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但事实上,苏联人过去数十年的日子并不是很好过,若不是三十年代一通瞎搞,借德国八个胆也不敢进攻苏联,而是会积极拉拢苏联进自己阵营。
苏联呢,十有八九会当一根搅屎棍,占尽便宜,打造环欧亚缓冲带,争取在地理位置上成为美国一般的存在。”
冼耀文略去一些为完整表述当说,却不合时宜的话,接着说道:“新加坡或者说马来亚,并不具备苏联的优厚条件,我是说地理资源条件和国际环境的综合,不说革命是否会成功,即使成功了,前途也很渺茫。
客观点讲,这个世界一直是多样性的,有白,有黑,也有在中间游走的灰,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这个世界一直是金字塔结构的,底层的人多,越往上,人数越少。少数人以多数人的名义制定规则,让多数人遵守,说白了,无论任何规则归根结底就是资源分配法则。
这个世界或许存在大公无私之人,没有私心,自己儿子吃肉,就不会让邻居儿子喝肉汤,自己儿子考试第一名,就会让邻居儿子并列第一,自己儿子有媳妇,就不会让邻居儿子单着。”
冼耀文郑重地点点头,“我相信这样的人是存在的,但只会是少数,绝大多数人都有私心,不做就拿或者少做多占,才是大家所追求的。
掌握分配权的人,一定会给自己分配更多的资源,老子说过,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马太福音》第13章第12节有写,For whosoever hath,to him shall be given,and he shall have more abundance:but whosoever hath not,from him shall be taken away even that he hath。
翻译成中文,这句话的意思是:‘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
前段时间,我在巴黎正好遇见下雪天,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下雪,很新奇,虽然天气有点冷,但我却在外面到处逛。
在一个居民区的街道上,我遇见了几个在玩打雪仗、堆雪人的孩子,他们捧一点雪捏成雪球,然后推着雪球在雪地上滚呀滚,雪球裹挟新的雪花,越变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这么大。”
冼耀文双手比了一个很大的手势,“孩子们越是往前推,雪球越是变大,大到他们推不动为止。我有了兴趣,上去帮孩子们推,我力气大,把雪球推到像小车那么大,然后,也推不动了,我让保镖帮忙推,雪球一直推到卡车那么大。”
冼耀文双手使劲撑开,比了一个更大的手势。
他滑稽的样子,逗得李月如咯咯一笑。
“只要投入足够多的人,输出足够多的力气,就可以一直推着雪球往前走,也一直让雪球继续变大。从中我悟出一个道理,我把它叫作滚雪球效应。
当我们几天没有吃饭,随便有一点吃的,我们就会很满足,但当我们温饱不成问题。”
冼耀文挑起一筷子面条,“我们就会不满足于粗茶淡饭,想吃一碗虾面换换胃口,当虾面吃腻了,又会想着换其他。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爆炒凤舌的滋味是怎么样的,有想法到哪里圈一块地,圈养一批禾花雀,等养得足够多,悄悄做成菜尝尝味道。”
“禾花雀的个头才多大,用它的舌头做一盘菜要好多只吧?”
冼耀文呵呵笑道:“我还好,胃口没多大,几百只够了,要是换成能吃的,数千只也只够塞牙缝。”
“我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不过,想吃不用自己养吧,去乡下收就是了。”
“不太好,禾花雀的数量本就不多,要是它的舌头很美味的消息传出去,会给禾花雀带去灭顶之灾。
我说了,这个世界是多样性的,一个动物存在,自然有它存在的必要,不清楚它对生存环境的重要性之前,最好不要为了口腹之欲把它弄灭绝。
老鼠、曱甴也是一样的,谁见到都想弄死,可它们真灭绝了,到底会产生什么后果,谁也说不清楚,可能变好,更大的可能变坏。”
李月如一脸嫌弃,“老鼠和曱甴能有什么用,给其他动物当食物吗?”
“不太清楚。”冼耀文摇摇头,“或许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不让人类过得太舒坦,假如说众生平等这话是对的,人类无一不是罪人,全都参与了对其他动物的疯狂杀戮,死有余辜。”
“人和牲畜能一样吗?”
冼耀文淡笑道:“这么说,你认为人比牲畜高级?”
