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季宝
“您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陸克將筷子一擱，認真專業的評價：“這麵湯頭醇厚，配料豐富，也很勁道，色香味俱全，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越師傅嘴角盪開一層笑意，“那假話是什麼？”
“昆布上的白霜被洗掉了，失敗，湯頭熬煮的時間太長都發苦了，失敗，麵條粗細都不均勻還有幾根黏在一起了，失敗，溏心蛋煮得太過還是溏心蛋嗎？失敗中的失敗，最重要的是這幾塊叉燒，要用不肥不瘦的梅花肉啊！”
陸克說出一連串缺點，扼腕嘆息，似乎格外遺憾，他大口大口的喝酒，補充一句。
“酒倒是還不錯。”
越師傅也不生氣，半開玩笑，“小夥子這麼懂面，大師啊，要不給老傢伙露兩手？”
“通常來說我是不下廚的，不過您都這麼說了我就來試試。”
陸克不客氣的擠進麵攤，繫上圍裙，手法嫻熟，刀功精湛，過程行雲流水，三兩下做好三人份的拉麵。
他微微抬手，掀開蓋子，華麗到彷彿在發光的，熱氣騰騰的拉麵新鮮出鍋。
越師傅露出驚詫的眼神，沒想到看著光鮮亮麗的年輕客人還真有這手藝。
“你加了什麼進去？”
“是特效，我加了特效！”
越師傅沉吟片刻，伸出筷子。
……
半小時後。
一大一小兩個淫棍搭著肩膀高談闊論，時不時灌上兩口酒，彷彿哥倆好的一樣。
越師傅大口誇讚陸克的手藝，表示自己從業多年頭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拉麵，陸克則謙虛的回答還是越師傅這樣堅守崗位多年給大學牲帶來便宜拉麵的人值得敬佩。
不能怪上杉越手藝一般，主要這塊價值幾十億的地皮就是他的，周圍沒人和他競爭，所以做了六十多年手藝還是挺一般，只能靠價格取勝。
繪梨衣不理解年歲相差那麼大的男人們是如何一下子成為勾肩搭背的關係，她夾起一塊叉燒送進嘴裡，幸福的眯起眼睛，就像一隻在溫暖陽光下足食後打盹搖尾巴的布偶貓。
“陸大師的眼光真好，這姑娘生得真是好看，看著也文靜，性格想必也很溫柔吧。”
越師傅帶著微醺的眼神打量了繪梨衣兩眼，總覺得這女孩格外親切，很閤眼緣。
“當然了，繪梨衣很乖很聽話，以前身體不好所以家裡不讓見外人，最後被我撿了便宜。”
“繪梨衣，名字還挺好聽的啊。”
陸克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嘿嘿一笑，“和她待在一起會讓我這樣的浪子都覺得自己是個搞純愛的啊。”
“陸大師你………”
越師傅用肩膀撞了撞陸克，人老心不老的擠眉弄眼，“果然是個情場老手嗎，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長得這麼帥氣的男孩怎麼可能老實，想必現在應該不止繪梨衣一個女朋友吧。”
“這個，這個。”
陸克老臉一紅，在老丈人面前多少有點尷尬，不過他向來不隱瞞自己的情況，最後還是伸出手指張開一條縫，“確實多交了億點點……”
“哈哈哈，不用害臊，這不正說明你是個有魅力的孩子嗎。”
同樣是老色胚的越師傅倭锪镆恍Γ罢f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這樣的老傢伙年輕時也有過好多女人呢，老婆都有七八個呢。”
他有點自豪的挺挺胸，“好男人怎麼能停駐在一個地方！”
“說的真好！”
陸克猛得給老丈人鼓掌，目光崇拜，“有機會真希望您去一趟卡塞爾，給我的女朋友們做做講座，她們雖然相處的還不錯，但偶爾還是會吃點小醋，引發暴亂的。”
“暴亂？”
這個詞讓越師傅愣了一下，“陸大師，你的女朋友莫非比我想象中的多幾個？不會超過10個吧。”
“呃，差，差不多。”
“這……陸大師，雖然男人年輕時可以閱盡千帆，但等老了還是得找一個心靈的歸宿，這樣才能獲得寧靜。”
越師傅隨口勸解一句，“我看繪梨衣就是個好女孩，您可不要辜負了。”
聞言陸克頓時變得愁眉苦臉，眉毛垂到心碎的低度，有意無意瞟了越師傅一眼。
“說起來，繪梨衣的家裡人其實不太贊同我和她在一起，最近一直在為這件事苦惱來著。”
“年輕人的事還是應該自己做主，老一輩的觀點其實不重要。”
陸克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我也覺得是，但畢竟是長輩，您覺得有什麼辦法才好讓他們更快的接受我？”
越師傅衝他露出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這件事陸大師還不清楚嗎，那我可就要對你能同時交好幾個女朋友的事產生質疑了。”
“您給指點指點吧。”
“男女之間那點事，還用我一個老頭子明示嗎？你們要是真的真心相愛，有些事也不用婚後才做嘛。”
