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593章

作者:鬼谷孒

  “多高?”

  “可能是经理,也许。”

  “经理很厉害吗?”

  “是的,很厉害。”

  “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当经理。”

  “妈妈祝你成功。”

  电视里,阿琳·弗朗西斯再次问道:“你为什么客户提供服务?家庭?老年人?中年人?年轻人?”

  “我的终端客户是孩子。”

  当十次提问机会耗尽,杰西卡的职业并未被猜到,接着由多萝西·基尔加伦提问,同样的十个问题,都是围绕正确答案游走,一点点缩小范围。

  贝内特·瑟夫的提问也是一样,等他的问题问完,电视机前的观众只能惊讶于杰西卡如此年轻,却在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担任经理级别的职务,纷纷猜测她是不是在家族企业上班。

  约翰·戴利:“非常遗憾,没有人猜到克拉克小姐的职业,不如让克拉克小姐亲自揭示她的职业。”

  镜头移动,约翰·戴利被移出镜头,给了杰西卡特写。

  “沃伦,你知道她是谁吗?”

  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的餐厅里,比尔·鲁安和沃伦·巴菲特在共进晚餐,餐厅里有一台电视机,正播送《What's My Line?》。

  比尔·鲁安是哈佛的毕业生,已经在华尔街工作,但他在工作中意识到自己需要接受一种真正的投资教育,于是参加了格雷厄姆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投资课程,在课堂上与巴菲特相识,因为在价值投资方面有许多相似见解,两人很快成为朋友。

  “比尔,前天她就坐在我们边上。”

  “我是问她的职业。”

  “我不知道。”

  “我知道。”

  “什么?”

  杰西卡对着镜头云淡风轻道:“我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也是童趣的联合创始人和首席执行官。”

  话音落下,镜头在她的脸上又停留了1.5秒,随即转移到嘉宾席,先是贝内特·瑟夫的特写,他一脸的震惊,然后是阿琳·弗朗西斯,她张大嘴巴叫出声来,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多萝西·基尔加伦也是张大嘴巴,将惊讶写在脸上。

  镜头回移,对准了阿琳·弗朗西斯,“克拉克小姐,童趣是发明呼啦圈的那个童趣?”

  “是的。”

  “哇!”

  马里兰州的巴尔的摩独立市。

  市长小托马斯·达莱桑德罗的家里,他的妻子安努西亚塔发出一声惊呼,他的小女儿,年仅十一岁的南希也连连惊叹,她非常喜欢玩呼啦圈,每天放学后都会玩上一会儿,没想到自己玩的呼啦圈是这位姐姐发明的。

  “妈妈,我长大了可以开公司吗?”

  不等安努西亚塔回答,小托马斯先一步回道:“不,我的宝贝,你长大了应该代表民主党竞选参议员。”

  《What's My Line?》每一期节目都有多个参赛者,杰西卡后面还有两个参赛者以及神秘嘉宾要登场,不可能给她太多时间,她很快被约翰·戴利礼貌地送出镜头,下一个参赛者无缝登场。

  杰西卡出了直播间,去了另一间嘉宾休息室,在里面罗纳德·里根正在等待登场,他就是这一期的神秘嘉宾。

  李·艾柯卡并未跟着,既然杰西卡的直播已经结束,他就要火速赶往洛克菲勒中心30号大楼,那里是NBC的总部所在,有一个非常受欢迎的儿童节目《Howdy Doody》就在那里制作。

  “亚当的魔方”的概念已经被冼耀文摒弃,取而代之“克拉克的魔方”,克拉克将会成为魔方的代名词,与杰西卡进行深度捆绑。

  魔方是下一期《Howdy Doody》,也就是明天播出的一期增加的重要道具,主持人的台词会和杰西卡产生联动,李·艾柯卡要过去参加台词研讨会。

  冼耀文回到家,经过一番洗漱在花园里晨练,先练叩齿吞津法,再练提肛缩肾法,接着又是站桩培元法以及五禽戏之鹿戏,以固本培元,强健先天之本。

  好好养了养肾,他开始了正常的晨练。

  待他出了一身汗,穿着练功服的费宝树才从屋里出来,在他身边摆开了架势。

  “早上才回来?”

  “嗯。”

  “最大的客户那边谈好了,有差不多84万美元,60万存到美国的花旗,20万存到汇丰,剩下的要现金,给台币也行。”

  “已经开始交易了?”

  “今天下午交易,钱来得及吗?”

