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不負01
“這都是給你的?”
朱啉有些詫異,她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信呢。
“嗯,讀者來信,咱們拆著看。”
“主要是我媽前幾天拆了兩封,裡面有的夾雜著錢和糧票,挺有意思的。”
“我昨天晚上拆了一些,加起來二十多塊錢呢。”
李長河將床頭一沓信拿起來甩了甩,展示說道。
朱啉看著李長河從裡面抽出來的大團結,立刻來了興趣。
“這些讀者這麼好的嘛,還給作者寄錢?”
“還有糧票呢,都是全國糧票。”
“我估計跟前幾年的政策有關,前些年那些寫稿子的是沒稿酬的,那些文藝工作者估計收入都不咋滴,所以有些讀者會在信封裡給夾帶錢和糧票。”
“畢竟有錢的讀者,還是很多的”
李長河衝著朱啉解釋說道。
雖然前些年很多亂象,但是其實大部分老百姓和工人還是相對穩定的,他們的工作和收入幾乎不受影響,甚至正常的升職加薪。
這裡面也有許多文學愛好者,有實力的藉著寫信的機會支援一下作者也很正常。
“這那這些錢你打算怎麼辦?”
朱啉猶豫了一下,又輕聲的問道。
“這不是喊你來拆信嘛,凡是寄錢寄糧票的,都篩選出來,然後給他們退回去。”
“我順便寫了篇稿子,回頭讓人民文學幫我一起發了,告誡他們以後不要再寄錢給我了。”
“說實話,咱們也不知道這些人的處境,誰知道他們這錢是省衣節食節約出來的,還是真的有錢,不過我估計大部分都沒我有錢。”
“所以挑出來,給他們退回去。”
李長河淡然的說道。
看著李長河絲毫不留戀的樣子,朱啉心裡莫名的開心。
“李長河,你真好”
這一刻,朱啉忍不住衝著李長河誇讚了一句。
聽到朱啉的誇讚,李長河抬起頭看著她,隨後微微一笑張開雙臂:“我這麼好,你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聽到李長河的話,朱啉唰的一下臉就紅了。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躲閃,而是慢慢的衝著李長河靠了過去。
然後下一秒,她就被李長河拉進了懷中。
“這些天,我很想你!”
聽到耳邊傳來的李長河的呢喃聲,朱啉也慢慢的伸手,然後環抱住了李長河。
這是從上次頤和園的擁抱之後,兩個人的第二次親密接觸。
“其實,我也很想你”
這一次的朱啉沒有推開李長河,兩個人只是靜靜地貼近在一起。
在這個年代,能說“想你”,已經是很親近的情話了。
過了一會,兩個人分開,因為太熱了。
即便是屋裡有一臺電風扇,但是兩個人貼在一起依然熱。
“好了,拆信吧。”
為了避免尷尬,朱啉捋了捋額角微微出汗的頭髮,低聲的說道。
“好!”
李長河這時候也得平心靜氣一下,夏天的衣服畢竟有些單薄,他現在坐著不太好動,上火了。
“這封不錯,都是誇你的,誇你寫得好”
朱啉拆開一封,好奇的看了起來。
“那就留著,以後慢慢看。”
“咱們先拆再看,給它們分類。”
李長河給朱啉建議說道。
“分類?”
“對,你現在看的是誇的,等會也可能有罵的,也可能有跟你辯論的,各種各樣的都有。”
李長河給朱啉科普說道。
然後下一封朱啉拆開,面色一變:“這怎麼還罵人呢”
“我說吧,有罵的,丟一邊去,等會燒了。”
李長河笑著毫不在乎的說道。
朱啉則是氣呼呼的將這封信丟到了一邊。
“這種人真沒素質,你不愛看不看就行了,還非要寫封信來罵人,真是氣人。”
“習慣就好!”
李長河安撫了幾句,然後又拆開了一些,又拆出了幾塊錢。
直到過了一會,他突然發現朱啉沒了動靜。
抬頭一看,看朱啉正對著一封信一字一句的在那裡看。
“怎麼了,這信有什麼特別的嗎?”
李長河衝著朱啉好奇的問道。
朱啉這一刻面色複雜,慢慢的將信遞了過來。
“你自己看吧”
李長河好奇的接過信然後瞅了一眼。
好傢伙,表白信啊!
