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444章

作者:鬼谷孒

  但报告里对如何推广却是只字未提,按南云会长的说法,大会长想要看一下她的能力,分析报告和拉面牌的确立是唯二的扶持,其他都得由她来。

  朝鲜王朝时期面食不流行,或者可以笼统地说不吃面食,一些面食是不存在的东西,在朝鲜语里自然不会对这些不存在的东西赋予一个专属名词。

  而日占时期,东洋面粉商人为了推销从“满洲”进口的面粉,不但引入了不少面食,也为朝鲜语带来一些借词,比如说“拉面”这个词就是从日语音译过来,日语又是从汉语音译,所以三种语言的“拉面”发音极为相似。

  方便面用当下的语言习惯,用“即食面”这个名词比较合适,用日语来说,就是“即食拉面”,朝鲜语里对即食的定义不太清晰,而拉面这个词却是已经有了,但大多数人对拉面的认知却是非常模糊,拉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压根没见过,更别说吃过。

  在韩国具备以拉面来定义方便面的条件,也具备以“拉面牌”的品牌名“拉面”来定义方便面这个产品的条件,产品和品牌名直接捆绑,把守住竞争者的进入之门,以营造同人效应。

  写四合院同人文的作者敢把情满写成禽满,但绝对不敢把秦淮茹写没了,同理,拉面牌的未来竞争者绝对不敢把“拉面”给整没了,不然为了让消费者理解自己卖的是啥玩意就得干废一台印钞机。

  可以说冼耀文已经给孔令仙指明了正确的方向,是走猫步还是竞走,要不要安排人拿着国旗在终点前拦住准冠军来一次强行爱国,给第二名制造超越的机会,这些都留给孔令仙考虑。

第559章 凶神

  “啊,西巴。”金民杰低头看一眼衣服的肚子部位,见被溅上几朵血花,她立刻出声抱怨,“野鸡,你能不能消停点。”

  野鸡彭家萃将匕首从一具准尸体的脖子上拔出,顺势在尸体衣服上一抹,擦拭了匕首上的血珠,随即右脚伸出,脚尖翘起,给朝地上倾倒的尸体一个缓冲,以免发出的响声过大。

  啪嗒,一个Zippo打火机被点着火。

  呼,两道白雾从鼻孔里喷出,彭家萃的食指在香烟上一点,一撮烟灰往下飘落于尸体的脸颊上。

  “獐头,我最讨厌‘长得丑’的‘男人’色眯眯看我。”

  彭家萃,原军统女特工,人送外号凶神。她幼时家境贫寒,被卖到鸡档当佣人、丫鬟,上到捶背揉肩,下到洗衣拖地,脏活累活都要干,有时候难免会卷入“销冠”之间的钩心斗角,也难免会遇到有恋童癖的客人。

  但她刚进入鸡档的第一天就目睹“前辈”被打得遍体鳞伤,纵横交错的伤口给了年幼的她巨大的冲击,她吓哭了,吓尿了,却没有一蹶不振,而是吓醒了潜藏在体内的察言观色、溜须拍马的天赋,身处地狱数年,她过得还不错。

  后来,她进入浙江警官学校,经过严格训练,成长为潜伏、追踪、暗杀等,样样精通的女特工。

  要说她最为突出的特长是审讯,尤其是对女性的审讯。

  “开赛给(狗崽子)。”金民杰咒骂道。

  金民杰,祖籍朝鲜,故乡是不知名的小地方板门店,当年日俄之间谈不拢以三八线为界瓜分朝鲜,于是爆发日俄战争,金父听闻此事,判断朝鲜前途渺茫,带着全家闯关东,赴东北定居。

  金父是格斗高手,到了东北后从事过一系列与武有关的行当,充当打手、看家护院等等,在多年职业生涯中,他从同事伙伴那里学了不少本领,撬门开锁、套索射击、鹰爪功、铁布衫。

  后来娶了媳妇,有了金民杰这个女儿,他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金母也不简单,其父是尹福的弟子,董海川的徒孙,擅使八卦游身连环掌,这个掌金母学了,并传授给了金民杰。

  九一八后,金家逃入关内,一路流浪到南京,金民杰经考试进入中央警官学校,在学校期间,她因为格斗技能和一手不错的枪法被列入特殊人材,比普通学生掌握更多的学习资源,有擒拿高手、射击高手给她开小灶。

  未毕业,她就被戴笠看中,举荐给了老蒋,跟着宋美龄做贴身侍卫。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在宋美龄身边待了几年,金民杰回归军统,起步就是少校,刷了几次任务又被晋升为中校,身为戴笠的门生,却在毛人凤时期依然受到重用。

