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449章

作者:鬼谷孒

  水仙嚼几下,赞道:“好吃,大肠洗得很干净,没有异味,糯米很香。”

  冼耀文尝了尝,也评价道:“手艺过得去,食材很一般。”

  “老爷,街头叫卖的,你不能要求太高。”

  “我知道。”冼耀文颔了颔首,“很多病都是吃出来的,自从地里开始用肥田粉和农药,种出来的东西和以前就不一样了,食材方面还是要当心一点。

  香港家里有自己的菜园子,家里吃的大部分蔬菜、米、鸡鸭鹅、猪,都是自己种自己养的,吃着放心。

  新加坡这里也要搞个菜园子,你有空的时候把这个事情办一下。”

  “海鱼怎么办,也自己养?”

  冼耀文夹一块酿豆腐,咬了一口,说道:“淡水鱼可以养,海鱼就算了,养几艘大大小小的渔船,想吃什么自己去捕捞,自己吃不完拿来卖,补贴一下燃料费。”

  “老爷,你会不会太讲究,照你说的这样,每年在吃上要花多少钱。”

  冼耀文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说土财主拼命赚钱、攒钱是为了什么?”

  “为了传宗接代。”

  “人跟人是不同的,有人高,有人矮,有人美,有人丑,有人聪明,有人愚钝,这些,生下来的时候是怎么样,基本上一辈子就是怎么样。

  子女的模样,我的意思是样貌、成就、生活状态等综合起来,主要取决于父母,大体上,上梁正,下梁就不会歪。

  父母给子女好的先天遗传,聪明、长得美、健康的体魄,再给与好的后天条件,优秀的家世、良好的教育,子女想不成才都难。”

  冼耀文点上雪茄,吸了一口接着说道:“我们唐山人,做父母的基本是蠢货和无赖,从来不会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自己这根上梁已经歪到躺在地上成了‘一’字,却敢对自己的子女寄予厚望,自己穷到讨饭,却敢奢望儿子当皇帝。

  还有一个矛盾的地方,自己明明是同代人里的失败者,既希望菩萨保佑自己的子女不像自己一般蠢,又以为自己吃的盐比子女吃的米还多,教子女应该这样、不能那样,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这种家庭的子女凡是成才的,大概都会有一个特点,忤逆,因为打小不听父母说的废话,这才能成才。

  这种‘才’的性格很容易薄情寡义,谁沾上多半要倒霉。”

  “老爷,照你这么说,鸡窝里飞不出金凤凰?”水仙不以为意道。

  “不,鸡窝里可以飞出金凤凰,但不容易飞出性格健康的金凤凰,这种金凤凰基本性格有缺陷,如果是敌人,可以针对缺陷进行布局打击,这是死穴,一打一个准。”

  水仙轻轻摇头,“不是太明白。”

  冼耀文挥了挥手,驱赶在桌面飞舞的苍蝇,“见过叠罗汉吗?”

  “见过。”

  “叠罗汉的方式很多,有的最下面一层站很多人,地基很稳,有的一个人撑起好几个人,地基很不稳,容易出事。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就是第二种,尽全力把自己的优点以最高的功率对外输出,因而成为金凤凰。

  优点之外的那些缺点呢?”

  冼耀文吸了口雪茄,顿了顿,继续说道:“金凤凰是把一块铁疙瘩打成一枚针,铁疙瘩够大,针就能打到很长,长至通天。

  但长之外,它有明显的缺点,就是细,且根基不稳,风一吹就会倒。”

  水仙迷糊地说道:“老爷,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冼耀文淡笑道:“我打个比方吧,有个人叫小冼,比你聪明,身体也比你好,精力旺盛,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晚上还要应酬,但他晚上只需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擞。

  面对这样的人,你应该怎么跟他竞争?

  学孙膑田忌赛马吗?

  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

  可是,如果敌人的下驷比你的上驷还强呢?”

  水仙摇摇头,“还是不懂,老爷,你用大白话告诉我。”

  “哈哈哈。”冼耀文大笑道:“我是想告诉你身体很重要,够资格当你对手的人,脑子绝对不会比你差,你想赢,就要有一副好身体,精力比对方旺盛,能持续高强度工作,精神比对方大条,能扛住巨大的压力。

  还有,身体越好,越有机会生出既聪明又强壮的子女,肺痨鬼生孩子,十有八九会夭折。”

  “哦。”水仙噘了噘嘴,“老爷是想说为了健康,在吃上面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你还不算笨,终于领悟我的意思。”冼耀文颔了颔首,“在吃上面的花销是有数的,身体若是出了毛病,能不能医好是没数的,就算能医好,也会伤到根本,亡羊补牢改变不了已经有羊死掉的事实。

  注意饮食,注重锻炼,器量大一点,少生气,身体自然不会差。”

  “老爷,你今年贵庚?”