越師傅一拍桌子，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勾成一個圈，右手的食指來回拉扯，露出個鹹溼的笑容，壓低聲音。
“生米煮成熟飯誰還能反對，再不行……雖然不是很道德，但如果真心相愛，有個愛情的結晶，是不是就能少很多麻煩。”
“越師傅真是明事理！”
陸克忍不住鼓掌，如釋重負的撥出一口氣。
“其實蛇岐八家的幾個家主的意見我也不是很在乎，繪梨衣的哥哥和養父那邊我也都差不多搞定了，就是總覺得親生父親總覺得需要交代一下，看您這麼開明我就放心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雖然生孩子有點困難，但我會努力辦的。”
越師傅的臉一下子僵住，來回拉扯的手勢停下，鬆開，口中愕然的唸叨。
“蛇岐八家？”
他無言望天，深埋心底的記憶潮水般湧出，思緒回到了遙遠的過去，他穿著華麗的黑色和服，在神社的主座百無聊賴的打哈欠，看著其他家主跪在地上向他宣誓忠铡�
目光看著同樣表情疑惑的繪梨衣，越師傅不可置信的搖頭，目光放在暗紅色長髮上久久不動。
“不可能啊，我在位的時候明明沒生下孩子，時間對不上，是哪個？由衣？千代子？總不能是芳子吧！”
“嗯，您以前不是向德國人提供過基因嗎，科技的力量嘛。”
陸克深以為然的點頭，拉起繪梨衣，“繪梨衣的姓氏是上杉來著，其實您還有倆兒子，是雙胞胎，過繼到源氏了。”
一連串資訊轟炸大腦，越師傅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茫然、驚喜、疑惑等種種複雜的情緒，好一會才從驚愕中醒來。
他看了看繪梨衣，又看了看陸克，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做的手勢和提出的建議，牙齒咬得錚錚作響。
“兒子什麼的待會再說，你先給老子死一道！”
第316章 對華麗的吾父發動叛逆
湛藍色的火焰無聲燃燒，空氣因高溫扭曲，透明色的灼熱氣浪向四面八方湧去，狂暴的風突然從火焰的中心開始席捲而來，形成巨大的火龍捲。
楚子航身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龍血洶湧的流淌，古奧的言靈帶動著領域不斷擴大，他的上空漂浮著宛如風之領主的凱撒，神色冷酷翻騰怒意，眼中彷彿在醞釀一場真正的風暴。
言靈·君焰！
言靈·風王之瞳！
肆虐的火蛇得到風的加持下膨脹數倍，搭配契合的言靈威力直線上升，呼嘯著將災難送給敵人，宛如在地獄中受罰、讓人不寒而慄的淒厲慘叫接連響起。
能在包圍圈中逃出來的猛鬼眾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但面對凱撒和楚子航他們只能在絕望中受刑，被君焰的高溫融化龍鱗和內臟，這是實實在在的酷刑！
不消片刻，最後一批敵人也已經呻吟著倒在地上。
他們身上滿是蜿蜒可怖的燒傷，蜷縮著身體顫抖，如果不是強橫的龍族血統和進化藥，他們恐怕已經死去。
後方的執行局對兩個強大外援的實力驚歎不已，將地上的人送走後恭敬對他們道謝，慕強是人類刻在骨子裡的基因，而日本分部更是把這點發揮的淋漓盡致。
“我們去最後巡視一道，看有沒有遺漏的敵人？”
等執行局的人將現場收拾乾淨，楚子航打破沉默提出建議，凱撒則微微頷首沒有反對，他不知在想什麼，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安靜的巡視中，楚子航感受著爆發言靈後湧上的疲憊，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毫無所覺的凱撒。
“你體內的力量比想象中的更強大，已經超過我，而且幅度不低。”
剛開始君焰的領域擴散後就隱隱不受他控制了，風王之瞳接管了主動權，他只是點火的源頭，凱撒卻掌控了領域裡的所有風向，這代表著雙方領域的強弱以及對元素的掌控力高低。
“好像是這樣。”
凱撒冷淡的回答，他也隱約有感覺到，從陸克對兩人升級的那一夜後他的身體潛能就被徹底激發，無時無刻都在變強。
僅僅經過不到一整天的時間，凱撒就感覺自己實力又往上竄了不少，估計現在單打獨鬥也可以穩壓源稚生一頭，前提是排除未知的言靈，不過其實算上言靈結果也一樣。
力量增長的同時，他的言靈的範圍也在擴充套件，絕大多數天空與風之王系言靈正在不斷覺醒，陰雷、陰流、無塵之地、冥照、鐮鼬、吸血鐮、剎那、風王之瞳……
這種力量的甘醇雖然美妙，但同時也讓他隱隱感到恐懼，好像自己正在逐漸由人變成一條龍，一條品階不低的古龍！
“你下手太狠了，猛鬼眾最好還是該交給蛇岐八家處理。”
楚子航斟酌著話語。
