。”
他這是發自內心肺腑地話，他一見到小賢，便想起了他前世魂牽夢繞的女兒可可來。
或許是錯覺，劉之野總覺得小賢與他前世的女兒可可一樣，剛出生時長得太像了，彷彿就是上天給他的最好禮物。
當再次見到小賢時，他彷彿穿越回了過去。耳邊再度迴盪起女兒銀鈴般地笑聲：“爸爸！快來陪我玩呀……”他面淚流滿面，陷入回憶之中。
夜裡。
“哇！……”嬰兒的啼哭聲打破了寂靜。
剛迷瞪了一下的劉之野瞬間驚醒，立刻看向小床上睡覺的女兒。
甘凝也迷迷糊糊地道：“孩子是不是又餓了，你把她抱過來吧！”
劉之野沒有立刻抱孩子餵奶，而是先掀開小被看了看孩子的屁股。果然，發現一攤黑綠色的便便後，他迅速為她換上了一張乾爽的尿布。
再輕輕拍著小賢，不一會兒，她便又安穩地睡了過去！
甘凝驚訝不已，她看著劉之野這一套動作嫻熟無比。
“之野！可以啊！伱給我老實交代，你真是頭一次當爸爸嗎？”甘凝疑惑不已地說道。
劉之野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說道：“怎麼了，就開始懷疑我了？”
甘凝繼續追問道：“剛才那是怎麼回事？動作還挺熟練的。我都不懂這些育兒知識，你一個大老爺們懂得還挺多啊？”
劉之野解釋道：“嗨！我多冤啊！我這是提前找人學的，我學東西快，你也知道。”
“那好吧！我便相信你這一回……”甘凝聞言回應道。
劉之野心中暗自冒汗，不得不說這女人們的知覺還是挺敏銳的。
雖然，劉之野他撒謊了，但那也是上一世的事兒啦！嚴格地來說他也沒說謊。
……
劉之野在醫院陪護了三天，甘凝母女倆順利出院。他們一家三口便趕回了四合院，今天還要給孩子辦“洗三”禮。
老京城人認為，人生有兩件大事：一是生下來三天的“洗三”；一是死去三天時的“接三”。
所以無論貧富都大小有個舉動，但也不象其它地區大事操辦。
真要正式慶祝，還須待“彌月”裡才大辦一場。
在“洗三”之前，劉家便按照老規矩，予備好挑臍簪子、圍盆布、缸爐、小米兒、金銀錁子，什麼花兒、朵兒、升兒、鬥兒、鎖頭、秤坨、小鏡子、牙刷子、刮舌子、青布尖兒、青茶葉、新梳子、新蛔印㈦僦邸⒇i胰皂團、新毛巾、銅茶盤、大蔥、薑片、艾葉球兒、烘粌骸⑾銧T、錢糧紙碼兒、生熟雞蛋、棒槌等等。
還要熬好槐條蒲艾水，用胭脂染紅桂元、荔枝、生花生、栗子若干。
如因為生的是小女孩，還應當用紅絲線穿好的繡花針，在酒盅裡用香油泡三天，以便“洗三”時給女嬰扎耳朵眼兒。
因為劉之野的女兒是在醫院出生的，就沒有請接生婆，所以他們家也沒有專門請“接生姥姥”來主持儀式，一切都簡化了許多。
這沒有“接生姥姥”怎麼辦，於是選擇讓生育孩子很多的三大媽來充任了這個角色。
劉之野為了答謝三大媽的幫助，還特意送了十斤雞蛋給她們家。這意外之喜讓三大媽高興不已，她原本就是出於好意想幫忙來著。
回到家，卻發現劉之泰早已安排好，爺爺、大伯母、姐姐、姐夫等人都在，讓人感覺特別溫馨。
老爺子聽見動靜後，急切地拄著柺棍衝出屋子，嘴裡喊著：“小曾孫女在哪？快讓我瞧瞧……”他的急切表情和慌亂的步伐透露出對曾孫女的深深期盼。
“爺爺！您看，這就是您的曾孫女，小賢……”劉之野抱著孩子給老爺子瞧瞧。
“呵呵！小賢啊！我是你曾爺爺呦！”老爺子樂的合不攏嘴。
接著道：“這孩子真俊啊，這臉型像極了咱們家人的臉，一瞧就是咱們家的種……”
大伯、大伯母、姐姐、姐夫也隨後踏出家門，然後圍了上來關切地看向了孩子。