“这还用疑问吗?”李月如理所当然道。
“看你的态度应该不用。”冼耀文淡淡地说道:“既然你能接受人和牲畜有高低之分,自然也接受人与人之间存在高低之分,所谓的平等在你这里就不存在。
你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佣人的服务,但被权贵不公对待时,你又希望权贵本着人人平等的原则给你公平待遇。
古时有个官职叫州牧,一个牧字已经表明了朝廷对待子民的态度,后来,官职名称不再那么露骨,施政方式也有了变化,但内里其实一直没变。
视百姓如牛马,以牧牛马的方式管之,是最佳的管理方式,管得好坏与否,不在仁慈,而在坚持,坚持执行制定好的合理资源分配规则,不要瞎搞,别让百姓饿着,百姓自然会安分守己扮演好纳税人的角色。”
李月如若有所思道:“资源都包括什么?”
“食物、尊严、上升通道,大义凛然地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权利,只有个人做不到,不能没有机会去做。”
李月如沉思片刻,道:“耀文,你说的我大致听懂了,但是不明白你说这些的目的。”
“人人都有私心,处在雪球里会越滚越大,在外,不是被撞得魂飞魄散,就是随时被裹挟。酒店想要持续经营下去,仅靠实现社会价值已经足够,但想要路平坦,就要有规则,即有章可循。
既然有章可循,这条路我们能走,别人也能走,酒店换两个人经营也是可以的。”
冼耀文嘿嘿一笑,“没准二十年或三十年之后,我们各自盘坐在铁窗里,仰头看着外面的世界,或者上绞刑架走一遭,双腿绑着沙袋,想蹬几下都蹬不动,嘴巴一张,舌头伸出来,长长的,咯吱,这辈子走到头了。”
李月如打了个冷战,“你想……”
“不用说出来。”冼耀文打断李月如的话,“超琼姐,你的认为是对的。在新加坡,律师的身份对普通人而言非常高贵,上限也很高,新加坡的律师我不是个个认识,但都见过照片,里面绝对没有他,估计只是一个在英国通过律师资格考试,连见习律师都不是的学生仔。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李月如点点头。
“一个槽里不容易吃出两种猪,妹妹如此,哥哥估计也差不多,只是英国教育制度的产物,更容易接受英国价值观,倾向于议会制度那一套。”
“你是觉得他会去当官?”
“十有八九。”
“所以?”
冼耀文瞥了周应礼一眼,说道:“先验验成色,再决定怎么做。”
李月如也睨了周应礼一眼,“如果没有那个女人,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回事了?”
“一样会有,只是第一个对象未必是他。”
“嗯。”
李月如点点头,拿起筷子挑面,目光却是偷偷注视周应礼。
还别说,拦路男人没有放空话,当虾面吃了过半,拦路男人回来了,带回更多的流氓。
打头的一个理了个寸头,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外面套一件衬衣,前襟大敞,袖子卷到手肘处,双手插兜,嚣张写在脸上,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见到他,冼耀文会心一笑,回忆涌现。
当年他在内地的溜冰场耍,遇到过类似的小混混,没有一点眼力劲,为了个妞,在他面前释放男性荷尔蒙,放话自己是溜冰场扛把子。
“一个被《古惑仔》毒害的小赤佬,不知道眼前这位又是被什么毒害?”
显然,来的这群人不像是私会党正式成员,倒像是自己瞎混或者依附私会党的小混混,还没领悟出来混是混钱的真谛,走路带风,尚求一个威风,“被斩死街头”或“我好后悔加入黑社会”,主要出自这帮玩意。
第584章 尴尬的表演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人离周应礼只剩不到两米远时,拦路男子越过寸头,伸手指着气定神闲坐着的周应礼,“批脚哥,就是他”,随后一脚踢翻了方桌边的长凳,恶狠狠地盯着周应礼。
叫批脚哥的寸头随后站到周应礼对面的方桌前,轻蔑地看了周应礼一眼,双手抓着桌沿,将桌子掀到一边。
哗啦,丁零当啷,桌面朝下落地,筷筒、面碗等杂物飞到半空,几根筷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精准地射向冼耀文两人那桌。
护在冼耀文身侧的谢停云抬脚连点几下,筷子被扫到地上。
批脚哥居高临下,冲坐着的周应礼说道:“我听说你是个律师,还能随时让别人坐十年八年的牢。”
“对那些为非作歹,目无法纪的人来说,是的。”周应礼不疾不徐回道。
批脚哥闻言,不屑地笑出声来,随即重重点头,抬起右手在头上挠了挠,“我还听说,你有个什么什么警长来找你喝茶啊。”
“没错啊。”
“耀文,你知道批脚是什么意思吗?”在看戏的李月如问道。
“你没接触过收过南洋侨批的人?”