第38章 小子,我勸你別斷人財路!
“親愛的凌絕同志:我是一位跟你筆下的主人公一樣曾經下鄉的女知青.我沉淪了進去我想跟你做終生的革命伴侶”
李長河快速的掃了幾眼這封“表白信”上的文字,然後輕描淡寫的丟到了一邊。
“怎麼了,看了難道不開心嗎?”
朱啉這時候陰陽怪氣的衝著李長河說道。
這明顯是打翻了醋罈子啊。
“開心?這有什麼好開心的?”
“這個女讀者,喜歡的是作者凌絕,關我李長河什麼事?”
李長河義正言辭的衝著朱啉說道。
“哼,你這是狡辯!”
朱啉才不會被李長河繞進去,這點套路她又不傻。
李長河笑著搖搖頭:“我說的是真的。”
“你想,我跟她沒見過,也沒說過話,她連我現實中愛吃什麼愛看什麼愛穿什麼都不知道。”
“她覺得靈魂契合的伴侶,本質上是小說裡面的主人公,然後她又把對主人公的這種情感,寄託在了作者本人的身上。”
“這種女讀者,你跟她在一起了,要麼就是你改造她,改造成你喜歡的那種型別。”
“要麼就是她改造你,瘋狂的把你改造成小說中主角的模樣!”
“所以這種表白信,就是瞎扯淡,我是從來不信的!”
朱啉若有所思的看著李長河,還是略帶狐疑的問道:“你真是這麼想的?”
她覺得李長河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又不那麼有道理。
“那肯定啊”
李長河十分果斷的答道。
前世多少X粉翻車的,輕者名聲盡毀,重者喜提盒飯,都是血淚教訓啊。
“行吧,算你過關。”
經過李長河一番分析,朱啉心裡那小小的不滿也煙消雲散,這種讀者表白的事情,也確實不能怪到他頭上。
隨後朱啉又開啟了一封信,然後看了起來。
“這封還不錯,是給你寫的建議,我覺得還蠻有道理的。”
朱啉看了一部分,又給李長河遞過來。
李長河卻是連看都沒看,丟到了一邊。
“建議黨,不看!”
“你不看看嗎?我覺得他寫的挺有道理的?”
朱啉有些詫異,不明白李長河為什麼不看。
李長河看著她,嘆了口氣。
“他說的或許很有道理,但是對我沒用。”
“這麼說吧,任何一個故事在開始寫的時候,就註定了它的思路和結局,作者心中已經有腹案了。”
“更何況小說已經寫完了,他建議有什麼用。”
“反過來說,一個故事可以有千百種解讀,每種解讀都可能有道理,我到時候要聽誰的呢?”
“這封信只是幾百封信乃至幾千封信裡面的一封,也許後面有跟他意見相左的讀者來信,說的也很有道理呢?”
李長河認真的衝著朱啉解釋說道。
前世他就發現了,很多作者寫書的時候,特別喜歡看書評區的意見,然後跟著書評區的意見寫,寫著寫著就歪了,書廢了。
事實上,一本書幾萬幾十萬的收藏,發書評的才多少個讀者?
這些讀者裡面單一的意見又能代表了什麼?
更多的是代表他們那一類人的喜好!
而一本書從寫開始,基調就是定好的,如果中途修改,意味著整篇幅都要隨之變動。
所以李長河前世書評雖然看,但是意見基本上不參考,除了一種。
“那你這是油鹽不進,一點建議也聽不進去啊,這不好!”
朱啉這時候搖頭衝著李長河說道。
李長河笑著搖搖頭:“我怎麼油鹽不進了,這麼說吧,有一種讀者來信我就很喜歡。”
“那就是資料黨!”
“資料黨?什麼意思?”
朱啉聽道這新穎的名詞,十分不解。
“就是拿準確的歷史資料來告訴我哪哪錯了,這種我肯定會接受,而且認可。”
其實對李長河來說,何止是認可,他還會抄書評。
前世的時候他記得自己有本書剛寫了一個時間線,就有讀者在評論區幾千字幾千字的貼資料,把當時的各種符合主角所需的公司資料全貼上去了。
後面李長河都懶得查資料了,直接順著那位大佬的書評寫,成績意外的好到爆炸。
這種資料黨,純純真愛粉啊。
“好吧,我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