  “汇丰来得及,花旗要等到晚上,有时差。”

  “这个客户想到了,晚上十点前到账就可以。”说着,费宝树左手捧起一个大西瓜。

  “没问题,我等下往香港打个长途。在家里交易,香港那边会来电话确认,记得说暗号,不然会默认你被胁迫。”

  冼家的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暗号,不是特定的词汇或数字,而是隐藏在常用语言里。

  比如费宝树有些话习惯用上海腔,忽然改成国语腔就能传递一个信号,这种方式不会引起人注意,就算有人瞎研究也研究不出正确答案。

  就像鲁迅的“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不会说绍兴话的能解读出高深的学问,绍兴佬只会说,“老子从小就这个腔调说话。”

  “记住了。”

  “想不想吃生煎包,我出去买。”

  “不要了,三姐今天做了蟹黄小笼包。”

  “哦,你练着,我先去洗漱。”

  “嗯。”

第714章 闯进来的猪鬃

  “苏女士,你好。”

  沙头角,宝安第一玩具厂的大门口,刚到任不久的厂长左瑞金接到了从香港过来的苏丽珍。

  苏丽珍握住左瑞金的右手,目光却是看着其身后的厂房,嘴里惊叹道:“左厂长,你们的动作太快了,厂房居然已经盖好了?”

  左瑞金自豪地说道:“苏女士,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无产阶级的人民群众在正确的思想领导下,果然可以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左瑞金淡笑道:“苏女士舟车劳顿,一路辛苦,请去厂办喝口茶。”

  “过来没有多远,谈不上辛苦,左厂长,样品做好了吗?”

  “已经做好了,椴木和杨木都有,就在我的办公室放着,苏女士这边请。”

  左瑞金带着苏丽珍到了办公室,泡好茶后,拿出两个木头盒子,先打开其中一盒,“苏女士,这一盒是用杨木做的。”

  苏丽珍从盒中取出一块积木,甫一上手眉头便蹙起,她转动积木观察各个横截面,随后说道:“左厂长,是个木匠都知道杨木的水份大,易变形开裂,打家具之前要做干燥处理,我看这个积木……”

  “苏女士,我们一玩厂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只是时间紧迫,东北林场那边窑干的杨木来不及拉过来,只好就近砍伐杨木,自然干燥来不及,厂里也没有人懂窑干,只好用火烘烤,先把样品做出来给苏女士你过目。”

  “原来如此。”苏丽珍颔了颔首,放下手里的积木,从另外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块,端详一阵又凑到鼻前闻了闻,“这个积木的品质很好,就是气味太重,用的油性调和漆?”

  “是的,油性调和漆颜色鲜艳,干燥后硬度高,几年都不会掉色。”

  苏丽珍放下手里的积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图纸递给左瑞金,“这些是我们会随积木附赠的图纸,一套三幅,每一盒积木的颜色都要按照图纸上的来,右下角是这次每套积木的订购数量。”

  左瑞金翻了翻图纸,心里算了算数量,居然有五万盒之多,“苏女士,这批订单什么时候交付?”

  “两个月,第一个月交付两万盒,有问题吗?”

  “没问题。”

  “其中五千套我希望用桐油和松香调和的天然树脂漆。”

  左瑞金蹙眉,“苏女士,天然树脂漆不耐磨,很快会掉色。”

  “我知道,但天然树脂漆无毒,我们想另辟蹊径,推出高档积木,左厂长,还劳烦贵厂在工艺上想想办法,改善易掉色的缺点,我们可以提供一笔研究费用以及适当提高单价。”

  “我们厂只能尽量想想办法,不敢打包票。”

  “谢谢。”

  在第一玩具厂泡了一个小时,苏丽珍又去了宝安招待所,同杂品出口公司和畜产出口公司的代表见面,洽谈陶瓷、漆器、景泰蓝、刺绣、草编等传统手工艺品,以及竹器、藤制品、扇子、文房四宝等日用工艺品,地毯、羽毛工艺品的出口合作事项。

  经过协商,达成了订单在蛇口交付的意向,内地借给今朝集团一块地皮用来建临时仓库,并修建一个可供小型货船上货的简易码头。

  如此一来,将来货可以直接在公海转移到大型货轮,不用通过香港中转。

  当然,这只是意向,并未敲定,今朝集团想在蛇口建仓库需要经过外资企业局的批准,还要一点时间走流程。

  来时,苏丽珍只有两个人,返回香港的人数却是七个,多了吴则成的老婆和四个孩子。

  吴则成是明白人,他的老婆孩子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弄到香港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就连欠一次人情的资格都没有,顶多就是某次交易的一点添头。

  到了香港,苏丽珍将吴则成的老婆孩子交给别人安置,自己匆匆赶去打长途。

  台北。

  冼耀文和吴庆龄在酒家包间里相谈甚欢,忽然一个伙计敲门进入。

  “冼先生,有电话找你,对方说很着急。”

  “谢谢。”

  冼耀文向吴庆龄致歉后,出了包间接电话,然后向吴庆龄第二次致歉,结了账先一步走人。

  十二点,他手里捏着传真纸陷入思考。

  苏丽珍来的消息,畜产出口公司可以向今朝集团供应700吨山城27号猪鬃,价格按照对苏的出口价105美元/箱,要求就是交付后一个月内结清货款。

  猪鬃的标准件为50kg一箱,700吨即1.4万箱,货款147万美元,这点头寸对他来说没有难度,以示诚意完全可以先付款后收货,但收到货后的事需要细细思考。

  去年全球猪鬃的总贸易量为6000吨,80%从内地出口,今年最大的需求方美国开始向印度进口猪鬃,但印度猪鬃的质量不如内地猪鬃,于是,美国那边的刷具制造商和香港的洋行合作,将内地猪鬃以印度猪鬃的名义运去美国。

