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季宝
橘政宗繼續低聲勸了一句。
“是的，所有人都期盼我成為大家長，除了我自己。”
源稚生晃動手裡的酒杯，語氣沒什麼波動的說：“比起成為黑道至尊，成為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我更想去天體沙灘上賣防曬油。”
“……你不會，你是個責任感很重的孩子，蛇岐八家需要一個大家長，所以你一定會成為大家長，直到你覺得有人可以接替你的位置。”
源稚生沒有說話，沒有做反駁或是肯定，但他確實站起身，對著下五家的家主和長老們朗誦了一番用來安撫人心的演講，直到底下的人群離開。
片刻後，房門被開啟，楚子航和凱撒走了進來。
兩人身穿黑色西裝參加宴會，但沒想到神社裡的人全穿著和服，好在他們臉皮夠厚，都板著臉強迫自己不要失態。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看著和外邊佈置明顯不太一樣的會議室，兩人敏銳察覺到不對，這地方好像不是隨便該進來的地方
“不，會已經開完了，而且兩位是貴客，沒有哪裡不能進的。”
源稚生起身迎接，禮節很到位的對兩人深鞠躬，“非常感謝兩位的幫助，你們的存在讓我方的傷亡降到了非常低的程度，作為大家長，我代表蛇岐八家對二位的幫助感激不盡，蛇岐八家會是你們永遠的朋友。”
“我對蛇岐八家沒什麼興趣，不過你這個人我還是蠻喜歡的。”
被如此接待，凱撒心裡多少有點暗爽，雖然貴公子的身份本就足夠高了，但成為大家長的皇依舊這麼恭敬還是挺讓他意外的。
他矜持的評價，“除了喜歡抽娘炮煙，你這人其實挺爺們的。”
楚子航對旁邊的人一個肘擊，面無表情的將他的話翻譯並柔化，“他的意思是，比起蛇岐八家，我們更希望結交的是你這個人。”
“不勝榮幸。”
源稚生臉上泛起一絲笑容，“很高興能成為加圖索君和楚君的朋友。”
“叫我凱撒就行，加圖索君不止一個，但凱撒只有我。”
“我感覺凱撒這名字挺常見的。”楚子航面無表情的吐槽，“而且提起凱撒最先想到的肯定還是羅馬的那位凱撒大帝。”
沒等凱撒怒瞪拆臺黨，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我來到、我看見、我征服！給他取這個名字代表著家族對凱撒寄予厚望，更代表我的期許。”
和服半敞，露出宛如雕塑般飽滿胸肌的龐貝·加圖索帶著少許酒氣走進宴會廳。
他有一張足夠英俊的臉龐，金色長髮、海藍色的雙瞳，鼻樑高挺，腰腹收緊，有種不同於楚子航、凱撒、源稚生等青澀年輕人的成熟帥氣。
龐貝的目光掃過橘政宗，眯起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一陣，短暫略過白王血裔的源稚生，看到楚子航時，他的嘴角微微翹起，最後停留在凱撒身上。
“我們已經很多年不見了，凱撒。”
楚子航感覺大腦深處隱隱作痛，心跳都漏了幾拍，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青紫色的線條在視線中浮現，耳邊傳來不知名的呢喃，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陷入了輕微的靈視狀態。
很輕微，不至於陷入幻覺，有種經歷過3E測試後再次聽到龍語的感覺，就像是什麼東西被啟用了一樣。
他疑惑於自己的狀態，右手捂住心口。
凱撒的表情在龐貝聲音響起時就已經凝固並快速化作凜冬，如果可以他大概希望自己的狄克推多可以化作霜之哀傷，對華麗的吾父發起叛逆。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這輩子都不見到你，你來日本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看你。”
龐貝的目光落到凱撒身上就沒有移開，他仔細打量凱撒的每一處，確認沒有受到損傷後才鬆了一口氣，語氣溫和的開口。
“你是我的兒子，是我生命的延續，這世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
“是嗎？”
凱撒雙手抱胸，冷笑一聲，“從你的行為上看，我難道不應該有很多弟弟妹妹嗎，你不會結紮了吧？”
“你的降生是一場奇蹟，凱撒，幾千年的人類歷史裡才出一個凱撒大帝，理所應當的，幾千年裡才能有一個你。”
他淡淡開口，語氣帶著篤定，正要繼續說什麼時房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被踹開門吱呀作響，摟著繪梨衣的陸克大搖大擺的走進會議室的房間，身後跟著一位臉色發黑的老人。
“喲，都在呢！”
第317章 奧丁！
突然闖進來的三人打亂了會議室裡原本因龐貝·加圖索到來而變得怪異的氣氛。
凱撒和楚子航頓時就放鬆不少，雖然陸克這人有很多毛病，唯獨強大和可靠是公認的，他在時就是會有種莫名的心安。
