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594章

作者:鬼谷孒

  可以直接向股东们说明太子贸易是我的产业,我以成本价供货,只求20万美元的外汇。

  就这样,给我看看。”

  看过戚龙雀记下的内容后,冼耀文稍稍修改,让戚龙雀加密发传真。

  香港那边收到传真,苏丽珍立刻动起来,而岑佩佩经过一番思考,回到自己楼里,打开首饰盒,挑出自己很喜欢舍不得的几件,其他的归拢归拢,都打算捐了。

  收拾好首饰,又盯上了衣柜,不少旗袍都是只穿过一次就在那里放着,还有一大堆冼耀文的杰作“烂布头”,也是可以换钱的,能当的当了,不能当的低价卖给收烂布头的。

  前脚去当铺当了衣服,后脚去了趟百货公司,买了一堆与奢侈品沾边的贵玩意。

  她怎么说都是知名人物,当衣服的消息一定会传出去,与冼家有生意往来的人听到消息,容易产生不好的联想,需要另一个消息对冲一下。

  至于为什么不让别人悄悄去当铺,为什么要悄悄?要的就是传出去,当衣服的钱是她个人拿着,百货公司购物的账单却是冼家支付。

  冼家是冼家,岑佩佩是岑佩佩,不能一概而论。

  冼耀文眼瞎耳聋,即使岑佩佩瞒着他伙同他人搞声势浩大、席卷数亿人的伪革命,且长达十年之久,他依然可以被蒙蔽。

  什么蚊子、犰狳、龙道,该眼瞎的时候,就得集体眼瞎,谁敢偷看,收拾谁。

  稍晚一点,冼耀文去台银签了贷款合约,然后待时差进入两边都方便的时候,联系了他在迪恩集团的秘书伊芙·阿什利,让对方整理一份伦敦炒猪鬃的人员名单。

  处理完正事,他带了些食材去王朝云的住所。

  房子不大,却是五脏俱全,有一个日式风格的厨房,他一到,就在灶头架上锅忙乎起来。

  锅里盛水,放昆布,用文火慢煮。

  现成的沢庵,也就是腌萝卜切成丝,摆了满满的一小碟,差不多东北美食博主一筷子还得悠着点夹的量。

  水开了,捞出昆布,加入鲣鱼干,关火焖2分钟,将汤汁过滤一遍。

  出汁煮沸,放五两豆腐,海带头、香菇,接着文火慢煮。

  趁着空当,开另一个灶头,敲了足足六个鸡蛋,搞了一道玉子烧。

  秋葵六根,在滚水里焯一焯,切成小段备用;取一大勺纳豆搁碗里,用筷子搅啊搅,然后加入秋葵,煎一个溏心荷包蛋盖上面。

  往煮锅里加两勺味噌,再煮三分钟,撒葱花出锅。

  夹两块木炭凑火头上烧红,弄一炉炭火,切了一堆配菜,切了八两牛肉、八两羊肉,搞了一个豪华版的寿喜烧。

  吃食弄齐,端上卓袱台,王朝云卡着点回来了。

  见到台面满满当当地吃食,她惊呼一声,“吆西,高野君,晚餐太丰盛了,我们开动吧。”

  “别着急,客人还没来呢。”

  “谁?”

  “你男人。”

  “吴则成要来?”

  “说好的那笔钱他一直没主动送来,我也没问他拿,前面说好了今天交接,在你这里吃顿饭,算是搞一个交接仪式。”

  王朝云嗔道:“交接我?”

第715章 团结一切

  “对,交接你。”

  王朝云的眼尾倏然上扬,杏仁般的眸子在长睫下粼粼一闪,“我需要盛装打扮吗?”

  冼耀文摇摇头,“你不需要打扮,甚至不需要穿衣服,一会要对你全身做细致检查,分辨清楚哪些瑕疵是之前就有的,哪一些是我造成的。”

  王朝云踮起脚,双手勾住冼耀文的脖颈,将白眼贴在他的脸上,“哪些是你造成的,你心里不清楚?”

  “不清楚,必须细查。”说着,冼耀文托住王朝云的翘臀,将人托了起来。

  王朝云会意,双脚夹住他的大腿,头埋进他的胸膛,“今晚不走了?”