  一路顺风顺水,直到淮海战役的战场上被捕,但在押送过程中逃脱并偷渡到香港,隐姓埋名低调生活。

  金民杰打小女生男相,其貌不扬,又因为勤练武技,练得脑大脖子粗,身上不少关节变形,除了不带把,她妥妥丑男一枚。

  彭家萃呵呵一笑,蹲下在尸体的口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沓大面额韩圆和几张小面额的美金,还有几张发挥身份证作用的户籍单。

  她将纸钞检查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暗记,便揣进自己口袋,再翻看一下户籍单,抬头对金民杰说道:“金泰熙这个名字不错,给你用了,獐头。”

  金民杰不置可否,反问道:“你用什么?”

  “我天生丽质难自弃,韩佳人这个名字适合我。”彭家萃手指弹了弹户籍单,说道:“骚狐狸给我安排了一个好任务,好吃好喝还有钱拿,欸,高丽棒子难不难对付?”

  金民杰乜斜彭家萃,“我就是你说的高丽棒子。”

  “口误。”彭家萃呵呵一笑,朝房间门努了努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金民杰点点头,在屋里转了转,找出一条女人的裤头,接着来到彭家萃身前,一声不吭直接撩起她的衣摆,将裤头塞进裆里一通乱抹。

  抽出裤头,放在鼻下闻了闻,“骚味真重。”

  彭家萃丝毫不在意地说道:“为什么不往你自己裆里塞?”

  “没你骚。”

  金民杰行至墙边,抽出挂在工具架上的镰刀,接着来到尸体旁,脑子转动将自己代入遭遇玷污的状态,然后将裤头套在自己身上,戴上手套,挨着尸体背对面躺到地上,控制尸体的一只手抓住裤头用力一扯,一块破布出现在尸体手心。

  “啊!”

  金民杰轻叫一声,“挣扎”出尸体的束缚,踉踉跄跄来到墙边,模拟抽镰刀、回头反杀的过程——尸体的脖子被她砍成肉酱,既掩盖了匕首留下的伤口,也不好判断她砍出的伤口是死前还是死后留下的。

  她在忙,彭家萃也没闲着,正在布置延时点火机关,“玷污现场”不够精细,瞒不过高手的眼睛,放把火烧掉一些痕迹会稳妥许多。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屋外,汇入街上的行人当中,离开一段不短的距离,在一个卖冷面的摊前停下,叫了两碗冷面慢慢吃着,当看见火光冲天,街上爆出因失火而形成的嘈杂,两人捧着碗当了一会吃瓜群众,随后离开,前往火车站。

  她们在釜山,要去大邱。

  釜山和大邱此时是韩国的战略要冲,两地距离不远,尽管铁路执行先军政策,但平民乘车也不算麻烦,仅用了三个小时,两人抵达大邱火车站。

  下了火车,辨别一下方向,两人来到东亚商会办公楼对面,隐在暗处观察办公楼。

  金民杰观察了一会,说道:“门口堆的那几堆东西有门道,窗户做过布置,避开了最好的几个狙击点,高手的手笔。”

  “骚狐狸说有枪手负责保护孔令仙。”

  “你不会朝鲜语,想好怎么潜伏没有?”

  “獐头,不用为我操心,我自有办法。”彭家萃自信地说道:“三天时间我就能安定下来,三天后我们着手调查骚狐狸给的那份名单。听说当年给小鬼子卖命的高丽棒子都是自愿的,而且竞争很激烈。”

  “不用听说,小鬼子歧视朝鲜人,录取率很低,一百个里面只挑两个。”

  “该死的高丽棒子,假鬼子比真鬼子还狠。”彭家萃咒骂道:“当年真该炸了运俘虏的船。”

  金民杰懒得回应彭家萃的咒骂,别人不知道,她们岂会不清楚当年小鬼子俘虏没吃多少苦头是捡了各路势力各怀鬼胎的便宜,朝鲜籍俘虏更受优待是美国需要他们回归韩国实现三八线战略,军统在俘虏里发展了不少间谍。

  只是可惜她们都不是具体经手人,不清楚间谍名单,就是骚狐狸齐玮文也仅参与了审讯工作,发展间谍另有他人负责,齐玮文仅给了两人一份被审讯人名单,是按照回忆写下的,数量不多,且信息模糊。

  “你说我们那位未曾谋面的老板想在韩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奇货可居嗮,这事吕不韦做过,孔祥熙也做过,一本万利,前些年孔祥熙两口子没少捞油水。”

  金民杰蹙了蹙眉,“韩国很穷,哪有油水好捞。”

  “有人的地方就有油水,是个人都能榨出三斤油。”彭家萃颇有哲理地说了一句,随后转换话题道:“墙上那块牌子写着什么?”

