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不負01
朱啉聽到李長河的反駁,也覺得他說的挺對的。
然後將那封書信丟到了一邊,又開始拆。
終於,讓她拆到了又一封帶錢的書信,裡面有張兩元的紙幣。
這讓她更加的幹勁十足,來了興致。
而懂了分類之後,兩個人的速度明顯開始加快。
等到下午三點多鐘,終於拆完了這些書信。
“我算算啊,加起來咱們這是錢兩百三十八快,糧票一百六十七斤。”
“這,都頂我大半年的工資了”
朱啉現在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來塊錢。
“走吧,咱們出去溜達溜達,買點郵票,順便把這兩封稿子給人民文學送過去!”
李長河這時候笑著說道。
這些信想退回去,還得自己掏郵票錢,即便一張郵票只要幾分錢,這麼多信估計也得大幾塊錢的支出啊。
虧了虧了。
朱啉倒是興致勃勃,兩個人走了出去,也沒騎腳踏車,太曬了。
直接坐著公交車,進了市區。
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人民文學雜誌社的門口,正好,看門的還是那天那個門衛。
“同志,我又來拿書來了?”
李長河衝著對方熟練地打招呼說道。
對方看著李長河,有些眼熟,但是又不太確認。
“你是那個.那個”
他努力的回想著,卻叫不上名字。
“等離子高頻對撞機”
李長河“友善”的提醒說道。
“對對對,沒錯,我記起來了,等離子,你進去吧!”
門衛熱情的說道,他好幾次跟同事科普這個古怪的名字,愣生生給自己繞的忘記具體叫啥了。
等進了門,朱啉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什麼等離子,你跟他說的什麼?”
“我上次來投稿,為了進門,編了個機器名稱騙他的。”
李長河把自己上次進門的小伎倆跟朱啉講述了一遍。
朱啉聽完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怎麼那麼壞呢!”
兩個人一邊聊著一邊走,很快又來到了劉建青的辦公室。
恰好劉建青在裡面。
“長河?”
“劉主編,我又來投稿來了。”
李長河笑嘻嘻的走進來。
劉建青點點頭:“你小子可夠懶的,這都多久了,才送來稿子,給我看看。”
李長河將兩份稿子遞過去,劉建青一模厚度,微微一笑。
兩份!
先看完第一份,寫的很好,一如既往的水平。
嗯,再看第二份。
看了幾眼,劉建青眉頭就皺了起來。
“長河,你是想用凌絕的筆名,發這個拒絕寫信夾帶錢糧的通告?”
“對!”
李長河點點頭。
劉建青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長河,這東西不能發,我也不建議你發。”
“怎麼了?”
李長河有些詫異,這事有什麼不能發的。
“你啊,還是太年輕!”
“你這稿子寫的挺好,通篇意思你不差錢,可是你不差錢,別人就不差嗎?”
“你是高知家庭,住大學家屬院,兩居室,可是多少其他作者,住的還是筒子樓,大雜院,乃至住在農村。”
“而且不是每個作者都跟你一樣,稿子能拿頂格的稿費。”
“很多人修改三四遍,一個月乃至兩個月也就發一篇稿子,稿費也就幾十塊錢。”
“這些書信裡面的錢糧,以前是因為作者沒稿酬,有些讀者補貼,我們編輯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這個不算違規,作者也是人,也得吃飯不是。”
“你這一篇稿子,把這個事情一下捅開了,你是不需要這筆錢,別人呢?”
“以後你讓人家其他作者是要還是不要?”
“要了,有你在前面高風亮節,人家顯得貪財!不要,自己受窮不說,還得貼郵票錢給人寄回去。”
“這事啊,沒那麼簡單!”
劉建青語重心長的衝著李長河解釋了一番。
其實話裡話外的意思李長河聽明白了,說白了就一句話。
小子,我勸你別斷人家的財路!
第39章 可以考慮房子了!