  “嗯。”

  “我做了两套水手服。”

  “吆西。”冼耀文淡笑道:“从这一刻开始,叫我先生(Sensei)。”

  “嘻嘻~”

  正当两人将气氛推向暧昧,吴则成到了,拎着一个行李箱。

  稍稍寒暄,他打开了行李箱,露出几沓美元和英镑,以及大黄鱼和一尊金佛。

  “加起来差不多103万美金,就算100万。”

  冼耀文轻轻颔首,从行李箱里取出美元,一边清点,一边说道:“去年我和澳门的葡萄牙人做了一笔买卖,收回来五万美钞,带了一万去纽约,被海关扣了,说是假的。

  后来我了解了一下,小鬼子当年印过法币、美元、印度卢比、英镑,印法币的技术最好,美元也不差,大部分通过瑞士、葡萄牙商人换成了真钱。

  我倒楣,着了葡萄牙人的道,等我后知后觉去澳门算账,人家已经跑回葡萄牙老家,害我又花了两万美元才把人掀出来。”

  吴则成淡声说道:“小鬼子内部称松冈计划,美金其实印了没多少,而且主要印防伪最差的联邦储备券。”

  联邦储备券是美联储发行的美元,冼耀文手里在清点的主要是财政部发行的白银券和黄金券,看名字就知道两个版本的货币分别是对标白银和黄金储备发行的,刚发行时非常坚挺。

  他点到一张黄金券时,拿起来看了看,“我有两张1万面额的黄金券,是美国有史以来公开流通的最高面额纸币,经过十几年只收不付,流落在外的已经很少了,如果不急着用钱,放上几十年,不比把钱用来投资的收益小。

  东西放在香港,明天我打个电话回去,让我夫人去看望令夫人时,顺便送过去一张。”

  闻言,吴则成激动地说道:“我夫人在香港?”

  “令公子和令小姐都在,今天中午到的香港,这会大概在我家吃晚饭。”

  “谢谢。”吴则成哽咽道。

  “不必客气。”说着,冼耀文抽出一张联邦储备券放在一边,“手感大差不差,褪色太严重,我看不准。”

  吴则成拿过去仔细一瞧,作势欲撕,想了想还是放进口袋里,“当年我奉命拦截一辆运输伪钞的火车,法币就地销毁,其他的当成活动经费,其中一部分支援给东北的站点,钱流来流去,最终也不知道流到哪里。”

  吴则成这个解释,冼耀文认可一半,当年他为一个转道去澳门的军统人员转递过包裹,包里装的就是几万美元,现在回想一下,多半是带去澳门换真外汇的假钞。

  另一半,当他清点完美元,只挑出7张有问题的,也算是认可了。

  开始清点英镑,他愈发仔细,要知道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就来自假英镑,英国之前为了不引起恐慌,可以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现在对伪钞可是极度敏感,敢拿着几万假英镑招摇过市,屎都给你打出来。

  英镑不多,只有2.7万出头,很快点完,未发现什么问题。

  到了大黄鱼,他只是掂下分量,差不离就让吴则成打戳做标记,待送回香港再剪开、融掉检查。

  金佛一上手,他就感觉奇怪,分量不像是实心的,但敲击的声音又很闷,里边是实心的,只不过填充的不是黄金。

  各个角度细细端详,外壳是一体浇铸而成,找不到机关口子,也看不见裂缝,颇似器内藏珍的手法。

  他将金佛放在一边,冲吴则成说道:“我听说吴先生对古玩颇有研究,没想着赌一把?”

  吴则成轻笑道:“冼先生没发现这尊金佛十分精美?”

  冼耀文再次转脸端详金佛,少顷,说道:“的确精美,但我对古玩一窍不通,分辨不出古今,这尊金佛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尊金佛的工艺和我见过的另一尊金佛非常相似,那尊金佛是吐蕃时期的纯金不动明王像,虽然这尊佛像有器内藏珍的可能,但里面藏的未必是值钱的重宝,也可能是时效性很强的一个秘密或一件代表身份的东西,又或者藏宝图。”

  吴则成淡淡一笑,“这些东西对我而言,不如这尊金佛本身的价值高。”