“兩天不見你們似乎相處的不錯，任務完成的怎麼樣？”
陸克摟著繪梨衣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目光半點沒落到在他進門後就陷入沉默的龐貝上，身後臉色黑如鍋底的老人則死死盯著他搭在繪梨衣腰間的手。
“猛鬼眾都已經解決完畢，最關鍵的三號人物被關押，大部分進了黑獄，少部分受傷嚴重的在醫院。”
凱撒盡職盡責的彙報完工作，隨後將不滿寫在臉上，看到旁邊青春靚麗的繪梨衣後更是如此。
他們擱這對付猛鬼眾，陸克這叼毛把蛇岐八家最漂亮的千金小姐帶出去玩兒？
人否？
“你怎麼好意思回來的？”
楚子航沒工夫吐槽“這話聽著像妻子面對晚歸丈夫的臺詞”，他捂著心口莫名的煩躁感依舊還在，沉默著沒有說話。
“別這麼說，大家都應該做自己最擅長的事，你們兩個喜歡打架的對付猛鬼眾以彰顯本部的實力，我這個喜歡談戀愛的和繪梨衣建立緊密聯絡，大家都是在幫助本部和分部更團結啊。”
陸克扶著繪梨衣到最上方的三張椅子之一坐下，就像把女孩扶在王座上，他摸摸女孩柔順的長髮，有理有據的對眾人分析。
“繪梨衣是上三家之一的家主，尊貴的月讀命，她和我在一起就代表著本部和分部的關係像真愛一樣堅不可摧。”
你有個幾把的真愛！
凱撒差點給氣笑了，都說越缺什麼越喜歡強調什麼，陸克大致就是如此，整天把什麼真愛、純愛掛嘴邊的都是渣男。
他看了眼繪梨衣，感覺這女孩莫名眼熟，回憶一下發現和諾諾有幾分相像，心裡琢磨著陸克是不是最近想吃個姐妹蓋飯才泡的這姑娘。
很有可能啊！
“你們幾個孃家人真放心把孩子交到他手裡啊？”
橘政宗臉上帶著苦笑保持沉默，他被捏出來的原因只是讓源稚生和繪梨衣多年相處的養父形象不突然崩塌，讓權利能名正言順的轉移，是沒資格提出意見的。
源稚生同樣沒有表現得太生氣，雖然對妹妹跟著渣男感到難受，但繪梨衣的身體確實被治好了，原本她是被當做有壽命的戰略武器使用，現在能在陽光下健康快樂的生活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他不敢奢求更多。
看著繪梨衣臉上生動的心虛，源稚生無奈的笑笑，聲音變得輕柔。
“繪梨衣，想出去在外邊生活嗎？”
“想。”
繪梨衣幾乎沒有思索就說出心聲。
“這麼快就回答，看來你是真的很想走。”他苦笑著搖頭，“這時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失職，你本來就該有自己的生活，喜歡一個人，跟他出去撒野，為他難過和快樂……這些年我做的不夠好，也不夠多，待會我會和陸克商量你作為交換生去卡塞爾學院的事。”
他已經是現任大家長，有權利做出一些原本不能做的決定，繪梨衣是個人形核彈，理論上不能被放走，但以陸克的身份地位，以他在蛇岐八家企業的股份佔比，不會有哪一家提出反對。
“哥哥。”
聽到這個決定的繪梨衣茫然的張張嘴，她下意識看向陸克，又看了看源稚生和橘政宗，似乎在思索著該不該離開家中，片刻後，她露出極光般轉瞬即逝的燦爛笑容，認真點頭。
“謝謝哥哥。”
聽到她的回答源稚生心裡一鬆，又覺得空落落的，有種悵然若失之感，他的目光望向陸克身後的老人詢問。
“陸克，這位客人是？”
從一進門他就注意到這個用眼角餘光打量自己，神色顯得很激動的老人了，聽到他的詢問後，老人上前一步卻囁囁的不好意思開口，一張老臉激動得通紅。
“哦，這位是你、稚女和繪梨衣生物學上的父，上杉越。”
陸克隨口投下炸彈，“嗯對，繪梨衣真是你妹妹，親生的那種，你們仨的皇血來源於同一個男人。”
咔嚓——
剛釋然的源稚生再度陷入石化狀態，整個人都被炸懵，腦子裡翻江倒海嘴裡硬是說不出話來，陸克來這邊不到三天時間，但他感覺這三天簡直比他這輩子活的還狗血精彩。
處理完親情大戲，陸克走向一直蹙著眉的楚子航，輕拍他的肩膀，被啟用的靈視頓時陷入沉寂，讓他從那種莫名煩躁的情緒抽離。
他看了看凱撒和楚子航，微微點頭，“你們任務完成的還行，雖然沒什麼難度，不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值得褒獎。”
平靜下來的楚子航如夢初醒，眼中還殘留著煩躁，“我剛剛的情緒不太對，那是怎麼了？”
“你的印記被啟用了，誰讓印記的主人離你太近。”
陸克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目光轉向如同雕塑般靜止的龐貝·加圖索，他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神色，即使聽到“印記”兩個字仍沒有任何異動。
“幸會，龐貝·加圖索，校董會上都是弗羅斯特代替你出場，一直無緣得見。”
“您才是，英雄出少年，加圖索家族能跟您合作真是榮幸。”
龐貝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主動開口，“我這次來是代表本部對你們施以慰問，畢竟消除日本分部和本部的嫌隙是很重要和危險的任務，順便來看看凱撒。”