  “雇人,苦力。”

  “哦。”

  三楼。

  全斗涣经过一番胡吃海塞,肚子吃得滚圆,孔令仙的吃相却是十分秀气,细嚼慢咽,没吃多少。

  她派给全斗涣一支饭后神仙烟,两人对着吞云吐雾。

  “斗涣,明天你不用过来,到街上找冷面馆,找到一家吃一家,每一家都吃过后告诉我哪家最好吃。”

  全斗涣不解道:“怒那,你要开冷面馆?”

  “不。”孔令仙也不解释,只是递给全斗涣几张韩圆,“下午会有罐头运过来,拿几个回家给你母亲。”

  “怒那,我……”

  “让你拿,你就拿。”

  全斗涣羞赧一笑,挠了挠头。

  待抽完烟,两人来到楼下院子里,全斗涣接着做搬运工作,孔令仙往火炉前一坐,等着批发商上门来提货。

  原来的生意关佬那边在做,东亚商会主要卖一些平民化的商品,偏向食品类,广式腊肠、熏鸭熏鸡、肉罐头水果罐头等,以及一些家庭所需的生活用品,如炊具、卫生用品。

  中高档卫生纸的销量不错,不那么差钱却又不属于特权阶级的大邱人已经有大半是东亚商会的客户。

  一擦一个洞的草纸没有,大邱平民上面那张嘴都顾不过来,擦屁股回归或依然保持复古,厕筹、草把、树叶是主要清洁工具。

第560章 阿一古

  另外,东亚商会在争取高丽参业务以及其他农产品的业务。

  原本韩国设立了公私合营的红参公社,但因为利益分配的问题,私人股东的名单遭人诟病,于是,李承晚下令红参公社废止,高丽参业务由财政部下面的专卖厅负责,业务执行模式类似统购统销。

  专卖厅收购高丽参,然后对外出口,而出口的方式是在高丽参具备市场的国家寻找一家企业作为惟一合作伙伴。

  借着李秉喆的关系,香港的名额被中丰公司拿下,下一步计划是等待与创造时机建立“长命参”品牌,数十年磨一剑,朝着垄断世界人参市场的目标前进。

  无论高丽参亦或东北人参,都会出现一个被自己人玩坏的过程,不同的是,高丽参回头是岸,保住了高丽参这个品牌,东北人参嘴里甜甜地喊着哥姐,脚却是一下又一下蹬地,摇头晃脑请黄大仙上身,不把其他种人参的瘪犊子搞死不算完。

  若是搞倒卖,那巴不得参农狗咬狗,收购成本越低赚得越多,搞品牌不行,品牌需要稳定,利润忽低忽高都不是好事。

  说起来人参只有两种,东北人参和高丽参是同一品种生长在不同地区,气候条件相差不大,品质相差也不大,不至于到淮南淮北的程度。

  另外一种就是西洋参,与人参的区别在于一个性温一个性寒,用法上有所区别,药用价值上不存在谁好谁差一说,但在商品属性方面,西洋参明显优于人参。

  只不过美国、加拿大的资本主义体制已经运行多年,滋养了参农的利己主义情绪,若是损害他们的利益,容易拿枪跟你玩命,丝毫没有奉献精神,想操盘西洋参既要面对其他资本,又要面对二愣子参农,难度有点高,急不来的,得徐徐图之。