  冼耀文笑着回应,“是藏宝图就好了,我可以学习学习,藏宝图的故事经久不衰,一直有市场,哪天我若是钱不凑手,可以炮制一份蒋公藏金图,就说前年蒋公命人秘密将3000万两黄金沉没于南海某处,坐标以密文分别记录在七张羊皮上,暗含北斗七星之玄机,吴先生手里就拿着一份。”

  吴则成哈哈笑道:“这个数字太大了,民国四十年,何时见过这么多黄金。”

  “数字不怕大,故事还可以接着编,挖到了大清龙脉,找到了闯王宝藏,财迷心窍之人会信的。”冼耀文做了个请的手势,邀着吴则成坐在卓袱台前,指着台面的盘子说道:“这是闽南小吃土笋冻,不知吴先生是否吃过。”

  “曾经去厦门出差见过,没敢尝试。”

  “吴先生可以试试,土笋冻滋味十分鲜美。”冼耀文又指另一个盘,“这个吴先生一定认识。”

  “蟹酿橙,在老正兴吃过一次,味道只是一般,有点名过其实。”

  “前些日子家里的厨子做了一次,我尝了后也是吴先生这个评价,我一想不对啊,蟹酿橙是南宋江南名菜,无数文人骚客都说好,没道理不好吃,我当时想或许是正宗的做法失传了。”

  吴则成摇摇头,“应该不会失传,蟹酿橙的做法在南宋不少文献都有记载。”

  “吴先生见识广博,我后来特意去查了资料,又问了几个厨子,才确定做法没失传,我接着查找资料,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原来蟹酿橙的香橙不是我们今日所熟知的橙,而是一种柚子。

  这种柚子原来在唐宋时期的长江中下游流域广泛种植,不好吃,很酸,没什么汁水,但它的香气非常浓郁,曾经是贡品,或许杨贵妃当年就用柚香遮掩狐臭味。”

  吴则成淡淡一笑。

  “因为不好吃,后来有了更好的品种,渐渐就没人种了,也不知道大陆那边有没有绝迹。但这种柚子传到了东洋,东洋人称之为Yuzu,不仅广泛种植,还传承了蟹酿橙,演变为他们自己的一道菜蟹肉酢橘蒸。”

  说着,冼耀文打开盘里的柚子盖,“只是奇怪东洋人没有用Yuzu,而是用了酢橘,这种橘子比Yuzu更酸,好像是Yuzu和东洋曲橘杂交的品种。

  吴先生请品尝,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凉了,在这里热了热,味道可能不如刚出笼的。”

  话音落下,冼耀文先舀了一小勺到自己的匙羹,送进嘴里尝了一口才做出请的手势。

  吴则成怎么说也是天津站站长出身,警惕心或者说阴暗面都是有的,他不先来一口,让人家怎么放心吃,尽管蟹酿橙正好一人一个,还是得一个一个吃。

  吴则成尝了一口,赞道:“果然和我以前吃的不一样,没有酸味,只有鲜甜,妙。”

  “其实还能更妙,可惜当下不是吃蟹的日子,台湾也没有好的淡水蟹。”冼耀文放下匙羹,不疾不徐道:“我有想法从大陆引进绒螯蟹蟹种,在台湾找个好的水域养殖,待金秋蟹肥膏满,以走私来的阳澄湖大闸蟹的名义往外销。”

  “冼先生这个想法妙,活蟹运输极为艰难,只需控制好对外销售的数量,就是卖上天价也有人抢着要。”

  “我并不打算多养,一年只会对外销售数千斤,最好是找酒家合作,主做堂食,若是有人非要买回去自己做,以酒家的身份出面接待,也能免了不少烦心事。”

  “这样的确好,能吃得起大闸蟹的客人没有好相与的。”

  吴则成兴致盎然地回应,心中没有一丝不耐烦之意,冼耀文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土笋冻说到蟹酿橙,又从蟹酿橙引出大闸蟹,明显是特意说给他听的,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酒桌话题。

  他对钱一直都有兴趣,知道老婆孩子已经到香港后,兴趣更加浓郁,他之前是有点积蓄,却没有百万美元这么多,为了早日摆脱砍甘蔗的日子,打点花了大半,他如今实际拥有的钱不过三十万美元,二十万刚刚交给了冼耀文,十万留在自己手里。