大伯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發現小賢一點也不怕生，瞪著烏黑明亮的大眼睛，長長地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咧嘴笑了起來。
她心裡疼愛極了，於是親切地說道：“呦呦！讓奶奶瞧瞧這是誰家的小寶貝啊？”孩子可愛的樣子，讓她忍不住想分享給更多人。
大伯母輕輕地蹭著小賢的臉頰，小賢也不反抗，只是覺得臉頰有些癢癢的。小賢的小手不停地揮舞著，想要摸到大伯母的臉頰，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大伯母溫柔地笑著，輕輕地撫摸著小賢的小手，場面溫馨而和諧。
“這孩子乖巧，好養活，也不鬧騰人。真待人親……”鄧茹在一旁，慈祥地笑著道。
“咱們進屋聊吧，外面風大，別讓孩子給吹著了！”老爺子在一旁叮囑道。
一家人抱著孩子進了屋，劉之野終於感覺卸下了一個重擔，輕鬆了不少。
隨後，劉之野問鄧茹：“媽，之泰去接我岳父他們了嗎？”
鄧茹回答：“去了，剛把你爺他們接到家裡，就趕忙去接了。估摸著現在也該回來了……”
今天來的都是咱們自家人，這可是京城規矩“洗三”的大日子。
通常只有近親會來賀喜，他們會給產婦送些油糕、桂花缸爐、破邊缸爐、雞蛋、紅糖等食品，或者送些小孩所用的衣服、鞋、襪等作為禮品。
老爺子還給她準備了搖搖床、撥浪鼓、手搖鈴、小木馬等禮物。
今兒個中午，三大媽可是撈著了。她當上了“收生姥姥”，被當成上賓款待，坐在正坐上，一頓胡吃海塞，那可真是過癮啊。
滿桌的硬菜，有燉雞、蔥燒海參、紅燒黃花魚、對蝦、螃蟹、排骨，她的肚子撐得快要爆炸，真是一頓美餐。她吃得滿臉紅光，打了好幾個飽嗝。
中午的最後一道主食，便是麵條，俗稱“洗三面”。
吃完飯，再開始“洗三禮”。洗三”儀式通常在午飯後舉行，今天由三大媽充當“收生姥姥”來主持。
首先，在劉之野家的客廳正面，擺放著精心設定的香案，上面供奉著碧霞元君、瓊霄娘娘、雲霄娘娘等十三位神像，以及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神像。
香爐裡盛著小米，當香灰插香用。
蠟扦上插一對小紅蠟燭，下邊壓著黃錢、元寶、千張等全份敬神錢糧。
又在他們家臥室的炕頭上供著“炕公、炕母”的神像，均用三碗至五碗桂花缸爐或油糕作為供品。
照例由婆婆鄧茹上香叩首，“收生姥姥”三大媽亦隨之三拜。
然後，劉家人將盛有以槐條、艾葉熬成湯的銅盆以及一切禮儀用品均擺在炕上。
這時，三大媽把小賢一抱，“洗三”的序幕就拉開了。劉家人依尊卑長幼帶頭往盆裡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錢幣，謂之“添盆”。
如添的是金銀錁子、硬幣就放在盆裡，如添的是紙幣則放在茶盤裡。
此外，還可以添些桂元、荔枝、紅棗、花生、栗子之類的喜果。
三大媽當“收生姥姥”也有一套固定的祝詞，她總是根據你新增的內容說出不同的祝語。
如果你添清水，她會祝福你“長流水，聰明靈俐”；而當你新增喜果如棗兒、桂元、栗子等時，她會祝福你“早兒立子，連生貴子；桂元象徵著智慧，將使你在學業和事業上連中三元”。