  高丽参就不一样,韩国、朝鲜都是玩专卖的,以保障参农的名义行剥削之实的格局已然形成,专卖厅吃掉经济作物的经济利益,只给参农留下一点佃户钱,参农对收益的预期值不高。

  专卖即垄断,垄断需要人执行,搞定这种人即搞定供货渠道。北边迈巴赫、鱼子酱、法国葡萄酒,再加一个东洋厨子,南边从中牵线介绍一个美国大爷,如此,差不多可以搞定。

  黑脸得有人唱,红脸也少不了人,因为主基调是黑脸,红脸就不太适合以国家的名义哼唱,需要一个“美国商人”站出来担此大任,一如二十多年前的阿曼德·哈默。

  这个商人是朝鲜裔,背后大概会站着冼耀文,而冼耀文自己或许会是另一个美国商人,六十年代的某天带着张伯伦赴北平参加由岑佩佩女士抛球的篮球友谊赛。

  ……删了一段

  这样的人憨厚、脾气好,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心,能处。

  孔令仙脑子里一直在琢磨拉面的事,其间,来过几拨批发商,她一一接待,卖出一些货物,也收回来一些钱。

  随着一月份汉城再次易手,韩圆的汇率一路往废纸的方向奔袭,最夸张时民间兑换美金已经破万,还好首都釜山总统府的反应不慢,及时踩下了刹车,将汇率稳定在6000。

  但这是官方汇率,黑市上兑美金的价格波动很大,前线若是传来不利于韩国的消息,汇率就会跌,相反不会涨。

  韩国民间对外汇的需求非常旺盛,一是不立危墙之下的君子想要逃离韩国,二是商会经商刚需,韩圆出了韩国没人认,做进口生意必须得有外汇。

  但吊诡的是,面对如此旺盛的刚需,从事外汇兑换业务的势力却不是很多,目前只有底气来源于军方和财政部的两股势力霸占这块市场,其他人想沾手,连句定罪的交待都不会有,直接拉去毙了。

  这个市场,东亚商会也掺和了一手,是以外汇供应商的身份介入,供应多少外汇就能以官方汇率1.3倍韩圆的价值购买10倍金额的铁矿石。

  比如说供应了10万美元,就有资格以100万美元购买价值78亿韩圆的铁矿石,从汇率中赚一笔,又从李承晚迫切需要外汇,铁矿石价格被压低出口创汇中赚一笔。

  理论是如此,实际怎么样还不知道,目前只进行到供应了等值5万美元的日元,铁矿石交易未进行。

  当时间来到下午三点一刻左右,一辆丰田SA停在院子门口,从车里下来一个人径直往院里走。

  孔令仙看见,立马迎了上去。

  来者是金圭利,大邱市长许亿的秘书。

  现在是战时,韩国绝大多数地区都在执行先军政策,唯独大邱是个例外,这里承载了延续韩国教育的使命。

  第一次汉城被攻破期间,韩国军队几乎崩溃,李承晚没法子,只好组织学生兵去当炮灰,死了不少韩国未来栋梁,李承晚那叫一个心疼,待美军仁川登陆,赶紧放学生回学校上课,只留下少数不听话的学渣接着当炮灰。

  尽管炮声隆隆,大邱依然是琅琅读书声,教育系统正常运转,学校按部就班上课,除了加强爱国军事教育,其他与和平时期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就是随着国军南下的陆军士官军校,大抵上都是按照正常的方式在授课,没有因为前线急需低级指挥官而缩短学习时间,搞什么短期班、速成班,依然坚持四年制课程。

  只不过1948年的这一届学生比较倒霉,赶上了最有含金量的实习期,直接拉到前线参加战争,一只脚踩进棺材,另一只脚踩进快速晋升通道,但凡泉下的祖宗够给力、肯奉献,保佑子弹、炮弹绕着子孙走,半年从少尉晋升少校不是梦。

  也正是军校都未受到影响,大邱的先军政策的氛围不浓,市政府依然是大邱的最高权力机构,许亿这位末代委任大邱市长的含金量非常高。

  并且可以断言后无来者,理由是韩国从今年开始进入议会选举制,以后的市长会由议会选举产生,不再由总统府委任。

  “阿一古,金秘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第561章 三面风

  “镜头往前拉,把整条街都拍下来。”

  第39军政治部宣传科干事韩志华站在街边,看几个人摆弄着摄影机拍摄汉城的街道。

  几天前他接到命令,陪同香港友谊影业的几位同志在汉城进行记录片拍摄,得到的指示是除少数涉密区域,一切向香港人开放,他依照命令做好陪同工作。

  工作不复杂,挺轻松,几个香港人做事蛮有分寸,要做什么会事先找他沟通,得到允许才动。

  几天相处下来,熟悉了,经过沟通了解到香港人要拍一部关于正在进行的战争的纪录片,据说不带主观因素,只从客观角度进行记录。

  另外,还从香港人嘴里听说他们另有一批人在大邱进行拍摄,说是多视角对战争进行描述。

  一连串词听起来不怎么得劲,不过管他呢,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早点送走这帮格格不入,早点回归自己的宣传工作。

  这些日子天干物燥,南朝鲜特务的活动又很猖獗,他还得回去向汉城百姓做“防空、防特、防火”的三防宣传,让汉城百姓感受到志愿军的温度。

  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这还是中国军队第一次进入他国首都,照首长说的,一定要展现出中国军队的良好风采。

  在街道对面,李湄戴着一副皮手套,手指间夹着烟,迎面吹来的寒风令她精神一振,也带来一丝惆怅。