凱撒從不安的恐懼中清醒，語氣依舊冷漠，“我有留手，而且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揹著幾十條人命，從法律層次上來說，他們沒有公民權。”
“那也不是我們該……”
楚子航話說到一半停下，他抿抿嘴猶豫著開口：“你表現得很急躁，是因為你父親來這裡的緣故？”
“我沒有父親，我的父親已經和我母親一起死了。”凱撒回答的斬釘截鐵，語氣不容置疑。
楚子航垂下眼簾，語氣不知不覺間變得輕柔，他本不該摻和別人的家事，但想到曾經的自己又忍不住開口。
“或許其中有些誤會，很多人只是不懂如何表達自己的愛，沒有哪個父親會討厭自己的孩子，你體內流著他的血，你們血脈相通，你們……榮辱與共。”
說起這段熟悉的對白時，他有片刻的失神，這讓他無端的再次想到了那個雨夜，想到了擋在他面前的男人，以及奧丁！
四周的空間有短暫的凝固，風聲穿過街道，像是喋喋不休的哭聲，兩人走向霓虹燈光閃爍，安靜冷清的街道。
好一會過去，凱撒才眼神怪異的瞅了他一眼，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他，慢吞吞開口。
“學院裡的人都以為楚子航是個冷心冷肺的殺胚，沒想到你骨子裡居然還住著個婦聯的心，你是來給我調節家庭矛盾的？”
楚子航神色尷尬，低聲回答：“只是覺得多溝通不失為解決問題的辦法，很多矛盾都是缺乏溝通造成的。”
“我知道，你們國家的電視劇裡經常有這些橋段，但大半出現在言情劇裡吧。”
凱撒目光深沉飄向遠方，語氣帶著嘲諷，“我母親在醫院時，他正在某個高檔酒吧狂歡，醫生和護士摘下她的氧氣罩和心率監測儀器時，他則在給某個漂亮女人遞酒，我們在神父的主持下參加葬禮，他在女人的床上翻滾……”
“龐貝·加圖索的一生就是當一頭種馬在無數女人的溫柔鄉播種，而且用完就扔不負責任，要我評價的話，他是比那個誰爛一萬倍的爛人。”
楚子航：“……”
關於某人成為人品計量單位的事，面癱臉的嘴角微不可查的翹了一下，他放棄對並不熟悉的家庭進行勸說，看著漸暗的天色停下腳步。
“差不多該回去了，為慶祝猛鬼眾的覆滅以及大家長位置的交接，蛇岐八家準備了一場盛大宴會，難得來一趟日本，嚐嚐這邊的特色料理吧。”
“我倒是更喜歡你們國家的菜。”
凱撒輕嘖一聲，想到龐貝大機率也會被邀請，心裡忍不住升起強烈的嫌棄。
……
宴會的舉辦地選在了家族的神社內，規格層次很高，只允許本家的部分成員和貴客們參加，因此參與的人並不多，都是德高望重的長輩和非常重要的骨幹。
精美的日式紙燈桓邟欤l著柔和而溫馨的光芒，地面鋪設著潔白的榻榻米，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矮桌，桌上鋪著華麗的絲綢桌布，點綴著精緻的花束，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日式美食，從新鮮的刺身到精緻的壽司，再到香氣撲鼻的日式烤肉應有盡有。
參加宴會的人都算得上蛇岐八家的精英，雖然是黑道但一個個都非常禮貌恭敬，他們討論這場閃電戰的細節、後續和相應措施，討論蛇岐八家權力層次的交替，間或與其他人聯絡感情，沒有其他宴會的熱鬧，更像是一場聯誼或者開會。
在神社的主堂的會議室，下五家的五位家主已經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三家中，橘政宗沒有坐在中間的主位置，取而代之的是源稚生。
這是一場眾望所歸的權利交接，源稚生這些年的表現足夠優秀，在猛鬼眾被消滅的今天，其他人都相信這位“皇”會帶領蛇岐八家走上一個新的臺階，他們熱烈的鼓起掌，掌聲在神社迴盪。
源稚生不鹹不淡的喝酒，一杯接著一杯，對掌聲置若罔聞。
他將酒杯送在嘴邊，眉眼中透著些疲憊。
旁邊的橘政宗壓低聲音，“稚生，高興點，大家長是家族的精神支柱。”
“抱歉，老爹，但我實在高興不起來。”
源稚生淡淡回答。
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了，養父兼師傅的橘政宗豢養死侍疑似身份有問題、妹妹繪梨衣被渣男騙出去過夜、以為多年前死在自己手上的弟弟活著回來又歸降，他不久前還得知四大君主齊聚日本，一場災難就要到來。
值得欣慰的大概就是猛鬼眾真實被清剿完畢，老爹的身份雖然仍有疑點但總歸減輕了不少，以及繪梨衣的身體確實好起來了，至於弟弟源稚女……
如果陸克所說的事是真的，那一不小心整個日本都會完蛋，到時候可能大家就一起相親相愛的去死了，如果是假的，稚女恐怕會被關在“黑獄”一輩子，同樣不是什麼好結果。
“所有人都盼著你成為大家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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