這些簡單而富有寓意的祝語總能博得劉家人的喜歡。
“添盆”後，三大媽拿起棒槌往盆裡一攪，然後說道：“一攪，兩攪，三攪，姐姐領著弟弟跑。七十兒、八十兒、歪毛兒、淘氣兒，唏哩呼嚕都來啦！”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歡快和期待，彷彿在召喚著小賢的弟弟妹妹們地到來。
在小賢洗澡時，她受涼哭泣，劉家人不但不認為犯了忌諱，反而認為這是一種吉祥的預兆，稱之為“響盆”。
三大媽正忙碌地給孩子洗澡，她一邊輕柔地搓洗著孩子的皮膚，一邊低聲唸叨著祝福的話語。什麼：“先洗頭，作王侯；後洗腰，一輩倒比一輩高……”顯得特別有趣。
隨後，用艾葉球兒點著，以生薑片作託，放在小賢的腦門上，象徵性地炙一炙。
再給小賢梳頭打扮一下，她還說什麼：“三梳子，兩攏子，長大戴個紅頂子；左描眉，右打鬢，找個女婿準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說話免丟醜。”
第207章 滿月酒
三大媽用雞蛋往小賢臉上滾滾，說什麼：“雞蛋滾滾臉，臉似雞蛋皮兒，柳紅似白的，真正是愛人兒。”
給小賢洗完澡、擦乾淨再把她用小包被裹好，拿起一根兒大蔥往她身上輕輕打三下，嘴裡唸唸有詞：“一打聰明，二打靈俐。”
隨後，讓劉之野把蔥扔了在房頂上，這是祝福小孩子將來聰明絕頂之意。
三大媽再拿起秤砣幾比劃，說：“秤砣雖小壓千斤拿起鎖頭三比劃：說：“長大啦，頭緊、腳緊、手緊……”這個過程是是祝願小孩長大後穩重、謹慎。
然後她又把小賢託在茶盤裡，用劉家事先準備好的金銀錁子或首飾往嬰兒身上一掖，說著：“左掖金，右掖銀，花不了，賞下人”。她這是祝願小孩長大後，福大祿大財命大的意思。
最後用小鏡子往她的屁股上一照，繼續唸叨著：“用寶鏡，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淨”。
最有趣的還是，她把幾朵紙製的石榴花往烘粌貉e一篩，像是念咒語般道：“梔子花、茉莉花、桃、杏、玫瑰、晚香玉、花瘢豆疹稀稀拉拉兒的……”她這是祝願小孩不出或少出天花，沒災沒病地健康成長。
至此，奶奶鄧茹恭敬地將娘娘碼兒、敬神錢糧連同香根一起請下，送至院中。
她細心地將這些物品點燃，看著嫋嫋青煙升騰，彷彿將舊日的信仰與祈願一同送走。
三大媽則用銅筷子夾著“炕公、炕母”的神碼一焚，說道：“炕公、炕母本姓李，大人孩子交給你；多送男，少送女。”
然後，把灰用紅紙一包，壓在炕蓆底下，說是讓她永遠守在炕頭，保佑大人孩子平平安安。
隨後，三大媽即向劉家人紛紛“道喜”，目的是為了討個三毛兩角的，圖個吉利罷了。
至此，小賢“洗三”的儀式算是徹底結束了。
劉之野見三大媽，這活兒乾的漂亮，不比專業的穩婆差，心中高興之餘他又痛快地給了她兩元錢作為謝禮。
嘿！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三大媽現在可是真心地祝願劉之野多子多福啊，最好他們家每生一回孩子，都讓他來主持一回儀式。
其實在解放前，“洗三禮”是比較流行的傳統接生儀式，但隨著四十年代後期科學的發展，人們的思想觀念也逐漸開化。
特別是建國後的近幾年，婦女們大多選擇到醫院去生育；這樣既文明、衛生，又省錢，因此舊式的收生姥姥、穩婆們婆逐漸被淘汰，這也就導致了“洗三”儀式逐漸消失。