  之所以搞这种掩耳盗铃的勾当,一是受到禁运和内地反制措施“许可证加价”的影响,猪鬃对资本主义国家的出口,每箱比对苏价格高10-15美元,且不许中间商对美国出口。

  “且”后面的话可以无视,加价却是真实存在的。

  二是去年内地政务院颁布《关于统一国家财政经济工作的决定》,取缔一切商品期货市场,猪鬃实行统购统销,仅接受现货贸易,拒绝以期货形式签约。

  在此之前,大量的猪鬃贸易是通过远期合约的方式完成,洋行和中间商同代表内地出口的公司签订6-12个月交割的远期合约,约定固定价格,到期执行合约。

  现在的主流依然是远期合约,只是方式稍稍变化,内地将现货交付中间商,即华商南北行,然后,南北行和洋行签订远期合约。

  有现货和远期合约存在,就有了炒期货的基础,在香港有一批人专门炒猪鬃,一批猪鬃在炒家手里不断转手,低买高卖或高买低卖,上演着暴利或亏损的戏码。

  而远期合约无人背书,等到期固定价格可能不划算,且中间商有压款的压力,大概率会参与炒期货,合约到期很可能选择违约,这就导致香港的猪鬃实货贸易信誉度很低,推动从业者进入炒期货的怀抱。

  在伦敦并没有猪鬃期货,却有不少投机者参与猪鬃的场外交易——经纪商撮合买卖双方签订无实物交割的远期合约,规定好品质标准和交割时间,然后到了交割时间,双方交割差价。

  简单来说,就是买卖双方对赌,一方赌涨,一方赌跌,到了交割时间,涨或跌了多少,就是双方的实际盈利或亏损的数字。

  当然,中途也可以将合约转卖给别人,自己认亏出局或提前落袋为安。

  说白了,伦敦在玩的就是没有交易所担保、没有实物交割的期货,冼耀文在伦敦时有过关注,市场很蓬勃,每天的换手率相当高。

  假如猪鬃在香港直接出手,能获得的利润就是对苏的差价15美元,1.4万箱大部分中间商都可以一口气吃下,但没有哪个中间商有实力一次性付款,分期付款或延迟付款是一定的,理论上的21万美元利润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才能到手。

  这就意味着,他付出147万美元,拿到了一张168万美元的欠条,资金风险先不说,不确定的回款时间完全可以将21万美元的利润变成鸡肋。

  假如他用147万美元开辟一条对内地的走私新线路,理论上半年时间可以走货五趟,每趟盈利20%,五趟下来147万美元变365.8万美元,除掉一些开销,资金翻一番不是问题。

  假如猪鬃不在香港出手,而是寻找刷具制造商,理论利润可以高一些,但远期合约是必须签的,当下的时间节点不好,刷具制造商下半年的猪鬃需求基本在上一份远期合约得到满足,他能争取的是明年需求的远期合约,快则半年交割,慢则一年,根本不划算。

  700吨,国际全年总需求的11.66%,而且是最高档的山城27,钱货两讫谈何容易,这笔买卖可不是内地给他的福利,应该是外汇吃紧,急着变现,找上了他这个老实人,大概是为了呼应那“五条人”。

  思索良久,他说道:“回电,找米歇尔协商一家一半吃下猪鬃,告知我有后续计划,利润不仅是差价。”

  顿了顿,他又说道:“以下内容单独发送,冼某听闻上海有一猪鬃大王,姓王,名春芳,抗战时期为国府供应军需猪鬃积累大量资本。

  自内地统购统销以来,香港市场依然充斥非畜产出口公司供应的猪鬃,据传来自越南、汕头、舟山。

  冼某想知道内地如何整治猪鬃走私,以及何时付诸行动。

  悄悄抓一个舟山舌头,问一问最近还有没有从舟山过来的猪鬃船,若是有,用金条堵住嘴,把人放了,张好口袋准备接货。

  若苏联追加订单,望告知。

  第二份就到这里,下面说的单独发给佩佩。

  绝密,内地正在搞捐献飞机大炮运动,悄悄向刘荣驹借款228万港币,只要现金,不能从银行提款。

  若是他没有这么多,找钟成坤凑一凑,华夏巴士每天有不少零钞流水,手头现金应该不少。

  拿到钱后,以你个人的名义交给联合贸易行的张华,权当是捐两架米格-15。

  另,转告谢丽尔,召开股东会,提议金季物流向太子贸易采购价值20万美元的凤梨罐头,无偿交付给客户,权当是对客户的感恩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