  三十万美元只考虑他自己可以舒舒服服花到老死,可谁让他还有四个孩子,且没准再生几个,为人父母岂能不为儿女铺路,坐吃山空是不行的,开源才是正道。

  冼耀文挖了一勺土笋冻送进嘴里,“有了大闸蟹开路,其他的食材也可以跟上,就说金华火腿,在台湾也蛮有市场,从大陆运到香港不难,自己仿制也不是很难。

  要说金华火腿之所以好,一是金华当地的两头乌适合做火腿,二是工艺千年传承,做火腿的师傅有经验。至于金华地区的气候、水质,可能重要,也可能不重要,就是很重要,技术上也不是没有办法实现。”

  吴则成夹了一块腌萝卜,持筷于半空,说出了不同意见,“气候应该很重要,我听人说起过金华火腿的制作工艺,说金华地区冬季冷凉干燥,日头温和,正适合晒火腿,夏季湿热又适合火腿发酵,冬晒夏酵才有了金华火腿的好品质。”

  冼耀文颔了颔首,“那只能尝试找找低成本模拟金华地区气候的办法,若是成本太高或无法实现,也只好做个中间商。

  话说回来,不想着自己生产,只做中间商的话,能做的就多了,绍兴的黄酒,杭州的龙井,福建的红菇,广东的天九翅,山东的干鲍,辽东的海参,长白山和大兴安岭的山货。

  不瞒吴先生,我年初的时候迷上了东北菜,吃过几次地三仙,其他的野味也没少吃,且自创了一道青椒五掌丝,熊掌、虎掌、驼掌、鹿掌、狍掌先炖烂,然后切成丝放青椒小炒,用来下糙米饭再好不过。”

  “冼先生真会享受,五种掌的价格都不菲。”

  冼耀文摆摆手,“不贵,一点都不贵,都是从南北朝鲜弄来的,我和南朝鲜商人有药材生意往来,每次运药材到香港都会带些野味。

  你也知道那边在打仗,用几斤白米就能从猎户手里换到野味,成本不是太高,只是为了保鲜,运输途中需要控制好温度,说着就是简单一句话,可要实现成本不是一点两点。”

  吴则成看着冼耀文的脸,意有所指道:“成本贵一点也没关系,这些稀罕货运到台北,就不单单是卖上天价这么简单。”

  “这桩生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冼耀文凝视吴则成的双眼,“我猜吴先生手里有一把白鹤玉扇能借来东风。”

  “中国人向来重视礼尚往来。”

  “我不知吴先生信奉哪路神仙,也无意打探,利润我留三成,七成交给吴先生。”冼耀文轻笑道:“吴先生是上街买猪头也好,还是雇人抓童男童女也罢,都是个人的宗教信仰,他人无权干涉。”

  吴则成淡笑,“我信奉正神,只需沐浴更衣虔诚祷告,无需劳民伤财,供奉不人道的祭品。”

  冼耀文端起酒盏向吴则成致意,“吴兄打算哪日启程去香港看望嫂夫人和侄儿?”

  “许久未见妻儿,甚是挂念,我准备尽快启程。”

  “吴兄到了香港,若是有什么不方便,可以找佩佩。”

  吴则成手里的酒盏往上抬了一寸,“我在香港人生地不熟,免不了麻烦弟妹。”

  “干杯。”

  正事敲定,再聊闲篇,火候到了也就散了。

  ……

  巴黎。

  骆驼中队丢勒小队的队长汉斯站在凯旋门前,目光穿透了数年光阴,遥想当年他参加阅兵,穿过凯旋门,沿香榭丽舍大道前行的画面。

  只是可惜他在巴黎没待多少日子就被调去东线,在那里度过了几年恍如置身地狱的日子,幸好他侥幸从死人堆里一次次爬出来。

  呼,深吸一口烟,用食指和拇指将烟碾灭放进口袋,随即压低帽子向左前方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往前,他的身后开始有人跟随,一个,两个,少顷,变成七个,八个人无声前行,几分钟后爬上停在路边的一辆卡车车斗。

  骆驼中队首批队员训练结束后,储蓄飞就开始招收第二批队员以组建大仲马小队、小仲马小队和牛顿小队、叶芝小队,前两支小队以招收法国人为主,后两支小队分别招收英格兰人和爱尔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