“没有。”
“哦,批脚就是水客,也可以叫侨批员,负责从南洋往唐山送侨批的人,三五年往返一次,一般由较为忠厚并有威信、懂武术的人担任。
曾经还流传着一个故事,说是一个批脚乘船送批,途中遭遇台风,他和随身携带的侨批一起沉入水中,所幸被同乡救起,捡回一条命。
但他深感责任重大,为了解送侨批款项,回乡后变卖田产,兑换银圆,并凭借记忆,将款额一一赔给侨眷。
批脚是过去的老行当,大概二十多年前就被专门做侨批的钱庄代替。”
“那这个批脚哥很讲义气?”
“有可能。”冼耀文颔了颔首,“也有可能他爹是批脚……来了一个女人。”
冼耀文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穿着土里土气无袖套裙的女人快步走到周应礼身前,“应礼,发生什么事啦?”
周应礼见到女人,从长凳上站起,面向女人和煦笑道:“没事,没事,不过,我们今天可能吃不了虾面,你再给我五分钟。”
说着,他转头看向批脚哥几人,蔑视道:“对付这些流氓,不需要花太多时间的。”
拦路男子看向批脚哥,拱火道:“批脚哥,你听到没有,他说对付我们不需要五分钟。”
批脚哥不满地看了眼拦路男子,“听到啦,你以为我聋的。”
拦路男子手一指周应礼,“臭小子,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呀。”
批脚哥轻蔑一笑,“正常啊,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姐在面前,换作是我,也不会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男人最重要是什么?是面子。”
批脚哥转脸看向周应礼,“是不是啊,大律师。”
话刚说完,批脚哥冲了上去,双手揪住周应礼的衬衣衣领。女人见状,抬起双手推批脚哥,“你干什么?放开他。”
被揪住衣领的周应礼却是气定神闲地在女人的手臂上拍了拍,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淡定地说道:“若宁,你先离开。”
叫若宁的女人凝视周应礼之时,批脚哥说道:“他说得对,男人的事让男人来解决,他不是还有一个警长在罩着他吗?啊?”
批脚哥的话仿佛提醒了若宁什么,她再次看了周应礼一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李月如说道:“细路仔扮家家,冇意思。”
冼耀文轻笑道:“又不用买票,将就看看。超琼姐,以前接触过这种烂仔吗?”
李月如眉尖轻蹙,“我十几岁的时候被几个烂仔堵过。”
“吃亏了?”
“没有,洋学堂的学生,只敢动嘴。”
“嗯。”
表演一直是尿点,一个揪衣领,一个被揪着,就站在那里打嘴仗,冼耀文一边吃面,一边时不时往若宁方才离开的方向瞅上一眼。
富家少爷,又是学法律的,周应礼认识一个警长不希奇,这应该就是他的底气主要来源,不然就他那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别人家孩子”,不是什么小时候顽皮的主,哪里会打架,早就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只是他到底装给谁看?
不像是装给这个叫若宁的疑似女朋友看,更像是装给妹妹看,看来这个妹妹有说道。
“应安的童养媳、义女……”
各种可能在冼耀文脑海闪过。
周应礼说道:“我正要告诉你,他不来了。”
“哈?谁不来啊?”
“警长不来了。”
“哈哈哈。”批脚哥笑着松开周应礼的衣领,冲手下们说道:“你们听到没有?他说警长不来耶。”
“哈哈哈。”手下们纷纷大笑。
拦路男人指着周应礼说道:“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是在乱放屁。什么警长,什么律师啊,是你自己吹的吧。不过,你倒是很厉害呀,刚才是个漂亮老师,现在来个漂亮小姐,你肯定是嘴巴涂了蜜糖的大骗子。”
周应礼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警长虽然不来了,不过,警长的上司,警司倒是会来。”
“警司?”批脚哥笑着环顾一众小弟,“那总督会不会来啊?我不管你警长、警司还是总督,我批脚头都不怕,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们才是这里的总督。”
忽然,拦路男人拍了拍批脚哥的肩膀,“批脚哥。”
“怎么?”
拦路男人看着一个方向,说道:“我们走吧,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冼耀文也正好看着这个方向,只见方才离开的若宁和一个穿制服的英国佬走在一起,两人身后还有七八个军装警。
挺凑巧,英国佬不是别人,正是凯恩。
批脚哥朝那个方向看去,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周应礼转头看去,嘴角露出自得的笑容。
拦路男人凑到批脚哥耳边轻声说道:“红毛警官都来了,还是快走吧。”
批脚哥嘴角抽了抽,强装镇定道:“这么多人看着,现在开溜的话,传出去给道上的人知道,以后我们怎么在江湖上混,你先带兄弟们离开,还有,通知铁齿哥。”
“是。”
拦路男人应一声,果断或者说很没有义气地带着一众小弟离开。
“Catch 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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