  冼耀文睨了水仙一眼,“堤坝想要永固,从计划修的那一天就要定下养护的规划,等发现管涌再想着养护稍显晚了一点,外面堵再多的泥,也改变不了其内部千疮百孔的事实。

  养生就要从身体最好的时候开始养,等出了毛病才知道养,丢掉的寿元已经找不回来了。”

  水仙嘻嘻一笑,“老爷你这么注重养生,怎么会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

  冼耀文呵呵一笑,“现在知道了,就从你这里开始戒色。”

  “好呀。”水仙忍俊不禁道:“从今天开始,老爷你不许碰我。”

  “嗯,听你的。”

  “蒲你阿姆,住手,想问什么你倒是问啊。”

  当卢岳鲸用拉威阿亚姆割掉蓝娥娘的左眼上睑,又去割右眼下睑时,佘阿贵的心理防线崩塌,奋力嘶吼。

  卢岳鲸呵呵一笑,收刀在蓝娥娘胸上抹了两下,抹掉刀刃上的血迹,随后,走到佘阿贵身前,点燃一支烟塞入佘阿贵嘴中,待其吸了两口,问道:“卢岳鹏一家在哪里?”

  佘阿贵睫毛一抖,心中痛骂:“冼耀文,蒲你阿姆,你做的好事。”

  “死了。”

  卢岳鲸的脸变得铁青,“都死了?”

  “都死了。”明知将死,佘阿贵不想多吃苦头,又补了一句,“不是我。”

  卢岳鲸掐住佘阿贵的脖子,大声问道:“谁?我大哥一家是被谁弄死的?”

  “冼耀文……”

  佘阿贵光棍地将冼耀文卖个干净。

  卢岳鲸并未轻信,他使出残忍的手段,反复讯问了几次,才最终肯定冼耀文就是他要报仇的对象。

  在暴怒之下,他钩开了佘阿贵的脖子,劏了蓝娥娘的肚子。

  俄而,一脸阴沉地计划怎么报仇。

  冼耀文两人吃过饭,水仙带着去了一家叫“大华”的酱油坊参观。

  大华酱油创办于1947年,创办人名白清泉,据他所言,当年对酱油酿造一窍不通,从一开始,对酱油酿造没学问和没技术的他,常常去寻求老师解惑,一步一脚印地增加对酱油酿造的认识,无中生有。

  到了如今,酿造酱油的每个步骤,蒸豆、煮酱油、化验等等有关的常识,他一一学会,并慢慢走向融会贯通。

  白清泉对水仙来说是一位不那么遥不可及的先行者,从他这里取不到真经,但能取到最适合她的经。

  她跟在白清泉身边,专心致志听对方给她传授经验。

  冼耀文立于阴凉处,饶有兴趣地欣赏水仙的专注。水仙敢想,也会去努力,他看好她的豉油事业。

  他的女人不能太闲,帮家里做事之余,自己再弄一份事业,精力就被占据得差不多,没有太多心思去纠缠感情,他可以轻松一点。

第567章 心有所觉

  很久很久以前,菲律宾棉兰老岛被国王巴卢姆统治,他凭借铁腕治国,将国家治理得一片祥和,但他却有一个苦恼,就是无法得到美丽王后的芳心,皆因他太过丑陋。

  绝望之下,巴卢姆请教了半神隐士,隐士告诉他需要找到三样东西才能施法——黑斑猫下的蛋,从无瑕疵的白奶牛身上挤出的十二勺鲜奶,以及从传说中仙树上采集的花蜜。

  巴卢姆被隐士要求的三件东西惊得脸色发白,但最终在会说话的动物以及森林仙女的帮助下他成功找到了三件宝物。

  隐士对巴卢姆找到的宝物非常满意,但在施法前,他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国王答应在庆祝王后回心转意的宴会上让隐士做主宾,巴卢姆欣然同意。

  只见隐士小心翼翼地在黑斑猫的蛋上挖了一个小洞,将牛奶和花蜜倒进去,然后用神奇的魔杖搅拌了一下。隐士要求巴卢姆将药水种在王宫的花园里,并让王后吃下从药水里长出的树的果实。

  巴卢姆听从了隐士的要求,当王后尝了一口光滑而芳香的魔果后,确实爱上了他。巴卢姆喜出望外,举行了盛大的庆典,结果却忘了邀请隐士。

  隐士非常生气,诅咒了这种水果,将它芳香的气味变成了难闻的臭味,光滑的果皮上长满了坚硬的刺。

  “知道这种水果是什么吗?”

  一艘印尼驶向新加坡的渔船上,三哥下辖黑斑猫蛋小队的队员榴莲正和新加入不久的印尼队员五桠果唠嗑。

  黑斑猫蛋小队本来被印尼金矿老板雇佣保护探矿队勘探金矿,谁知金矿老板被仇家弄死,本着诚信的原则,在未知能否领到酬金的情况下,小队一直尽职尽守保护探矿队完成一个阶段的任务,却依然不见金矿老板家属来支付酬金,小队只好撂挑子走人,并自行解决了酬金问题。

  勘探金矿嘛,总会有点收获的,在一条无名河里就发现了金疙瘩,小队笑纳了以抵酬金。

  五桠果撩起挂在脖子上的黄金十字架,亲了一口说道:“你说的是蛇皮果?”