“呵！”
率先回應他的是凱撒譏誚的冷笑。
陸克摩挲下巴，突然抬頭望天，似乎穿過天花板，望向浩瀚的星空，又眺望遠方的某個方向，某個深不見底的海溝，嘴角露出饒有趣味的笑容，不緊不慢的開口。
“讓加圖索家族研發的天基武器‘達摩克利斯之劍’對準這裡，帶著大地與山之王來到日本海溝裡處刑白王的龍族遺蹟高天原，喚醒列寧號的海洋與水之王……這樣的慰問還挺隆重的啊，一下子為混血種們帶來兩條龍王衝業績，你可真勤勉。”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停下動作，齊刷刷的看向龐貝和陸克，眼中皆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凱撒錯愕的看著厭棄的父親，作為陸克長久以來的挑戰者，作為相處最久的朋友，他比其他人都更相信陸克。
能帶來兩條龍王的，自然只有另一條龍王，再回憶起自己血脈被啟用後的異狀，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真相……
楚子航似乎想到了什麼，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一直以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了驚人的殺意，那股殺意是如此純粹和直接，讓人遍體生寒。
在一眾灼熱的視線中，龐貝·加圖索的臉色水一般陰沉。
“這個玩笑開過了，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用這麼害羞，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不是挺好的嗎？不為我們也為凱撒啊，所謂親子交流就是要坦障啻愣紒硪妱P撒了，怎麼能不以真實的樣子。”
陸克笑眯眯的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搭在一起，對準龐貝所在的方向。
噗通、噗通、噗通
龐貝心臟狂跳，渾身汗毛倒立，源自生物本能的危機意識瘋狂預警，他將雙臂擋在身前，下一個剎那就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巨大沖擊。
轟！！！
恐怖的力道風捲殘雲爆發，一瞬間將沿途的所有摧毀，巨大的衝擊撕裂了會議室的牆壁，撕裂了堅實的大地，猙獰的裂口從指尖蔓延到數百米之外。
一個深不見底的峽谷出現了，而造成這一擊的，不是滅世的言靈，不是尖端科技的智慧結晶，僅僅只是簡單、隨意的一次彈指。
尚未從驚愕中回過神的眾人第二次接受了更大的震驚。
上杉越和源稚生同時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回憶起之前自己居然打算找麻煩，脊樑一陣發寒。
這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嗎？
不，就算是龍王想做到這點也得費點勁吧！
陸克緩緩收回手，目光卻並沒有轉移。
濃郁的黑暗中，空中的元素開始暴亂，彷彿有一位至高無上的掌控者自虛空中現身，狂風突然開始吹拂，空中烏雲飛速聚攏，暴雨不知何時降臨，緊接著電閃雷鳴，儼然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
轟隆隆的雷聲與電光中，山一樣魁偉的駿馬於黑暗中浮現，它披掛著金屬錯花的沉重甲冑，白色皮毛上流淌著晶石般的輝光，八條雄壯的馬腿就像是輪式起重機用來穩定車身的支架。
馬背上坐著巨大的黑色陰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冑，雨水灑在上面，甲冑像蒙著一層微光。他手裡提著彎曲的長槍，槍身的弧線像是流星劃過天空的軌跡。
標誌性的八足天馬和長槍，現身的神祇無需接受就自報家門。
“奧丁。”
楚子航機械般的聲音響起，念出了面前宛如神靈的身影。
北歐神話中的神王，奧丁！
他不知何時已經抽出村雨，雨水在刀身劃過沒留下一絲痕跡，這一刻他彷彿回到了曾經，回到了那個讓他悔恨終生的雨夜，擁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
殺意有了具體的指向，他如金剛怒目，如獅子咆哮！
“神啊！來吧！到了我們算總賬的時候了！”
奧丁對於咆哮的凡人絲毫沒有理會，他的獨眼看著唯一重視的目標，恢宏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太直白了，我以為你會更樂意和我演一場戲，用更委婉的方式讓我出醜，再揭開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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