“你啊,也別想太多,覺得這些讀者都是省吃儉用,你也不想想,這年頭有能力訂閱咱們雜誌的,絕對不會少了吃喝。”
劉建青最後又給李長河吃了個定心丸。
一本雜誌兩三毛錢雖然說不貴,但是這筆錢並不屬於必須支出的品類。
說白了,這是興趣愛好類別的支出,能支撐得起文學愛好的讀者,確實也不太可能是低收入階層。
就這樣,李長河又拿著一百四十二元六角的稿費,以及五六個大袋子出來了。
這些都是這段時間讀者給他的來信,一直寄放在人民文學出版社。
袋子實在是太多,也大,劉建青還好心的幫李長河找了輛車。
他們人民文學有專門咻數男∝涇嚕靡5淼淖咭惶耍槑又鴥蓚人回去。
李長河本來還想著在市區再吃點好的,如今跟著車走,也沒辦法了。
倒是朱啉,又來了興致。
這麼多的書信,意味著可以繼續開獎,回去繼續數錢去。
兩個人回到了家裡,興致勃勃的繼續開獎。
這一波,朱啉連晚飯都沒回家吃,就在李長河家裡對付了一口。
畢竟兩個人都摟摟抱抱了,雙方家長也都算見面了,樓上樓下的,也沒什麼不好意思了。
只不過到晚上八點鐘的時候,朱教授兩口子忍不住了,藉著串門子的藉口下來了。
然後進了屋,看到李長河和朱啉在屋裡的床上興致勃勃的撕著信。
劉淑婉有些詫異。
“玉秀,他們倆這是幹嘛呢?”
沈玉秀笑呵呵的說道:“兩個人拆信呢,都是長河寫的小說的讀者來信。”
“有的讀者在信裡夾了錢和糧票,兩個人在拆那個呢!”
“這還真有讀者信裡給錢?”
劉淑婉聽完之後,有些難以置信。
“還不少呢,兩個人拆了加起來都五百多塊錢了,糧票也二百多斤了。”
“我都震驚了,這年頭這些讀者這麼火熱的嗎?”
沈玉秀說起來也很震驚,這些讀者竟然實打實的給錢,還這麼多。
“這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劉淑婉還是有些擔心,這種收錢可不正規啊。
沈玉秀擺擺手:“沒事,他們倆下午去人民報社了,人家說這都是正規的,還把更多的信給他們了。”
“來,吃點瓜子,咱們聊咱們的,讓他們倆在那數錢偷著樂吧。”
沈玉秀抓過了一把瓜子,跟劉淑婉一邊吃一邊嘮嗑。
至於朱教授和李立山,兩個人直接約著下樓溜達去了,壓根不關注這事。
就這樣,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急的劉淑婉都進來看了好幾次了,兩個人才拆完。
“數完了,算上之前的,一共是一千二百七十九塊錢!”
李長河甩了甩手裡厚厚的一摞錢,感嘆的說道。
這些讀者寄的錢沒有幾毛幾分的,最低的都是一塊錢,在這個年代屬於大額打賞。
朱啉也認真的數完了手裡的糧票。
“我這邊糧票是六百九十八斤七兩”
兩個人確認完之後,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這些人真是瘋狂啊,這麼給錢,那按照這麼說起來,寫稿子還真的收入挺高的。”
朱啉忍不住感嘆說道。
李長河搖了搖頭:“不可能,我估計這是特例,我這些書信,寄錢的比例太高了些。”
“普通的作者,恐怕收不到這麼多錢。”
“其實本質上,還是因為《知青》那篇小說火了,再加上現在《人民文學》算是國內發行量最大的雜誌,又是官方正統性的作品,引發了讀者的熱情。”
李長河認真的分析說道。
現在是77年,未來能跟《人民文學》雜誌爭鋒的《當代》《收穫》《花城》這些都還沒出來呢。
《人民文學》如今每一期的發行量都在大幅度增加,八十年代的時候李長河記得這種巔峰文學雜誌一個月能出近兩百萬份。
現在肯定沒那麼多,但是就算打個對摺的對摺,那也得是五十萬份起步。
李長河的《知青》這篇稿子,就相當於是這個年代的頂流爆款,作為傷痕文學的“開山之作”,又用了後世調動情緒的寫法,寫進了很多知青的心坎裡。
偏偏這個年代能看到《人民文學》的知青,又算是當下最有消費力的群體。
就像海文那種,有固定工資和工作,又是單身一個人。
年輕,有錢,熱愛文學,內心急需精神引導。
所以,才出現了這種瘋狂“打賞”的情況。
但是這種資料,大機率是不可重複出現的,其他的作者恐怕也很難重現。
只能說因緣巧合造就了李長河這篇稿子的火爆。
“行了,今晚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我們再繼續努力”
李長河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已經快九點半了,劉阿姨都進來了好幾次了。
“明天還有信要拆?”
朱啉詫異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