  坐在两人边上吃芒果的芒果(Mangga)递了一块芒果给五桠果,“吃芒果,不要听榴莲说无聊的故事。”

  “无聊吗?”榴莲耸耸肩,“这是我们小队的起源。”

  “非常无聊。”芒果摊了摊手,哼起了在菲律宾非常流行的歌曲《Dahil Sa Iyo》。

  见状,榴莲转过头,对五桠果说道:“我们会有几天假期,你想做什么?”

  五桠果认真地回答道:“吃,吃各种各样的食物。”

  “真是无聊的假期安排,我的假期会和女人一起度过,每天换不同女人……”

  “榴莲,记得戴套。”黑斑猫蛋小队的队长罗望子冷不丁地说道。

  榴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避孕套笑道:“队长,我这里还有很多。”

  避孕套在特种作战中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套在枪口上可以防止泥沙、雨水进入枪管,可用来防水收纳、应急止血,也可以当做储水容器、救生浮具、弹射装置、点火工具等等。

  带一打不怎么占地方的避孕套可以代替很多物资,以腾出负重多背一点弹药或任务所需的针对性工具。

  三哥的兵源主要来自菲律宾,都是擅长钻林子的小个子,负重是短板,出任务时要带的每一件物资都得精打细算,以最大可能减少负重。

  “见鬼。”罗望子暴跳如雷,“不要叫我队长。”

  榴莲哈哈大笑,“队长,这里很安全,没有狙击手点你的名。”

  “Fuck you。”

  船舱里,通信兵山陀儿摘掉耳机,来到罗望子身前,“刚收到紫羚羊小队发来的消息,让我们到红灯码头协同保护一笔交易。”

  “什么时候?”

  “明天凌晨一点半。”

  话音落下,罗望子大声喊道:“听我说,临时接到一个任务,就在今晚,休假推迟到明天早上。Hoo ah?”

  “Hoo ah。”

  牛车水。

  南天旅馆顶上的天台,南天酒楼里,有一张充满典故的桌子,据说当年独立女性王映霞看透了郁达夫的渣男本质,果断与他离婚,却又保持了体面,两人在这张桌子饯别。

  “这张桌子或许不太吉利。”蓝贵商行的大班许邵玉如此认为。

  他招待香港来的客户居住在南天旅馆,又专门安排在郁达夫桌签合约,算是附庸风雅,也算是以郁达夫为谈资,签约之余聊一点风花雪月。

  可是谁知,风花雪月聊得好好的,合约却签得不怎么顺利。

  不是因为条件没谈妥,而是他这边缺少印章和签字,开不出收款单,导致签约流程卡在了最后一个环节。

  他急呀,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可每次都是无人接听。

  茶已经冲了好几泡,客户也有点不耐烦了。

  他多虑了,他的客户,金季物流的一位经理赵廉并没有不耐烦,他正细细品味郁达夫的故事。

  郁达夫人生最后的时光是在苏门答腊岛西部高原的一个小镇巴爷公务度过,在那里郁达夫化名赵廉,娶妻陈莲有,并将妻子的名字改为何丽有,意为何丽之有,翻译成人话就是长得丑。

  就因为自己的名字曾被郁达夫化名这点缘分,赵廉对郁达夫比较感兴趣,他非常满意许邵玉的安排。

  于是,尽管因为许邵玉一方的原因导致签约迟迟无法完成,他也不恼,只是代入郁达夫同美女风花雪月,这会儿正轮到郁达夫的“干女儿”李筱英。

  当然,能当上经理,以工作为重的道理,赵廉还是明白的,只不过生意早就被老板敲定,合作方唯一,价格也已谈妥,他来就是走个过场,等收了收款单,晚上货物交接完成,他将支票交给对方就成。

  非常简单,没什么好担心的。

  许邵玉就不一样了,开不出收款单,对方就不会付款,虽说生意是老板安排的,双方具备信任基础,不至于货交了收不回钱,但几十万的交易,不是第一时间收款,总让人不是很放心。

  钱没到手,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

  0.0625,这是一个不少人都放在心里的数字,因为它是“1÷16”所得到的结果,在计算中几乎每次都会用到,用算盘计算时,且有“一退六二五”的口诀。

  开元药铺。

  客家伙计站在柜台里拨弄算盘,给一位抓药的人计算所需支付的数额,客家掌柜胡一刀立于柜台的一隅,同一位客人在说话。

  客人姓赵,名川芎,祖籍云南,客家人,金季商行子公司金季药品下辖金季堂的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