而他們家的老爺子和父親劉竟齋，則非常重視傳統文化和儀式，因此堅持要給孩子舉辦“洗三禮”。
畢竟這“洗三”的用意也好，一是洗滌汙穢，消災免難；二是祈祥求福，圖個吉利。
這種重視並非就是他們封建迷信，而是他們對孩子無比的重視和美好的祝願。
劉之野在無奈之下，只能按照他們的想法行事，不願去違背家人們的美好意願。通常，這類事情最好還是由長輩們來決定的好。
三大媽高高興興地回了對門的家，一家人瞅著孩子要睡覺，甘凝留下給孩子餵奶休息，他們又去了東跨院聊天。
甘凝瞅著劉之野疲憊的神情，心疼地說道：“之野，你也去休息會兒吧！”
劉之野坐在炕邊，看著母女倆，說道：“不用，我不累！你給小賢喂完奶就睡吧！你需要好好靜養，我看著她就行，要是拉了尿了，我就處理了……”
甘凝溫柔地笑了起來，知道她勸也沒用，便安靜地閉上眼給孩子餵奶。不一會兒，她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小賢這個小丫頭吃飽喝足後，吐著奶泡安然入睡，顯得十分香甜。
劉之野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她出生三天了，皮膚開始慢慢恢復正常顏色，現在呈粉紅色，眉眼兒像甘凝，臉型有些像他，長長的眼睫毛隨著呼吸地動作一顫一顫地，顯得可愛極了。
劉之野看著她，心裡既高興又悲痛，他忍不住想起前世的女兒。他不知道他這個爸爸不在了，她是否能開心、快樂地長大。
他深深地懷念著女兒可可的笑容和笑聲，他也懷念著他的碎嘴的老婆桂蘭和他們的溫馨小家，可是再也回不去了，真真切切地離他遠去。
……
再一次替小賢換好尿布，看著驚醒的甘凝，劉之野笑著說：“我去外面一下，她剛拉的臭臭，能安穩好一會兒了。”隨後，他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出門時，恰好遇上老媽鄧茹與老丈母孃崔教授結伴而來。
鄧茹見他醒來，關心地問道：“小凝，她醒了嗎？”
“醒啦，您二位去屋裡聊吧，我去買點菜。晚上咱們起個鍋子，涮火鍋怎麼樣？”劉之野笑著說。
鄧茹笑說：“成啊！不用買肉了，你爺他們帶來一隻收拾好的小羊，這是村裡頭聽到訊息後給送的。”
“得嘞！我正愁著去哪兒買肉來著，這樣我就去整點海鮮，咱們吃個鮮湯鍋。”劉之野應了一聲兒，拔腿就走。
剛到東跨院，發現人來人往，確實不少。這些人都是大院的街坊鄰居，得到孩子出院“洗三”的訊息後紛紛前來探望。
“呦！劉處長，恭喜啦！這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許富貴笑著向他恭喜道。
“恭喜啊！劉處長！”
“是啊！聽說您添了一位千金，真是大喜事啊！”
劉之野笑著回應他們：“謝謝！老幾位，來抽菸……”說著掏出一盒牡丹煙，挨個發煙，幫他們點上。
他們受寵若驚地拒絕道：“自己來，自己來……”。劉之野也不勉強，繼續與他們閒聊。
“噝！這當領導的就是不一樣，給的煙就是好抽，一點兒也不辣嗓子……”許富貴點上煙後，奉承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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